身为三军统帅,明白士气对于士兵来说,是等同于生命一样重要。看着身后垂头丧气的士兵,哪还有刚来时的那种自信。
刘胜心下大骂,真是小觑了夜军,更小觑了眼前的女子。这次的事如传回凤城,定逃不过皇帝陛下的重则。
现在若与夜军硬碰硬,指不定损失将会更惨重,权衡再三,最终刘胜做了一个决定,进退都要受到处分,还不如放开手大干一场,即使不能打败敌军,至少也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思及至此,刘胜缓缓拔出手中的剑,随着刘胜拔剑的动作,寒光片片乍现。清冽的风自豁口涌来,穿过浓密的树叶,抵达,顿时风沙四起,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袖遮眼。
待风停,刘胜早已领兵杀到一丈开外,黄田深邃清冷的目中顿时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手中的剑缓缓出鞘,寒芒寸寸乍现。
我手中的薄剑早已出鞘,衣衫掩映下,难掩锋芒。看来今天难免一场恶战,相信身后的众将士也早已知晓这样的结果。
一团橘色的光破云而出,几束金光投射在沉睡着的大地上,蒸腾起阵阵稀薄的烟雾。金光逐渐扩散,不一会儿,明镜透彻的天空高远,几朵柔云懒散的飘过高远的天际。
剑在金光闪着刺眼的光芒,一声几近寒冬腊月的清音自朱唇间溢出:“杀!”
此言一出,黄田大手一挥,众将士顿时提剑冲出,迎上凤军,大战即开,顿时喊杀声响彻天际,我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冷眼看着下方的厮杀,刘胜那老贼打马横穿过混乱的人群,向着我的方向一路厮杀而至。
向我抬起正缓缓滴着血的剑,冷声道:“今日老夫便来好好会会你这个黄毛丫头,到底是如何的三头六臂。”
扬鞭一甩,骏马吃痛,撒开蹄子向山岗上奔去,山岗上的风凌厉如刀,自发间穿过,头发被拉紧,发丝张扬。
看着刘胜奔来的身影,山岗的女子眼神如刃,发丝张扬,手中的薄剑在晨曦中泛着寒凉的光,一丝光影映射在女子微勾的唇角,说不出的森冷。
距离女子几步开外的地方,刘胜便扬起了手中的剑,挥向山岗上的女子,看着女子的目光闪过一抹阴鸷。
破空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我一个侧翻,通水递出手中的剑,剑尖直指刘胜咽喉,这一剑可谓是毒辣,既阻住刘胜斜下的剑,如果刘胜不及时收剑抵御,他那一剑还要不了我的命,最多就是受点伤,而刘胜若真接下我这一剑,便是咽喉被刺破,命丧当场。当然他早已知晓其中利害,定不是与我拼个玉石俱焚,而是选择退避。
我轻蔑的勾起唇角,剑势急转,掉头向刘胜追去,这迫人的气息,迎面罩下,剑未到,威迫早已到达,刘胜急忙一拍马背,借力而起,迎上凌厉的一剑,饶是刘胜自诩武艺高超,纵观天下,能将他一招便击退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眼前的女子,不,应该只算个女孩,竟然让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暗暗心惊,想不到女孩年纪轻轻,竟然已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定是凤天乃至整个南翼的想要称霸天下的绊脚石,此人必除之,以绝后患。
如是一想,刘胜招招狠辣,纵是女子再厉害,终究还未成气候,既然让自己发现了,定全力击杀此人。
看着刘胜越发阴郁的眼,明显感觉到刘胜挥出的剑相比之前不知狠厉了多少倍。哼。老家伙,想要姑奶奶的命,滚回娘胎继续做你的春秋美梦去吧。
冷哼一声,将内劲灌入手中之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刘胜挥出了雷霆一击,这一剑的气势霸绝,隐约能看到剑身周围缠绕的金光,随着巨剑的压下,刘胜只觉压下的不是剑,而是令人窒息的空气,那闪耀着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杀人不过瞬间,就在刘胜闭目的瞬间,气势磅礴的剑气瞬间压下,一声震动,刘胜手中的名剑顿时化为寸寸寒铁,继而向刘胜的面门而去,一声痛呼惊怔正在厮杀的士兵。
“啊,啊!”刘胜急忙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方堪堪稳住身子,魁梧的身躯颤颤巍巍的,好似站立不住,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四周的人群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神惊怔的看着山岗上的女子,此时的女子那双明艳无双的水眸中,翻卷着一场风暴,一场足已毁天灭地的风暴,三千青丝在空中张扬着狂邪的弧度,金甲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光,此时的她犹如九天杀神,让人生畏。
尤其是凤军,见自己的主干一败,顿时乱了方寸,不知所措。
“你竟然使诈。”平息数秒,刘胜陡然厉声喝骂道。满是褶皱的脸上扭曲着,几近狰狞。
我讥诮的勾起嘴角,不屑道:“不知将军可听过这么一句话,两军对垒,兵不厌诈。”
“你这妖女,我要杀了你。”刘胜一双眼睛时彻底的废了,只见他放下紧捂住双眼的手,周围的士兵顿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刘胜脸上出现两个血骷髅,眼球早已破开,混合着血流了满脸,此时的刘胜与恶鬼无异。
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身体踉跄着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剑,满是血污的脸早已狰狞的扭曲着,那双失去眼球的眸子,观之,森然一片。此情此景,不管是凤军还是夜军,脸上皆露出一样的神色,有惊恐,有冷嗤,有不屑,什么样的情绪都有,唯独没有怜悯,就连他自己的属下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过激的表情,想来刘胜这人做人也太失败了,这样的人独断狠辣,平日对待平常士兵向来态度恶劣,心狠手辣,如今见他这样,周围的几千兵士,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搀扶。
也许是体力不支,刘胜苍老的身躯顿时如飘落的黄叶,委顿于地,身子颤了颤,便不再动弹。所有人都是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谁走上前去将刘胜扶起,甚至是一个怜悯的眼神也没有。
此时的山谷,沉吟在一片死寂中,周围密密麻麻的士兵皆冷眼看着倒在山岗下的刘胜,下一刻,只见站在前排的几个士兵微不可查的低声耳语几句,当即有一位凤军上前,来到女子面前,抱拳,身子深深的躬了下去,“如今刘将军已昏迷不省人事,望公主高抬贵手。”
我不由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平静的眉宇隐着一抹深深的恐惧,微不可见。但这一切又怎瞒得住我的眼,我并未点破。
撇开眼,再未看兵士一眼,向站在队伍中不知何时站到我身后的黄田使了个眼色,黄田几步迈上前,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刘胜结结实实的绑住,随手一扔,准确无误的将他扔上他枣红的马上。
临上马前,我斜了眼一脸惊愕的兵士,淡淡道:“借刘将军一用,过了翠微,自会将他归还。”
兵士顿时点头哈腰道:“如此最好,希望公主能履行自己的诺言,定将刘将军放了,小人感激不尽。”
“走。”黄田一声高喝,几千人顿时整列成队,有条有理的跟在将领后面,向来路行去,如今有凤军将领在手,也不怕他凤军出击,当然敢从凤军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经过,也不单单是因为挟持了刘胜,更重要的是夜军早已有了另一手防备,以备突发状况。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突发状况,留一手,也是很有必要的。
远远的便看见凤军几十万兵马围堵在通往山城的必经之路上,带头的将领是一位面容清俊的男子,年纪不算大,但那双凌厉如鹰隼的厉目紧紧盯着渐渐走进的夜军,正待挥手让埋伏在周围的弓箭手准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突见前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女子微侧了身子,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男子顿时瞳孔一缩,阴沉的脸上透出一抹诧异。
扬起的手硬是没有落下,僵在半空,说不出的诡异,脱口的话语碎在喉间。
走到凤军几丈开外的地方,我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笑看着前方那个将领样式的男人,扬声道:“喂,前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刘大将军可在我军手上,如果有谁敢轻举妄动,可别怪刀剑无眼,一不小心便要了刘将军的命,当然今天这道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可别因为一时郁愤而断送了刘将军性命。”
众人嘴角抽了抽,你老这话也太过霸气了吧,没看见周围几十万人黑压压的占了几乎几个山头,便是一人一口唾沫,可能也能将你淹死,如今你这大爷态度……
众人心中一片哀嚎,方才还觉得这个元帅虽然年纪小了点,一身霸气天绝,纵是身为男子也自叹不如。现在怎么就犯了糊涂呢。摊上这样的主,不知是福还是祸,亦或是祸福相依。
我轻瞟了一眼黄田,黄田立即会意,径直取下腰间的水袋,拧开塞子,一手抬着刘胜的下颌,一边将水泼上他的脸,下一刻,刘胜悠悠转醒,因为目不能视,只能惶惶的静听周围的动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