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吓白了一张脸,「他……他往东边的方向去了!」
「哼!」凤悦儿松手让他跌坐在地上,将刀子收起。「听著!你姑奶奶我最恨人家轻视我相公,跟你家掌柜的说,我们会在这儿住到高兴为止,房钱不会亏待你们!只是……要是再有一句不顺耳的话、一件不合我意的事,当心你们这间客栈的上下老小,一个个都活不过今年冬天!」
看到店小二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凤悦儿转身大步踏出客栈。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吓人家,只是韩誉在短时间内不能长途跋涉,势必要在这间客栈待到他情况好些。如果那店家跟夥计还一直是这个样子,莫说韩誉待得难受,她心里也不好过,还有要是再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呢?
顺著店小二所指的方向,凤悦儿一路跑著找寻韩誉的身影,连小巷子跟小胡同都不放过,生怕遗漏了一点,就错失寻到他的机会。
来到小镇东边的大街上,凤悦儿一眼就看见一丛人群围聚。
一群人成圈围著,像在观看什么东西,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凤悦儿心中泛过一种异样的感觉……
「大叔!大婶!让个路!让个路……」排开众人来到中心,凤悦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人是……
「韩誉!」她冲上前,抱住躺在地上已经给人打得奄奄一息的韩誉。「韩誉……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是谁打的?」
她仔细的检查他的伤处,是凭蛮力打的,不是懂武功的练家子!想来是这地方的地痞流氓,见他落单又生病,所以欺负他。
韩誉紧闭著双眸,仍是一动也不动的。
凤悦儿抬头,对著群众喊道:「哪位好心人家中有牛车、马车的,请借给我,让我将我相公带回客栈去,我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
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没有人出声表示要出借。
凤悦儿又朗声说了一次,仍旧是一样的情况。
「你们难道都没有一点慈悲心吗?」凤悦儿叫道,有些悲愤。
有人这么回答她:「小嫂子,不是我们不帮忙,实在是他的样子太吓人了,谁晓得沾上会不会得病呢?」
「这个不会传染给人的!」凤悦儿急忙澄清。
众人脸色讪讪,显然没有人相信她。
罢了!凤悦儿明白,再这么耗下去也不会有人帮忙,只是贻误救治韩誉的时机而已。
她让韩誉趴在她纤细的背上,一咬牙将他高大的身躯撑起,一步一步踏得实实的,向客栈出发。
既然天不助、人不助……那么就自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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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湿重衫……
从小镇东边的大街,走向小镇西边的客栈,凤悦儿背负著韩誉,几乎得穿过整个仙风镇。
她无视於众人的眼光,外人的指指点点於她无碍,她的眼中、她的心中,只有韩誉一个人!
两个时辰的负重行走,凤悦儿细嫩的双颊泛红,小嘴喘著气,额上也淌下豆大的汗珠。
就快到了!再撑一下……凤悦儿在心中跟自己说,也跟韩誉说。
感觉到身後的男人动了一下,凤悦儿停下脚步,惊疑的叫道:「韩誉?!韩誉?!」
本来被拖行著的长腿微一施力,登时减轻了凤悦儿肩上大半的重量,但身子仍是无力的倚著她。
「咳咳……咳咳……」
「韩誉!」听到他剧烈的咳出声,凤悦儿担心的回过身,一双小手仍是抱紧他。
「我没事……咳咳……」他别开头拚命的咳。
「你受内伤了?!」刚才打他的浑球竟然把他打成内伤!
韩誉仍是摇头,稍稍挪开两个人身子的距离,
凤悦儿扶他坐倚在路边大石上,看见他原本湛亮的眸子变得空洞无神,向来爱笑的脸蒙上一层灰败的死气。
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韩誉……」凤悦儿握住他的双手,跪坐在他身旁。
他轻轻挣开她的素手,淡然说道:「你别碰我……这怪东西万一会传染呢?你也会变成这副丑怪的样子……」
「韩誉……」凤悦儿双眼盈满泪意,她用力的眨了眨眼,坚定的握住他的双手。「这个不会传染!不许你藉此推开我!就算……就算会传染又怎么?传染给我,让我跟你一样,你就一点也不孤独!」
「你……」受到她言语的震撼,他回过神看她。
她待他竟是这样的好……
望著她绝艳的小脸,马上的,韩誉又想起自己容貌已今非昔比。现在的他是那样的丑陋……
他飞快的别开脸,自惭形秽的不敢看她,也不想让她看见。
「看著我!」凤悦儿伸出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好轻、好珍惜的捧著他的脸,坚定地说:「你听我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还是爱你!」
在他诧异的眼神跟表情下,她低下螓首,将红唇印上他的,一双藕臂更是亲昵的环过他的颈项,缩短两人身子间的距离。
在她辗转的浅吻中,韩誉觉得意识有些迷蒙。
她竟然……在他如此恶心丑怪的模样下,还愿意这么几近虔诚的吻著他……
脑海乱成一片,先前的痛苦跟混乱开始平息下来,慢慢觉得心中变得平静许多。
一吻既罢,凤悦儿嫣红著小脸看他,柔声问道:「现在你愿意相信我的心意了吗?」
她不是一时迷惑,许喜欢上他有掺著容貌的因素,但从她发现他中蛊,变得这样可怕的模样开始,她心中只有疼惜跟爱怜,没有一点鄙弃害怕;她发现他失踪,她一心一意只想寻到他,全然没有乘机摆脱他的念头。
至此,她明白了一件事——她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非关容貌其他,只是单纯的因为他这个人而深深爱上他!
「悦儿……」
凤悦儿吸了一口气,「你相信我,我会治好你的,尽我所能且不惜一切代价!」
第五章
回到客栈,凤悦儿将整个玉蟾蛊的特性、发作的情形,跟解蛊的过程,仔仔细细告诉韩誉。
听完以後,他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不妥……」
「为什么不妥?」凤悦儿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事实上见他冷静下来又清醒得多,她觉得再妥也没有了!
韩誉坐在床沿摇头,「你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跟我孤男寡女同行已经是损你闺誉,若是再让你帮我解蛊……你方才说了,那要泡药浴,全身的红斑疮也要上药……这……」
凤悦儿双手叉腰瞪他,红著小脸娇斥道:「那有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身子!」见他赧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也害羞的蹲下身,伸手环住他劲挺的腰,将小脸埋入他怀中,闷声说道:「我跟人家说,我是你的妻子……所以不必顾虑别人的眼光……夫妻同房有什么错呢?至於我的闺誉……我不以为礼教那无聊的东西会重过你的安危,更何况我们之间清白不清白,我们再清楚不过……又何必理会别人怎么说?我只想要让你好起来,其他的我才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