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姑娘真是泼辣……
韩誉闻言,本能的觉得他吞下去会比较好,迷迷蒙蒙间,他依稀感觉到,如果他不吞下去,会发生可怕的事……
「好乖!」像是很满意,那声音如此称赞。
是在说他吗?
好乖?!
他今年二十有五……离孩提时期已经很远、很远了……
浓浓的睡意袭来,韩誉再度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
「唔……」胸口好闷……
韩誉试著深呼吸,看看能不能多吸进一点气,但只是徒劳。
「唔……」真的好闷……
韩誉觉得胸口像是给重物压著一般,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重物?
他缓缓的睁开眼,对上一片湛亮的绿光。
那是什么?
慢慢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那绿光是一对眼睛。
什么东西的眼睛是宝石般湛亮的碧绿?
随著意识渐渐清明起来,韩誉清楚的看见一张斗大的虎脸,以极近的距离在他眼前,然後……
他惨叫:「啊……老虎……」他终於知道气闷的原因是什么了!那只白虎的两只前脚踏在他的胸膛上,俯低了身子跟他「面对面」,他想不气闷都很难!
这……会不会太刺激了些?!
不知昏睡多久,一睁眼就看见一张大虎脸……
它……靠得可真是近啊!
「叫什么?吵死人了!」
一个熟悉的嗓音由门外传来,韩誉身上有只老虎,他不敢胡乱动,只有侧过头望向门口,想看看在他迷蒙间一直听到的声音,属於什么人?
一个苗人打扮的盛装少女出现在门前,端著个托盘进门,娇俏的脸上净是笑意,「霸儿,你又调皮了!」
白虎「呼噜」一声,不甘不愿的从韩誉身上跳下来,趴俯在地,乖顺得像只巨大的猫儿。
韩誉有些惊奇,讶然问道:「这白虎……是你养的?」真听话啊……他从没见过人跟虎可以相处得这样好的!
凤悦儿放下托盘,摇头笑道:「霸儿跟我一同长大,我们是朋友,不是豢饲的关系。」
「霸儿……这名子起得真好,它很温驯呀!」韩誉看著霸儿半蜷著身子,在凤悦儿脚边撒娇,先前对它的惧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凤悦儿噗哧的笑了出来,「霸儿才一点儿也不温驯,是你对了它的眼,不然它可是会拆了你的!」
天晓得是什么理由,霸儿挺喜欢这个男人的,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呢!
从小,霸儿就只给她亲近,其他人越雷池一步就会被它吓退,连她贵为苗王的哥哥它都不理不睬的,可是这回却这么喜欢这个陌生的汉人男子。
在他昏睡时,霸儿可是爬到床上好多回了呢!
是因为投缘吗?老虎也有投缘这回事?
韩誉也笑了笑,忽然想起还没向人家道谢。
「姑娘,多谢救命之恩。」他知道自己跌落山涧,後来发生什么事他就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只依稀一直听闻这个姑娘的声音,想来是她救了他的命。
她的嗓音很好辨认,有点儿甜甜的又清脆悦耳,所以当她一开口,他就知道是喂他暍药的那个人。
但怎么有个印象……她似乎挺泼辣的……
韩誉看著她甜美的长相,年纪很轻,约莫十六、七岁,一双凤眼出奇的大,不像有的人眯成一线似的;眸子晶亮有神,顾盼之间媚态自生,让她有种艳丽的美态,倘若日後褪了一脸的稚气,想必是颠倒众生的样貌。
她……泼辣?!哪里像来著?
呃……想必是他记错了……
对……定是他记错了!
「要谢就谢霸儿吧!是它发现你躺在山涧里,也是它驼著你回来的!」凤悦儿笑道,扶韩誉坐起身,将药碗塞给他。
韩誉接过碗,对白虎笑著说:「那虎兄,多谢你啦!」
霸儿「呼噜」一声,算是应答,旋即又趴下身睡大觉去了。
凤悦儿看著韩誉笑道:「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这个男人的风趣很合她的个性,她最不喜欢板著脸过日子的人了。
韩誉笑著含了一口药汁,然後丕然色变。
「唔……」好难喝!
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凤悦儿娇斥道:「吞下去!不许吐出来!」
「唔!」韩誉惊奇的看向她,依言吞下令人作呕的药汁。
老天!不是他记错了,是这小丫头真是小辣椒一个!
先前被逼著喝药的记忆全部清晰了起来,他「咕噜、咕噜」的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暍个精光。
他不想再被她灌了!
凤悦儿拿回药碗搁在桌上,坐回床边问道:「好啦!你现下清醒了,可以告诉我你姓啥名谁,家住哪里?为什么会给人杀成重伤,跌在山涧里等死?又为什么来到这偏远的山中,要做些什么?」她噼哩喧啦问了一串问题,然後直勾勾的看向韩誉,意思就是他非交代清楚不可。
「呃……」她一次问这么多,他要怎么答?
凤悦儿双手往小蛮腰上一叉,眯起一双大眼威胁道:「你最好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啊……看我不拿刀子在你身上刺个十百个窟窿,再把你丢回山涧等死!」
好泼辣的姑娘呀……不过她的表情灵动,一双大眼晶亮有神,虽然出言恫吓,但她娇俏的模样倒是缓和了那威胁感。
「一个一个来吧,问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答起。」韩誉微笑,不以她的恫吓为忤,这小姑娘个性真是鲜明得紧,喜怒哀乐全在一张俏脸上。
他有多久没见过性子这么真的人了?
凤悦儿点头,算他说得有道理,「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韩誉笑道:「我们汉人在问人家名字之前,都会先说自己的,这样才不会失礼!」
「我是苗人!」凤悦儿没好气地哼道,「你们汉人就是礼多如牛毛,有礼又怎样?假仁假义的还不是白搭!」
韩誉大笑,这点他们的看法倒是不谋而合。
凤悦儿也笑,落落大方地说:「我叫凤悦儿,苗族人,住在这『雷公山』里,换你了!」
「在下韩誉,汉人,家住北京城。」韩誉想了一下问道:「这儿就是雷公山吗?」
凤悦儿点头,「其他的呢?你还没回答我!」
「我是替人带口信来这山中,路上遭坏人埋伏,才会被杀成重伤,又因为晚上太黑才会跌到山涧中。至於其他的,我现在还不能说,不过,我不是坏人就是,不会伤害你的家人,你可以放心。」
边说著韩誉一边思忖,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他?竟派出十多个好手追杀他!
他从一离开京城就被狙击,一路追杀到贵州来,像是非要他的命不可……若不是他功夫不错,早就被杀死在路上,哪还到得了贵州?不过倒也证明了寡不敌众的道理……他不就中了埋伏,差点丢了小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