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玺笑指著山路,「你不妨自己问他!」
「爷爷!」凤悦儿惊讶的叫道。爷爷不都是在深山中隐居,不下来的吗?怎么会……
一个高大威严的老者缓缓走上山顶来,「悦丫头,怎么?没勇气下山寻他?」孙女的心事他都听孙子跟老友说了。
凤悦儿上前挽著爷爷的手,摇头轻喃:「我怕他不要我……」
凤允天哼道,「要真那样,是那小子有眼无珠,这种男人不要也罢!」打量了一下孙女的消瘦,他口气软了些,「去吧!要哭等真发生了再哭,这么没用的样子,可是会折了咱们凤家人的志气!」
凤悦儿破涕为笑,很有精神的喊:「是!爷爷!」
「这还差不多!」凤允天赞许的笑笑。
凤悦儿想到什么,跳了起来,「那我快去收拾东西!」下了决心,她的精神都回来了,蹦蹦跳跳的跑下山去。
留下凤允天跟凤玺笑叹:「女大不中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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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的不太对劲……
韩誉坐在客栈中吃著午膳,同时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
他从一出苗人的势力范围,就开始遭到狙击,半个多月来已经十多次了。
是什么人要他的命?
这个问题他苦思了几个月,隐约有一些头绪,但是没有很确切的证据,倒也说不笃定。
四个月前,他接下皇上的密诏向贵州出发,就一路被人追杀到雷公山,还中了埋伏。
那些家伙一直跟他要「密函」,但他哪有什么密函?
有的也不过是皇上的口谕,跟义父交代的口信罢了!
是什么人放出他身上有「密函」的消息?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现今朝中大臣分成两个派别,一个是他义父所领导的,另一个则是与义父完全敌对的阵营。
会是对方的人要他的命吗?
他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宫,还是正二品的御前带刀护卫,对方怎么会甘冒大罪诛杀朝廷命官?
太多事情说不通……
「汉人就是心眼多!」不期然的,韩誉想起凤悦儿曾经说过的话,引起他一丝笑意。
那小东西……现在好吗?
不告而别,想必她应该是气得跳脚吧!
许会大骂他也不一定……
这一生也许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北京跟贵州相去千里之遥,而他心有所属,又岂能三心两意?
韩誉苦笑,虽说得好听,但他这段时间的确心湖荡漾。
纤纤跟悦儿……他很难不把这两个姑娘拿来做比较。
纤纤温婉含蓄、娴雅贞静,是个道地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面容绝美如画,若以花为喻,她是高贵出尘的素心兰。
悦儿爽朗热情、敢爱敢恨,是个特立独行的苗家女子,武功高强、独立自主,相貌娇艳耀眼,若以花为喻,她是美丽带刺的山蔷薇。
纤纤性情冷清如悬月;悦儿热情似朝阳。纤纤的心事让他猜了多年,却始终捉摸不定;悦儿坦白率真勇於示爱,他感动万分,却无以回报……
有时他会自忖……倘若纤纤有三分悦儿的直率就好……一直处在猜想中的爱恋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一阵杀气袭来,韩誉仍坐定不动,右手飞快的拿起桌上的配剑,向後护住自己的背心。
「当」的一声,兵刀相交,进出些许火光。
「好俊的身手!」那人叫道,有著浓浓的佩服。他出手够快了,却仍是没偷袭成功。
韩誉挡住来人的攻势,冷然喝道:「这么沉不住气?!在客栈中就要动起手来?」
那黑衣男子叫嚣:「废话少说!纳命来!」男子使的是九环钢刀,舞起来虎虎生风,刀上的钢环叮当作响。
韩誉拔剑,跟男子斗在一起,「什么人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取我的性命?」
男子不答,只是加快手上出招的速度。「喝!」
看来不打败这个家伙,他是不会说的!
韩誉也加快自己出招的速度,一时间两人周身都是刀光剑影,兵刀相交的声音不绝於耳。
「著!」韩誉一剑中的,划上男子的颈项,刺破了皮,流出些许血液。「说!什么人派你来的?」
「哼!」男子不答,连眉也没动一下,十分硬气。
就在韩誉想著要怎么逼问他时,男子高大的身躯一颤,口边鲜血长流,就当著韩誉的面「砰」的倒下。
「你!」韩誉吃了一惊,蹲下身查看,那男子是服毒自尽的!
究竟是什么人要杀他?竟连江湖死士都派上用场?!
看来……他应该要加快脚程回京了!
第四章
「达达……达达……」
脚程极快的马儿在山路上奔驰,路经一家茶棚时,马主拉住了马儿,在茶棚前停下。
凤悦儿停好马儿,一个轻巧的翻身落地,走到茶棚前。
「店家!」清脆的嗓音轻声叫道,却引起了茶棚里里外外所有人的注视。凤悦儿有些不悦,但没理会迳自看向店家。
「是,姑娘喝茶吗?」店家看到她令人惊艳的面容呆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凤悦儿皱眉,这一路上总是被人盯著看,又不知道为什么,她真是恼火极了!她又不是什么让人玩赏的珍禽异兽,这些人看什么看嘛!但她现在是找人要紧,其他的事暂时不想管。
「跟你打听一个人。」
店家又看著她傻笑,显然没将她问的话听进去。
凤悦儿生得娇艳,又是一身漂亮醒目的苗装,莫怪她走到哪儿,就被人的视线纠缠到哪儿。
「我说……你们瞧什么瞧哪!」终於忍不住,凤悦儿双手往小蛮腰上一叉,娇斥道。
众人偷瞧姑娘被当场喝斥,都有些难为情。只见几桌喝完茶的人匆匆给了茶钱走人;还没喝完的,也赶紧别开眼不敢再瞧。
这样好多了!凤悦儿露出甜美的微笑,又唤道:「店家——」
「我没瞧!我没瞧!」店家佯装忙碌,低头擦拭著已经很乾净的桌子。
凤悦儿哭笑不得,「店家……我是要跟你打听一个人!」
店家终於抬头,疑惑问道:「姑娘要打听什么人?」最近常有人来打听人哩!
他这间茶栅开在南北往来必经的山路上,所以常有人跟他打听路过的客人,但像是最近这么频繁的打听次数,却从来没有过,而且打听的好像都是同一个男人哩!
凤悦儿仔细想著韩誉的形貌,偏著头边想边描述:「我要打听一个公子,个儿挺高的……」她伸手约略比了一下,「身形修长,长得很俊……」韩誉还有什么特色?想想想……她努力的想。
店家却在她努力想时替她接了下去,「是不是穿著一件蓝色长袍、黑色靴子,骑著一匹棕色马儿,带著一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