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誉跟凤悦儿相视一眼,均想:这萧家寨似乎充满了谜团,谜中谜、套中套,就不知此行是吉是凶了?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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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萧家寨主屋的正厅,已经有一个年约五旬的中年男人在那儿等著韩誉跟凤悦儿。
那男人的相貌很普通,但是透露著一股凛然的正气,让他看来气度泱泱,不是普通庄稼人的模样。
在走近时,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中年男人的右手袖子空空荡荡的——他没有右臂,脸上也有些细微的疤痕,在颈边还有一道长疤,看来他年轻时应该有一番辛苦,甚是遇过生死交关的大劫难。
照刚才来应门的年轻男子的说法,这个中年男人就是他们要找的萧衍。
萧衍一等韩誉走近,就激动的问道:「你是韩复洵的儿子?」
韩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激动,但仍是点头。
萧衍仔细的端详他,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什么人的影子,但此时的韩誉仍是一脸丑痂,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你的脸……」
韩誉苦笑,「先前被贼人下蛊,出了红斑,现下还没好全。」
萧衍点头,仍有一丝犹豫。
韩誉从怀中拉出一块系红绳的紫玉,「这是我韩家的传家之宝。」
萧衍细细的端详著那块紫玉,色泽柔润的玉佩上,一面刻著龙凤呈祥,一面刻著「南阳韩氏」四个字,南阳是韩家的郡望。
萧衍点头,「这块玉我看过,那时候还佩在你爹腰上,想来是你出生後他传了你……」看到故人的东西,他眼眶有些灼热。
至此,他是完全相信韩誉是韩复洵的儿子了!
「你说……是方大人要你们来的?你们在哪儿见到他?」他有些激动的问。
「方大人?」却换来韩誉跟凤悦儿的惊讶。
萧衍自嘲的笑了笑,「瞧我……都这么多年了,还总是沿用旧称呼。」
「你是方爷爷的……」凤悦儿好奇他们的关系。
「我是他的护卫,跟在他身边十多年的时间……一直到他被流放贵州为止。」
原来如此……凤悦儿回答他先前的问题:「我是贵州苗族人,方爷爷现在住在我族中,已经十多年了。」
萧衍点头,听到故主安好很是欣慰。
「萧大叔,方老爷子说来找你就会知道真相……这是……」韩誉把话题拉了回来。
萧衍讶然,「你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大人都没告诉你?!」
「是。晚辈的确对发生过什么事一概不知。」所以此刻的他心中才会如此忐忑。
萧衍皱眉,思索了一下,「你爹过世後这十五年,你在何处?是什么人将你扶养长大的?怎么会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韩复洵出事後,他曾经寻找过他的儿子,可是音讯全无,就像是世间不曾有此人一样。
现在眼前的青年确实是韩复汹的後人没错,但他竟对自己父亲的事情一无所知?!
萧衍思索著方不羁要韩誉来找他的用意,拿捏著要给他知道多少真相?
韩誉闻言,心中微微泛过酸楚,想起杨纤纤在客栈中的谈话,但仍是冷静回道:「我五岁时娘亲过世,我就一直是奶娘在带。我爹出事後,奶娘送我到义父杨慕松家中——」
听到这儿,萧衍大惊,「你是杨慕松带走的?!」左手狠狠的捶上桌子,喃喃自语道:「莫怪!莫怪!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你找过我?!」韩誉惊讶。
萧衍点头,激动地说:「当年先是方大人被流放贵州,紧接著又是你爹出事……我飞马追上方大人,告诉他你爹出了事,於是他就让我找你……可是任凭我怎么打听,就是没有关於你的一点消息!韩家那时是树倒猢孙散……谁还知道小少爷上哪儿去了!」後来该他遇袭,重伤濒死更没了右臂……等他伤好要找人,就更加音讯全无。
原来是姓杨的带走了韩门遗孤,他的心机之深沉真令人害怕!
但他怎么不斩草除根?莫非是他良心发现……
萧衍马上推翻这个想法,不……不可能……
为了权力跟私欲,连一手提拔自己的恩师跟同门都残害的人,岂会有良心可言?一定是他另有阴谋……
「杨慕松那厮……当真是阴险狡诈、卑鄙狠毒……」
听到萧衍也骂杨慕松,韩誉本能的气愤起来,「萧大叔!我义父是做了什么?让方老爷子这样骂他!你也这样骂他!」酒楼中听到的那席话,到底还是比不过他心中十五年的亲情,韩誉总是听不得人家骂他义父。
萧衍一双利眼瞪向他,冷冷一哼,「怪不得方大人要我告诉你『真相』!因为你这个胡涂小子,竟然认贼做父!」他激动的伸手向外一指,「你道那杨慕松是谁?你义父?!」
萧衍冷笑。
「他诬陷方大人,害他流放贵州;收买杀手,刺杀你亲爹;还勾结满人,通敌叛国!这样的禽兽你叫得可亲热,义父?!」
韩誉受震撼的大退一步,凤悦儿连忙扶住他。
他不敢置信的叫道:「你胡说!我义父不是这样的人!」
萧衍怒喝:「不信?!好!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他拿出一个乌沉木雕的黑盒子递给韩誉,「你自己看看吧!这就是方大人要我给你看的『真相』!」
韩誉打开木盒,起出里面一封一封的书信。有方不羁跟他爹韩复洵的通信,也有杨慕松写给满人的书信。
他颤著手,一封看过一封,愈看愈是心痛如绞……
萧衍在一旁回忆道:「十五年前……那时方大人是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重臣!他门下有两个得意门生,我还记得他们是庚辰年的状元跟榜眼,後来都官居内阁大学亡,深受皇上的重用。」
韩誉抬头看他。
萧衍继续说道:「他们两个,一个是你爹韩复洵,一个是那杨慕松。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直到方大人发现,杨慕松竟然跟满人勾结……」他顿了顿,「方大人跟韩兄找上杨慕松,要他迷途知返,否则要举发他……当时杨慕松哭著忏悔,保证一定会改过自新。就在大家以为雨过天青时,皇上突然下诏,革去方大人内阁首府之职,由杨慕松接任,并立即将大人流放贵州,大人连申冤的机会也没有,就被拖上路了!
「这件事快得令我们措手不及,大人将杨慕松做恶的证据交给我,让我转交韩兄,但我还没见到韩兄……他就已经遇害,後来我身受重伤,逼不得已诈死来避开他的追杀,这条右臂就是在那时失去的!如此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认那奸贼为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