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丫头为老妇人端来白米粥,小菜、还有香喷喷的包子。老妇人用过早饭,问小丫头说:“小姑娘,老妇能不能见见你们的夫人,当面道个谢?”
小丫头甜甜地答道:“我先去问问夫人身边的丫头,过会儿就来告诉您。”
小丫头收拾好碗筷,走了。老妇人看到床边的小柜子上整齐摆放着自己的原先换下的衣服,就去换了自己的衣服。
不到一盏茶工夫,小丫头来说,夫人召见。
老妇人跟着小丫头走出房门,一路上,回廊曲折,园子里郁郁葱葱,盛开各种各样的鲜花,水池里栽种着满满的莲藕,碧叶中冒出粉红,白色的莲花,还有莲蓬,池边有假山有凉亭,看来这里的主人是个雅致的。老妇人一边安静地看着,一边猜测着。
到了一个庄重大气的院子里,小丫头向门外守着的丫头笑道:“碧云姐姐,夫人昨天救下的人来了。”
碧云笑道:“知道了。我先进去禀报一声。”
不一会儿,碧云出来说道:“夫人有请。”
老妇人进了大厅,看到座上坐着一个美丽,纤细,打扮简单却是浑身上下充满气质的年约三十的女人。座前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两旁立着两个秀气的丫头。
老妇人真诚地下拜:“老妇人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贾敏命丫头搀扶起老妇人,笑道:“老妈妈不必挂在心上,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身体可好?”声音清脆悦耳动听,透着一股让人平和,亲近的韵味。
“多谢夫人挂念。经过一夜休息,老妇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老妇人感激地说。
一时间,老妇人脑中浮起过往的一幕幕,贾敏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老妇人是宫中的六皇子的教养嬷嬷,自从皇子诞生,就跟在六皇子身边。老妇人身怀绝技,擅长武功和药膳,兼会琴棋书画,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子,因为聪明忠实能干,一直跟在皇后身边,后来跟着六皇子。
六皇子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可是宫中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尽管皇后深得皇帝的敬重,位居中宫,六皇子还是着了道。今年的春天,京城里接连暴雨,在众皇子的跟着皇上的春祭祀上,六皇子一时好奇,一个人偷偷溜到河水高涨的护城河边,一时脚滑,掉下了护城河,远远跟着的老妇人不顾一切,飞奔着过去要救六皇子,却不料,护城河边的岸边很滑,老妇人也随着掉下了护城河。
河里波涛汹涌,老妇人没有找到六皇子。三天后,老妇人远远看着皇上的侍卫找到浸泡的面目全非的六皇子,悲痛欲绝的老妇人本想立马上前,却不料听到躲在暗处的有人说:“这下皇后的嫡子死了,主子也可放心了。”
老妇人猛然想起护城河边的那滑溜溜的地,那是油,不是雨水,是蓄意的谋杀。老妇人不知敌人是谁,蛰伏在那里不敢动。
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老妇人急忙偷偷地藏匿起来,六皇子下葬的那天,曾经服侍六皇子的所有的太监宫女嬷嬷都给六皇子陪了葬。老妇人不敢露面,也不敢找皇后,听说皇后听到噩耗后,就病倒了。
老妇人为躲避追杀改头换面,悄悄地离开了京城,远远地离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金窝银窝。不久前,来到苏州地界,又累又饿的老妇人在喝水时,一头栽倒在河里,幸会夫人救了她。
贾敏从老妇人的情绪中读到了许多,不等老妇人开口就说道:“你不必告诉我你的姓名,我也不适合留你。诺,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老妇人抬起头来,看到贾敏能穿透自己的目光的眼睛,暗自叹服是个精明敏感的人,接过包袱,告辞贾敏离开了。
老妇人从后门离开,特地转到大门口,这才知道这是林府,想来那位就是林贾氏,唉,真是个聪慧这人,从我的举止上就大概猜出了来历。
老妇人转身离开林府,在一个荒僻的小村庄里找个地方歇脚。老妇人打开包袱,里面却是几套平常的衣服,和一些散碎银两,还有一张纸条以及一个朴素的小盒子。
纸条上写着:“小盒子里是一颗能改变你外貌的药丸,本府下个月要招仆妇,希望来到我身边。”上面既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
老妇人知道这是那个美丽的林贾氏给她,见惯了几十年宫廷风雨的冷漠心肠,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老妇人收拾好从村民那里买来的一些蔬菜米,吃了之后,就着水吞下那颗药丸,随手把纸条和盒子一起扔到灶火,看着燃烧成灰烬。
老妇人没有离开过房子,也没有给任何上门的村民开门。等到所有的吃食都用尽了,老妇人悄悄地离开了村庄。
老妇人也不知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蒙着面纱,悄悄进了城,找个不起眼的小店住了下来。
老妇人关上房门,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镜子揭开面纱,沉稳的她,也不觉大吃一惊,镜子的人那里还是那个夹着花白头发、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分明是一个满头乌黑头发,皮肤细腻光洁,没有任何皱纹的年约三十,正当壮年的女人。
“天哪,天哪,我竟然再度拥有力量和年轻啊。真是不可思议。”老妇人紧紧地捂着嘴巴,以免自己过于激动。
终于恢复平静的老妇人,从此给自己换了一个姓,钟,忠于林贾氏,一生一世誓死追随。
收拾好自己的钟氏,安心出门打探林府招买仆妇的消息。
一个月后,贾敏看到了那个变得年轻的老妇人混迹在众人中,等候林府的筛选。贾敏嘴边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目光一一扫过一个个人,心里做了判断后,就点了5个,一个钟氏,俩个5岁的小女孩,贾敏看出这俩个是出身不错的家庭,家遭遇变故,自小沦落街头当过乞丐,吃尽苦头,看透人世冷暖的,但是双眼依然纯净的,另外俩个7、8岁的,贾敏看出这俩个出身世家,一遭豪门湮灭,沦为奴隶,依然保持着水晶般透明的,依然善良的女孩。贾敏这是为即将出身的黛玉儿准备的。
贾敏选好人后,看着林管家的选人,不错,个个都是心思纯正,老实的。贾敏带着钟氏和四个新选的丫头回到院子里。
从此,鈡嬷嬷,秋叶,秋月,秋霞,秋阳,四个人忠心耿耿地跟在黛玉身后,一辈子不离不弃,这是后话。
鈡嬷嬷,秋叶,秋月,秋霞,秋阳四个重新梳洗打扮后,个个都长得不错。贾敏满意地点点头,打发四个小的下去,先熟悉一下环境,跟着林管家的先学半个月的规矩在上来。
贾敏独留下鈡嬷嬷,屏退了其它下人。
没有了其它人,鈡嬷嬷跪下说道:“多谢夫人再造之恩,奴婢一生一世都只忠于夫人,听命于夫人。”
贾敏扶起鈡嬷嬷,说道:“鈡嬷嬷,言重了。我很高兴你肯留在我的身边,你和秋叶、秋月、秋霞、秋阳都是为我孩子准备的。”贾敏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一丝丝悲哀从身上透露出来。
“夫人,为什么?”鈡嬷嬷有些疑惑,夫人很年轻,也很健康。
“世事无常,既然有缘,我总得尽量为她打算。鈡嬷嬷,这个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就交托给你了,我要你把全身本事,倾囊相授,把这个孩子既在心里头当做你女儿,在行动上当做主子。等到那四个丫头学了林家规矩之后,你要亲自教授,以后就服侍林家小姐。一生一世忠于林家小姐林黛玉。若来日我变了,你依然要记得今天的话。可记住了?”
“钟氏谨记夫人吩咐,再此发下毒誓,钟氏一定一生一世忠于林家小姐黛玉,心里当女儿,行动上当主子。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鈡嬷嬷心里虽然疑惑,却毫不犹豫地跪下,当场发誓。
贾敏扶起鈡嬷嬷,说:“好,从现在起就跟在我身边吧。”
鈡嬷嬷带着四个丫头跟在贾敏身边,精心照顾,年纪稍大的秋霞、秋阳渐渐取代了贴身丫头碧青碧月。
贾敏日日修炼,偶尔也出门去寒山寺与方丈谈禅。
忽忽夏天过去了,忽一日,来了一道圣旨,林海升为兰台大夫,兼任江南巡盐御史,克日上任。
贾敏趁着这个机会打发了碧青,碧月,碧云,碧地,让王嬷嬷荣养,留在了老宅。鈡嬷嬷带着秋字辈四个丫头,日夜跟在贾敏身后。
林府上上下下,该打发的打发,该收拾的收拾,几日忙碌之后,林海带着一干妻妾仆妇到扬州上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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