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昭昭日月

63良药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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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里一阵飘摇不定,如平静的春池被投下一石噗通一声惊起阵阵涟漪开散而去难以平静。八戒中文网.春晓的心微跳,却极力掩饰,余光探视昭怀的表情时反显得有些心绪不宁。

    昭怀正歪了头笑望她,唇角里牵了几丝嘲讽之意,但毕竟是三皇子,多少要做出些宽怀大度,也不好太斤斤计较了。

    她堆出笑容抱以昭怀一个明媚的笑,昭怀毫不介意的伸手牵她的马缰话音温存轻声:“可有胆量自己骑马?若是害怕,就还是与我同乘一骑,也不会误我狩猎。”

    眨眨眼,眸光溜溜的扫向面色沉凝的惊澜,有些耀武扬威的霸道。春晓嗔怒的瞪他一眼,心里却多少有丝甘醇的余味,昭怀的心里只有她,处处不忘提醒所有人,他心仪的女子不许旁人靠近。

    偷眼看爹爹的面色已经铁青,春晓悻悻的含混推脱身子不适,留下指挥下人搭锅烧水,准备野炊。

    明驸马催马带了众人进林子,只剩春晓同晚秋在几位丫鬟和仆人伺候下在林子外安营扎寨,顶起了一张牛皮顶四下皆空的帐篷,翘首期盼着众人打猎归来。

    林风徐徐的吹来,浓郁消却了暑气。溪水旁青苔长满山石,湿漉漉的,高高低低的灌木浓翠欲滴,间或几点白色黄色的小花点缀,赏心悦目。

    一阵銮铃声清脆悦耳,踢踢踏踏溅起白色如珍珠般的溪水乱溅,大哥至仁打马归来,身后一路小跑跟了两名俊美的小僮儿,一根树枝扛在肩头,挂了山鸡和野兔,直扔在她眼前地上,吩咐一声:“搭锅造饭!”

    “大哥哥好箭法!”晚秋一声赞奔过来,至仁反得意的一扬头笑道:“你大哥哥我十二岁就能狩得三四只野兔,不在话下。”

    仿佛秋狩夺魁后,反激起了哥哥几分斗志,倒也是桩好事。

    “晚秋你躲远些,若再发善心救这兔子哥哥可不依你,你只可怜兔子,可曾可怜大哥哥的肚子?”至仁在同晚秋逗趣着。

    明驸马打马回来,一眼看到至仁在马上同妹妹们调侃,微沉了脸一声问:“如何中途返回?”

    至仁周身一颤,如闻惊雷,转瞬平静,嘟哝说:“暗疮疼,骑马磨得难过。”

    明驸马这才上下打量他几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似是无奈,吩咐人取了药进帐子,立在帐子边喝了一声至仁:“还不进来?”

    哥哥要给大哥敷药?春晓想来就脸红,推推大哥偷偷的笑,那笑意无论如何也难掩饰,反惹得大哥狠狠瞪她两眼,有些惊惶的结结巴巴应了句:“不,不妨事,孩儿歇口气喝口水就再入林子去。”

    明驸马返回一把揪住了至仁的耳朵,在至仁哎呦呦夸张的叫嚷声中,那顶牛皮小帐帐帘四面垂下。

    不多时帐内至仁杀猪般的嚎叫,大喊着:“爹爹饶命,不要碰了!”

    啪啪几声清脆的巴掌声,春晓同晚秋面面相觑,笑声止不住,咯咯的笑得肚子疼。

    大哥的叫嚷声渐渐变成了呜呜的痛哭声,爹爹的几声斥骂,“上药,又不是割肉,哭得什么!”

    “这劳什子药摸上像火烧,爹爹不如打儿子一顿解气罢了。”至仁嘶声尖叫。

    “澜公子,小心些,小心,这边。”春晓的笑声被止住,抬头寻声望去,仆人们正背了惊澜归来。惊澜一脸痛苦,头上豆汗淋淋。

    “澜哥哥这是怎么了?”春晓急得跑去看,忙去扶澜哥哥席地坐下。

    “不妨事,自己不留心,碰到。”惊澜将臂膀从她手中抽出,避之唯恐不及般道:“晓妹但去忙,这里有墨雨在。”拒人千里的话冷冰冰,春晓无限委屈。

    “都是三殿下,打马过来横冲直闯,生把我家公子撞下马来,披风还撕破条大口子。”墨雨抱怨。

    春晓这才留意到澜哥哥背后那袭披风果然撕裂开,一阵心疼,她昔日穿针引线费心去缝了披风,竟然被如此轻易的撕扯破。

    澜哥哥的手掌擦破,渗出血迹,春晓忙吩咐人去取药,昭怀却打马归来。

    两只兔子扔在地上昭怀叹气道:“深山老林如何只有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兔子?”

    怅憾的语气似乎自己无处施展手脚,目光得意的扫一眼揉着伤腿的惊澜,满是快意。

    春晓知道是他作祟,如何也想不到昭怀如此的心胸,只为一件她手绣的披风,就故意撞了惊澜坠马。

    赌气时樱唇微翘,也不再理睬昭怀,吩咐了人拿来药酒为惊澜擦柔扭伤的脚腕。

    惊澜却婉拒道:“晓妹不必,有下人在,何劳晓妹?”若在先时,澜哥哥会静静看她处理伤口,安之若素,如今那层隔雾渐渐浓郁满眼。

    至仁从帐里挪步出来,撑着腰,哼哼呦呦,脚步踉跄,见到地上靠树而坐的惊澜满是诧异问:“小澜子,这是如何了?”

    “驭术不精,误撞到我的马蹄上。”昭怀接话道,那无礼矫情的样子,令春晓恼恨不已,似又见到初遇时跋扈骄横的锦王昭怀。

    “三殿下,三殿下!”两位公公打马跑来,昭怀认出是父皇身边的伺候的太监,心里一阵生疑,如何他们追到这里,莫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忙敛住如孩童般矫情的模样,落落大方的迎上。

    “三殿下,请速速进宫,皇上他……皇上他。”小太监气喘吁吁,周身汗透。

    “父皇如何了?”昭怀紧张的问。

    “皇上暴病咳血,三殿下速速进宫去看看吧。”

    明驸马踱步过来追问:“皇上昨日还龙体安泰,如何今日就暴病?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小太监为难的望一眼明驸马,随即跺脚引了明驸马和昭怀借一步去林子里偷偷明言:“早朝时谏议大夫楚正大人递了一道奏折,附了半朝大臣和外放官员们数百人联名状告太子殿下估纵手下贪赃枉法,徇私误国的罪证。皇上怒叱楚正大人危言耸听,楚正大人那倔老头儿丝毫不服输,竟然当了文武百官同皇上顶撞起来。泰王四殿下见势不妙,就忙去劝皇上保重龙体,这不知怎的,皇上飞起一脚就踢翻了四殿下,还大骂四殿下‘其心可诛’。四殿下也吓得体弱筛糠的抖成一团。闹来闹去,皇上就昏厥了,直栽去了丹犀下。”

    昭怀惊得面色惨白,一脸焦虑,不容分说打马就走,明驸马也勒马吩咐春晓惊澜速速回府,他带了几名亲随打马入宫。

    回府的路上,惊澜坐在马车中闭目不语,春晓用帕子为他擦拭额头冷汗,他却婉拒,目光含了巨人千里的温和,令春晓绞心的痛。她无非是负疚,若不是为她,澜哥哥也不会被昭怀撞下马。

    回府后,她径直来到澜哥哥的书斋外,本想取回那墨竹披风去试着缝补,只是房门紧闭,澜哥哥疏懒的一句话:“晓妹请回吧,天色晚,惊澜倦了。”

    烛影跳动,轩窗上明明有澜哥哥卷了书卷观书的身影,他却执拗得不肯相见,难道只为避嫌,还是为昭怀的事恼她?有情无缘,竟然连兄妹师生的情谊也淡漠了,心里好不凄凉,却暗怪昭怀的矫情无礼。

    皇宫。

    昭怀同明驸马大步赶到时,殿外垂手跪着着太子和四殿下泰王,九弟阿悦抽噎着喃喃唤着“父皇”,哭得眼泪涟涟。

    昭怀一身胡服窄袖猎装,薄底小靴,轻便的几步上前半跪了一把握住九弟的肩问:“父皇龙体如何了?”

    九弟昭悦仰头满眼茫然道:“姑爹,三哥哥,太医说,父皇不肯吃药。”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上乌亮的眸子盈了泪光可怜的望着他。

    宫中兄弟们幸运莫过九弟,无忧无虑,偶尔哭哭啼啼几分,反显出人子笃厚的孝心。

    “三殿下,你总算来了。”温公公如遇救星麈尾一摇快步迎上,也不顾了明驸马在一旁,一把拉住昭怀的腕子就向殿里拖。一位太医跟上匆忙说:“三殿下快里面请。”

    昭怀迟疑了脚步,心里咯噔一沉,小心问:“父皇的病情如何?”

    温公公望一眼明驸马,堆出为难的笑脸说:“皇上心情烦乱,吩咐下来,谁个都不见,适才国舅爷和谢大人都被挡驾在外无奈回去了。”

    怕明驸马难以下台,笑笑宽慰:“皇上这一病,也是耍起孩子脾气了。听皇后娘娘说,昔日皇上年少时吃药都是要长公主和驸马爷您哄吓了才肯吃,如今老了,反要儿子哄了他才肯吃药了。”

    五位太医闻讯而出,诚惶诚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绝望的目光中透出分绝处逢生的欣喜。

    “殿下。”钟老太医一把拦住他,老太医是太医院之首,德高望重,也是前朝宫廷老臣,和谢太傅一样,对他这两朝帝王血脉的龙种格外钟爱。

    “皇上的病,可就都托付在殿□上。”

    老太医捧来一碗深褐色浓酽酽的药汤,苦味扑鼻,满眼神情望着他叮嘱:“皇上不肯服药,性子和三殿下一般的固执,再拖延下去,龙体难愈。”

    原来骗他来就是为了哄父皇吃药,昭怀心里一阵懊恼,如何遇到这种难总要动用他母子做说客?

    先前也有几次父皇心绪欠佳不肯吃药的时候,娘亲费劲口舌才能劝得父皇略服半碗药。逢上他来劝药的次数倒也屈指可数,可是这天大的难题仿佛老虎口里拔牙一般。

    且不说他花过多少唇舌好言哄骗,一次逢了爹爹烦躁如困虎时,偏偏这些不长眼的太医逼他去奉汤药,父皇一怒打他几巴掌泄愤,他哇哇大哭,这些老太医如鸟兽散躲得比兔子快,到头来父皇的药是吃下了,他疼得三天不能正坐,那年他十岁。

    如今总算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巴巴望着他,心里暗骂,这些奴才,父皇烦躁时推本御入内,不是扔只兔子给笼中狂躁的虎止怒吗?求救的目光扫一眼姑爹明驸马。

    这苦涩的药汤莫说他闻了倒胃,怕父皇也是苦不堪言。他面带难色,太医们围了他七嘴八舌说着尽忠尽孝的大道理,逼他临危受命。

    钟太医和温公公似摸透了他的脾性,循循善诱一番,随即几位老太医都泪光连连心疼皇上的龙体。

    昭怀这才勉为其难的端过药碗,温公公不容分说推了他进去寝殿,帘幕低垂,珠光莹莹,纱幔微舞,金色流苏微微抖动。

    静香袅袅,伴了微苦的药香扑鼻。

    温公公打开珠帘,掀开低垂的销金宝帐,他跪在父皇的病榻前。

    他开口请安,父皇微阖着眼半坐半卧在榻上,扫他一眼,痛苦的呻吟两声,费力的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讲。

    温公公丢他一个眼神,他顽皮的一笑,灿烂的笑靥挂在颊边哄劝的口气说:“父皇保重龙体,都是孩儿不孝不能替父分忧。”

    太宗只睁开一只眼,揉揉发痛的头,鼻子里哼了一声拖长声音道:“儿子是前世孽债,替父分忧?呵呵,我儿来得正好,替父皇把这药喝了。”

    昭怀一怔,随即被父皇这促狭的言语逗得笑出声来,用汤匙搅动药汤,屏息道:“父皇雄风不减,哪里能惧怕这一碗药,不过赏这些太医一个脸面,仰头一口喝下罢了。”

    父皇不语,不置可否,昭怀同温公公对视一眼,目光互询间,温公公一个眼色示意他继续。

    昭怀舀了半匙药送到唇边先尝了一口,蹙眉皱额,五官都要苦去一处,心里暗骂着是什么劳什子药?

    他缓缓端了碗送到父皇的唇边说:“父皇,就当心疼孩儿们,喝一口吧。”

    揉揉额头摇摇头,太宗闭目养神,随口问一声:“麟儿从哪里而来?”

    昭怀微怔,望一眼温公公,如实说:“孩儿随姑爹和表兄表妹们去狩猎,听说了父皇昏厥,忙同姑爹赶了来。”

    “朕无恙,不过心烦头疼,请你姑爹回府吧。”太宗打发说,温公公应了声说:“老奴这就去请驸马爷回府歇着,改日再来。”

    太宗打量了昭怀,面色渐渐的阴沉,昭怀也不知父皇想起什么,也不多问,将药碗暂放一旁,扶了父皇起身靠上靠垫半坐半倚了,又去端药碗。

    “昭怀,你可知罪!”太宗一声断喝,慌得昭怀慌忙撩衣跪地,惶惑的问:“孩儿愚钝,不知身犯何罪?哦,父皇若不喜孩儿去打猎,孩儿不去就是。只是父皇交待的差使,孩儿一一办妥了,书也读了,才……”

    “你四弟上书弹劾太子一事,你可知情?”太宗凌厉的目光紧紧锁住昭怀的眼,昭怀探探舌头,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嗫嚅道:“父皇既是问了,孩儿也不敢欺瞒父皇。回宫的路上听温公公打发来的人说到几句今日早朝发生的事。四弟要弹劾太子哥哥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孩儿是听九弟提起,只是劝过九弟不要人云亦云。至于四弟,他没有同孩儿提过此事,孩儿避嫌尚且不及,还能自己赶上去问吗?”

    “孽障!为何不早早禀明?”昭怀的目光胆怯的望着父皇回答:“道听途说来的言辞,如何禀明父皇?若是失实,岂不冤枉了四弟?若是属实,儿臣岂不更遭父皇埋怨,才回京师就又陷入斗局,惹父皇烦心。再者,也怪孩儿不过听得是山风过耳,没往心头细想,只当是九弟年少被些子小人胡说蒙蔽的呢。”

    一阵沉默,太宗深深咽下几口气,目光却气恼的望着昭怀,昭怀避开父皇的目光,转去端那碗药汤,半跪坐在龙榻边。

    “父皇,保重龙体要紧,先吃了这药吧。”眼见父皇微微眯着眼望他,旋即一个不耐烦一挥袍袖打发。

    只是那袍袖迎面而来,正兜在昭怀手中药碗上,手一抖,一碗微烫的药端的翻盖在昭怀腿间。

    “啊!”的一声惨呼,他慌得跳起身,原本是盛夏,衣衫极薄,一件素绫交领胡服箭袖下就是薄如纱丝的纨裤。

    温公公也慌神的喊:“殿下,可是烫到了?快快,快褪了衣衫,这衫子不能沾身,要脱皮的。”手忙脚乱时,父皇一把擒住他腕子翻身起来嚷:“快把衫子褪去,看烫坏了没有?”

    父皇那焦虑怜惜的眼神,反令他心里一阵莫名的感伤,他呆滞的目光望着父皇,一时手足无措去提着贴去肌肤上那药浸的罗裤,立在那里任温公公摆弄,直到父皇亲自动手来解他的中衣,他才一把捂住腰间那只骨骼嶙峋的手羞红面颊央告一声:“父皇,儿臣去偏殿更衣就是。”

    父皇一把打落他的手道:“让父皇看看,可曾烫坏。”

    腿根部一片红,白净的肌肤上一层淡淡如胭脂的颜色,所幸父子谈话间那滚烫的药是搁置过一阵,倒没烫起水泡,只是昭怀羞得不浅,面颊燥热无路可逃。虽然眼前的人是生父,但也掩饰不住心中的窘迫。

    温公公慌得离去取来貂油为昭怀涂抹,太宗接过来吩咐道:“速去取套换洗的衣裳来。”

    温公公疾步离去。

    昭怀挣扎躲避,被父皇扬手啪的拍了一掌,顺手扔他到榻上滚裹在锦衾内,貂油在他红肿的肌肤上揉蹭,眼神又嗔又怜。

    恰温公公又倒了碗药进来,见这情景进退两难,不由扑哧的笑了,只把药碗放在案头,给昭怀递个眼色退下。

    昭怀挤靠在父皇的身边,不辱使命的继续问:“那药可是太苦?父皇因何讳疾忌医。”

    太宗垂眼目光从他面颊上溜过,无奈的嘟哝一句:“是药三分毒,喝了一剂,脾胃尽被药毒伤了,吃不消。”

    昭怀明白几分,试探问:“父皇可有什么开胃的小菜点心想吃的,儿臣吩咐御膳房去备下。”

    太宗呵呵一笑,昭怀的口气如在哄劝孩儿童,他仔细打量昭怀认真的模样,也露出孩提般的天真,喊他附耳过来,在昭怀耳边窸窸窣窣说了几句。

    虽然不知早朝时如何的剑拔弩张血雨腥风,但风暴过后父皇还对他这个儿子不减温情,昭怀感触良多。

    昭怀猛的坐起身微开了唇,旋即一脸诡笑说:“这服药最忌生冷,太医让忌口的话是有理的。”

    “你若真有孝心,就依了父皇,去寻了来。”父皇赌气时的样子也如个孩子,沉了脸垂头丧气的样子。

    昭怀为难道:“若说孝敬父皇一碗冰梅子玫瑰露倒也不难,三表妹平日都在深井里常汲了一坛的,取来散了寒气点上玫瑰乳,可口润心。就是外面暑热,拿冰鉴存了送进宫门偷偷送来就是。只是若被母后娘娘得知,一定不轻饶麟儿,真若打上几板子倒也罢了,只怕母后娘娘谆谆教导个不停,从日头正午说到太阳西陲也是那些话,麟儿实在受用不起。”

    太宗挥起的掌停在空中,昭怀缩了脖,太宗自己寻思一下昭怀无忌的直言,反也笑了。

    皇后娘娘是国母,母仪天下贤惠闻名,为人谨慎,宫里的规矩更是谨肃有条,不容丝毫逾矩。

    若是让皇后得知他让麟儿私下取冰梅子玫瑰露来润口,一定絮叨个不停,莫说麟儿,他也消受不起。

    太宗微躺□子闭了目吩咐:“去吧,父皇也不为难你。也辛苦了这些当差的,想出这些刁钻的法子送了你来劝药。朕若不喝,怕是你母妃定被他们搅得不得安宁。”

    “父皇这些肯赏孩儿一个恩,服下这药?”昭怀眸光中飘出孩童般兴奋的神采,太宗哼了一声点点头。

    昭怀应了声翻身下榻,也不顾得体面,迅忽如老鼠般蹿去龙书案去端那碗药汤,案头却摊开放了一幅草拟的圣旨,朱笔勾点,却字字如血,竟然是废太子的诏书。

    那鲜红的字跳在他眼前,身后一阵凉意,他猛的回头看父皇,父皇正闭目养神,没有留意他。

    昭怀仔细扫过,端了药碗来到父皇身边,翻身入榻,扶父皇起身。却是跪在榻上不去端药碗。

    “麟儿,如何了?”太宗揉了额头问,打量他神色的突变。

    “父皇,儿臣求父皇三思,太子是一国储君,不得如此轻言废立。”昭怀话音未落,父皇一声喝骂:“昭怀!偷窥圣旨,该当何罪?”

    作者有话要说:麟儿此时的形象可太囧了,皇后娘娘偏巧此时来了,他可如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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