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心深似海

74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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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更新最快阅读网二小姐坐在长椅上,被寒风刮得生疼的脸上已经僵得做不出任何表情。更要命的是,搂着自己脖子哭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中,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缠在一起哭是多么招人眼球。

    赵依宁轻抚着赵依格的背生怕她喘不过气。赵依格无声地流着泪,这种受了委屈还隐忍的态度,更是勾起了赵依宁的同情心。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姐,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会忍不住的。”双胞胎总有那么一点心灵感应。此刻,她心里也很酸涩。

    赵依格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红肿的眼睛望向赵依宁。

    “有什么事,我们先去车里说好不好?”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姐姐难过成这样。从医生呢?为什么任由姐姐在这里伤心?

    赵依格见赵依宁冷得嘴唇都发紫,于心不忍:“走吧。”

    车里总算是让赵依宁觉得温暖多了,问:“姐,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从清雨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提起从清雨,赵依格又长又卷的睫毛垂了下来,刻意遮住了眼中难免的哀伤与心痛。她虽没有说话,但是赵依宁察觉到了她眼里的情绪。赵依宁黛眉微皱,沉默了好一会儿,生怕在赵依格伤口上撒盐,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们……分手了?”

    “我没有办法再和她这么可怕的人在一起了。”

    言下之意的确是分手了,但是:“什么叫——可怕?”

    赵依格深吸一口气,那些事回忆起来都是痛的:“她不爱我。她只是在利用我的感情,为她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铺路……”仅仅是讲了这么几句,赵依格心中的痛就化作滚烫的眼泪,让她再也无法完整地说出话。

    赵依宁听了,就觉得后背发凉,她下意识地摇头:“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姐,你是不是听谁说的?这种事应该亲自向她确认过才对。”

    “不是谁说的,是我亲耳听她自己承认的。”

    “……”赵依宁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了,不要再提她。”赵依格一只手扶着额,很是疲惫,满脸的泪痕让她看起来格外憔悴。

    赵依宁渐渐由震惊转为愤怒,她捏紧拳头:“我去找她算账。”

    赵依格拉住她,几近哀求地说:“依宁,求你……求你不要再提她了。我也不想再见到她,她这种魔鬼……”

    好不容易才平复的情绪又再次被引爆,赵依宁惊慌失措,只能急着说:“好好好,我不提,你别哭。”

    “唉?你们怎么一起回来?”赵太太之前很担心赵依格到了时间还没回来,打了电话也不接。后来才收到女儿的短信说是要迟一点回来。

    赵依宁语塞,挑挑眉,才说:“姐让我去车站接她。”

    “这种事让家里的司机去就行了,依宁工作繁重,完了还要去接你。她不累吗?”赵坚拿着报纸,目光还在头条那一版面上。

    “下次不会了。”现在对于赵依格来说,多说一个字都是艰难,很容易泄露她大哭过的秘密。

    赵太太说:“哎呀,孩子都回来了就好,你还挑什么刺?”

    赵坚“哼”了一声,眼睛却透过老花镜下的缝隙偷看了赵依格一眼。但就是这么一眼,他就有所察觉了。

    “那我和姐姐就上去了。”夜长梦多,姐姐这幅样子不适合再呆在这里。

    “去吧去吧,一会儿饭好了叫你们。”赵太太比谁都心疼女儿一个忙了一天工作,一个舟车劳顿,急需休息。

    她们上楼不久后,赵坚也不动声色地放下报纸,往楼上走去。

    赵依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哭了一阵后,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就在此时,她听到了敲门声。

    “依宁,我不是说了让我静一静吗?”

    “是我。”赵坚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

    赵依格一愣,正在犹豫要不要开门。

    “依格,开门。”

    想了想,赵依格抹了抹眼泪:“来了。”

    开了门,赵坚深沉的目光盯着她,很明显是在哭。他走进去坐下,赵依格低着头,想以此来掩饰。

    “别把头低得那么低,我知道你哭过。”

    赵依格不说话。

    “你很少哭,什么时候你的眼泪也这么不值钱了?”赵坚说。

    赵依格都懒得反驳了。

    赵坚放柔了语气:“依格,你不开心。”他叹了口气,“至少没你想象的那么开心。”赵坚皱起浓浓的眉毛,“不会你们真的像我猜的那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依格就扑到他怀里,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赵坚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一时没了反应。最后他的思绪回到多年以前,那时两个孩子都小,不像现在这样令人操心,自己也没有强硬地要求着她们,父女之间感情也不错。赵依格虽然从小性子冷,但偶尔还是喜欢扑到爸爸怀里撒个娇,求个安慰什么的。

    这样的感觉已经好陌生了,赵坚觉得,他后来做的事是不是已经偏离父亲这一轨道了。否则,两个孩子不至于如此与他作对。

    他心疼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赵依格的背:“哭吧,有委屈就哭出来。哭完了就不要不高兴了。”

    原以为父亲会落井下石,摆出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指着她的鼻子说:“我就说吧,和她没好下场。现在活该了吧?!”可是没有,或许,她一开始就错了。他是父亲,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再怎么样,他都是真心疼爱自己的,而不是像某些人那样,对自己再好,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在利用她,玩弄她的感情。

    到后来,赵依格告诉赵坚她和从清雨分手了。赵坚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简单地让她好好休息,然后就是在饭桌上注意一点,不要让赵太太发现,不然又会整天整夜地睡不着觉了。

    赵依格答应,她到浴室彻底地把自己清洗干净。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为从清雨流这么多泪。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反而更疼了。她在想,这一次一伤,不知道要疼多久了。大概,永远不会好了吧。

    从清雨抱着膝,一个人蹲坐在墙角。夕阳仅剩的一丝光亮也渐渐被吞噬。整个屋子笼罩在黑暗之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郁之气。

    她闭着眼睛,她真希望可以回到以前。那时,她不知道陈晨静的事,也不认识郑扬,更不会主动招惹夏知秋。每天等着赵依格下班,在那间不大也不豪华的屋子里平淡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也许心情好时,还可以和偶尔探访的二小姐拌几句嘴。

    明明是这么美好的生活,硬是活生生地毁在了自己手里。即使自责千万次,也换不回曾经。

    想到赵依格,她把头低得更低了。自己这点伤心算什么,人家被你伤得体无完肤,你还有脸顾影自怜吗?

    手机响了,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只是它一直响,即使要拒接也得自己动手,而且,万一是妈妈呢?她无精打采地坐到床沿上,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了看,陌生来电。

    但都到了这份上,还是接吧。

    “喂?”

    “是从医生吗?”不是妈妈,是“哥哥”。

    “我是梁柏晗。”梁柏晗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憔悴。

    果然,这场爱情,因为自己的缘故,伤害了太多人。

    从清雨有些惊讶,随即一想,以为是他知道了自己的事,所以要找自己算账吗?

    “你好。”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约你出来聊聊,你放心,我……绝不是要威胁你或者做伤害你的事。”生怕上次自己找她让她离开赵依格的事在从清雨心中留下阴影,梁柏晗急忙解释。

    从清雨苦笑,在自己最需要被谴责的时候,为什么他还要摆出这种对不起自己的态度?是想让自己更内疚、更受折磨吗?

    “可以,过两天等我回去后,我再和你约时间。”

    梁书晗躲在门口,偷听了梁柏晗的话。要约从医生出来?她也好想去。知道她是自己姐姐后,心里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哥哥一定不会同意的,那么只好——偷偷跟着去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路上有些堵车。”从清雨对梁柏晗说。

    梁柏晗的目光一直在从清雨的脸上,对于从清雨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是充耳不闻。仔细看,真的很妈妈有几分像,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发现呢?

    “梁先生?”从清雨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梁柏晗现在才回过神,“对不起。”

    “没事。”从清雨勉强地笑了笑,说实话,她现在对梁柏晗是什么态度呢?是恨,还是释怀?她自己也没个准儿。

    虽说陈晨静的事仔细推敲起来他也没过错,但是单从个人感情而言,她还是很介怀。当时因为郑扬对自己说了那番话,加上从凯的事,几件大大小小的事的发生都和姓梁的有关系,就加重了她对梁家的怨恨。现在想来,梁柏晗也是无辜的,但她心里还是有疙瘩。不光是因为陈晨静的事,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你和依格好吗?”

    从清雨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他不是应该十分憎恨自己的吗?现在这个态度完全不像情敌的感觉。

    见她没反应,梁柏晗无奈地说:“别误会,我是真心问你的。我……这几天,我想通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依格她……就算没有你的出现,她也是不可能爱上我的。更别提,我是一个男人了。”让赵依格爱他,就跟让他一个直男要爱上另一个男人一样困难。

    从清雨还是很讶异,仅仅是过了几天,他就放手了。

    “她……”提到赵依格,从清雨就觉得有根刺梗在了喉咙,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柏晗说:“她爱你,我看得出来。能和你在一起,她会很幸福。”他径直说着,完全没注意到从清雨的惨白的眼神,他的脸上有释怀的笑意,“虽然她逃婚,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难堪,但是,是我有错在先。从清雨,我为上次威胁你的恶劣态度道歉。那时,真的被嫉妒冲昏头脑了。如今想来,是我不应该的。”

    他越是这么说,从清雨内心就越是煎熬,一种负罪感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希望你能原谅我。”

    原谅你?你不必说这样的话。她才是最坏的那个人。

    “梁先生严重了,那天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受到什么困扰。”从清雨说了谎,当时自己内心可怕的恨意已经让她变了一个人。而今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减轻他的愧意。毕竟,自己才是最应该被谴责的人。

    “那就好。”梁柏晗知道她是自己妹妹后,内心有了很大的触动。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后来的怜惜与愧疚,他觉得,妹妹从小受了这么大的罪,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爱的人,自己做哥哥的还要这般伤害她——不应该。

    血缘和亲情永远是很神奇的东西。渐渐地,梁柏晗也慢慢放下了。

    “从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反正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替我问候依格。还有,好好照顾她。她,很需要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

    从清雨木讷地点头,她没有勇气告诉梁柏晗真相。算了,这么残忍的事,何必多让一个人受折磨呢?

    梁柏晗走后,从清雨一个人坐在那里,接连几天的心理压力已经让她身心俱疲,她好想就这么结束一切,但是她知道,夏知秋不会放过自己的。

    “从医生!”

    从清雨一抬头,只见梁书晗怯怯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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