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懂。”她顺从地应。
就这样?她不反驳吗?
他哑然无语,顿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不,他当然不是失望,只是意外而已,他原以为她会坚持继续灌输给他那些大道理。
“吃完饭后,你想做什么?”
正当他思绪阴晴不定时,她忽然轻轻扬声。
他愣住。
“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我们出去散散步好吗?”她柔声提议。“多呼吸新鲜空气,对你身体健康有益,心情也会开朗一些。”
“你在暗示我心情不好吗?”他气恼地咬牙。“我刚不是说了吗?不该你管的事,就别多说一句!”她不是说她听懂了吗?
“我知道。”她小小声地说。“可是今天天气真的很好……”
他蓦地进出一声哧笑。
她呆了。“你刚刚……是不是在笑?”
“我没有!”他粗声咆哮,以一张如恶鬼般的表情掩饰自己的狼狈——他是真的笑了,在不经意间,在他措手不及的时候。
因为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不著痕迹地触动了他的心弦。
而他死也不会承认。
第五章
他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管她如何游说他外面天气多晴朗,天空多蔚蓝,远处的山多翠绿,他都不为所动,坚持将自己关在屋内。
她知道,其实他不是真的那么排斥出门走一走,毕竟谁在屋内关久了,都会觉得闷,他之所以不肯点头,大概是因为害怕。
他怕失明的自己,在外头闹出什么糗事,教人看笑话,也怕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万一有意外,也会猝不及防。
愈是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当一切失控后,他愈会感到惊慌,但也绝对会死命说服自己一点也不慌。
她想,她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于是她不再强逼他走出户外,每天在屋里陪伴他,虽然他弟弟已经正式接任公司总裁,公司日常的营运不需要他再操心,但他仍是介意著商界的脉动,经常要求她念报纸商业杂志给他听。
她答应了,但偶尔会不顺他的意,忽然念起一篇散文生活小品,将他气得脸色铁青。
她会开广播给他听,却刻意转到音乐娱乐频道,不让他听严肃的新闻。
她希望他享受生活,不希望他总是时时紧绷神经,处在备战状态,即使因此惹来他一阵严苛的责骂。
“你就是要跟我作对,是吧?”某次,她真的惹毛他了,伸出双手掐住她脖子,仿佛意欲对她施暴。
她毫不畏惧,也不知为何,就算他神情如厉鬼,她仍相信他绝对不会出手伤害一个女人。
两人对峙了约莫半分钟,他才不情愿地放开她,乖戾地命令她马上滚开。
她当然没听他的,两小时后,煮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勾惹得他食指大动,气闷地连添两碗饭。
她发现自己慢慢领略到与这男人相处的诀窍了,不能太强势,也不能唯唯诺诺,这当中的分际很微妙,对她而言却不难拿捏。
何况她还有个秘密武器对付他不会说谎的胃。
为了“奖赏”他,她每天都会做不同的甜点给他吃,这天下午,她刚烤好一个波士顿派,空气中飘著浓浓的甜香,而他嗅著了,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恩彤抿著唇偷笑,将派盘端到露台茶几上,又沏了一壶红茶,让他坐在休闲躺椅上,悠闲地度过下午茶时间。
在他吃派的时候,她一面形容眼前的景色给他听。
“……对面的河堤公园,有一群年轻人在野餐,好像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其中有几个在丢飞盘。”
“是吗?”他很不热衷地听著,无聊的表情摆明就是“人家玩得开不开心干我鸟事”。
这男人,除了他最爱的公司以外,还关心过什么事吗?“你喜欢玩飞盘吗?”
“没玩过。”
“那你喜欢玩什么?”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玩什么?”
“我是说,你平常都做什么休闲活动呢?”
他深思地皱眉,仿彿不确定所谓休闲活动的定义。
“你打高尔夫球吗?还是网球?”她提示地问。“羽毛球?撞球?游泳?”
“我打高尔夫,每个礼拜也固定会去俱乐部游泳,跟一些商界朋友见面。”他终于找到答案了。
商界的朋友啊……
恩彤无声地叹息。“你该不会都是为了谈生意才去做这些运动吧?”
“一举两得,不好吗?”他听出她话中的无奈,轻声冷哼。
“当然好。”她聪慧地不予反驳,只是嫣然一笑。
“你在笑吗?”他蓦地粗声问。
她一愣。为何他老要问她是不是在笑呢?“我不可以笑吗?”
他朝她摆了个恼怒的表情。
她懂了,他不是不许她笑,而是不许那是个“嘲笑”。
这男人的自尊,真的太强了。她不禁又弯了弯唇。
“你在笑吧?”他敏感地察觉。
“是,我在笑。”这次,她选择诚实回答。“因为我觉得很开心,人在开心的时候会想笑,不是很正常吗?”
“有什么好开心的?”他不悦。
“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什么?”钟雅伦愕然。
而恩彤的脸也瞬间爆热,她悄悄用手扬风,庆幸他看不见自己的羞涩。
她对待他,好像愈来愈大胆了,大胆到连自己也吓一跳……
“你有感觉到吗?”她连忙转开话题。
“感觉到什么?”<ig src=&039;/iage/10932/372847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