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图书馆。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莫小春。喻言买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用刚出的晨报包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塞进手提袋里,抱着侥幸心里潜伏进图书馆。她蹑手蹑脚地爬着楼梯,上上下下找了三圈儿也没见人,正灰心丧气打算走人时,却突然看见莫小春埋着头,手里夹着几本书从大门口迎面走来。
是来认错的,是来求和的,要放下架子,要摇尾乞怜。喻言心里默默念。
“脑公~”喻言挥手蹦起来大声叫他。
门口的图书管理员白了她一眼。喻言才想起这是在图书馆,忙忙点头说了对不起,拉起莫小春往外走。
“你来这儿做什么?”莫小春甩开喻言,一脸不买账。
“哎哟,怕你饿着了。给你送早餐喏,温暖牌。”喻言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裹得严严实实的用食品口袋装着的热花卷和热豆浆。
“里面不准吃东西,你不知道吗?我从来不爱搞特殊。”
“所以我用报纸给你包着嘛,既保温,味儿也散布出去,管理员发现不了。”
“都给你说了,里面不准吃东西。不准,就是不允许,你还偏要偷偷摸摸地来。”莫小春说话时故意加重了后半句。
明显在借题发挥。喻言吸了口气,强忍着,拽拽莫小春的衣角,继续软软地说:“那我们不进去,在外面吃好了。都给你带来了,丢了多可惜。”
“嫌脏,报纸上有铅,有甲苯,乙醇,异丙醇。”
喻言剥开报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指着食品袋说:“还有一层呢,我有注意留心。”
莫小春瘪瘪嘴,摇摇头,仍然不情愿,舌头提着牙齿,弹出一个字:“脏。”
“……”说什么脏呢?喻言瞪着莫小春。
“……”莫小春抄起手,盯回去,一脸厌恶的表情让个过路人都会觉得冒无名火。
“去求,你特么爱咋地咋地。”喻言耐心被耗完,把抱着的早饭一股脑也给扔了,豆浆杯子和花卷撞着铁皮垃圾咚咚咚地响,“老子忍够了。”
“呵,你倒还发脾气了?怪我是不是,是我特么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胡作非为够了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想过回安定日子是不是?”莫小春摆着双臂地大声说,气红了脸,眼睛因为愤怒委屈睁得又大又圆。
“我现在不是给你道歉示好来了吗?本想找你讨个台阶,你特么却直接给了我把刀。”喻言从包里翻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给莫小春看,“你自己看看,从昨天到今天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短信。”
莫小春仰着下巴,鼻孔出气,“你该的。”
“该的?你还真把我当你妈了,哄你,惯你,随你说多少戳人心的话转头便忘还要叮嘱你吃饭保暖问钱够不够花?你特么都断奶三十年了。”喻言觉得她头皮在燃烧,冒出一缕一缕的白烟。她气得无处发泄,干脆把手机用力摔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有热乎早饭你不吃,算我自作多情,自个儿喝敌敌畏去吧。再联系你我是你孙子!”
和何思楠为了小三的事儿吵,和莫小春为了小三的事儿吵。喻言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想静一静,歇一歇,喘口气。
喻言还记得莫小春曾经对她说“其实啊,用过的东西不一定都是二手货,必须被贱卖。好比那叫海洋之心的钻石,从路易十四开始碾转了几百年,反而是价值连城,竞相收藏。言子,你不知道,其实我以前很不好,像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自大,臭脾气,人人讨厌。你都能对我大度,忍受我的坏毛病,何况我一个男人呢?”
那时他说得多真诚啊,多感人肺腑啊,怎么现在却偏偏要和她翻旧账?喻言顿时觉得自己关于莫小春对她多坚定不移,多宽宏大度,多不计较过去的盲信显得异常愚蠢。她还想起自己自信满满对着于倩倩秀幸福秀甜蜜的样子,那一定很滑稽很傻x。
秀恩爱,分得快,果然一语中的。喻言拖着双腿,像刚刚上岸不会行走的小美人鱼,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外走。
莫小春看着喻言越走越远,指头在裤兜里动了动,嘴巴在一副凛然的表情下张了张,他想挥舞着手臂把那个害人媳妇叫回来,却最终像个断了电的机器人,停了。
莫小春无奈地摇头,觉得自己又懦弱又胆小,还无理取闹,都不知道这到底犯了哪门子病。他向前走了两步,把喻言的sim卡和摔得身体残缺烂兮兮的手机一片片捡起来,吹尽灰,擦了擦,装进裤子袋里。接着,他又走到垃圾桶旁边,揭开盖,豆浆杯已经破了,喝不了,只好从里面掏出被丢弃的花卷,挑了些干净的,拿在手里,一个一个往嘴里塞。
送来的不用,偏翻垃圾桶里的,明显犯贱。莫小春一边吃着花卷,一边往图书馆里走。
“对不起,先生,里面不准吃东西,那边牌子写了的。”管理员拦住他,指着一旁的红色告示牌。
“老子不识字不知道啊。”
管理员一脸惊诧,“那现在已经告诉你了,里面不能吃东西。”
“再说一遍。”
“里面不能吃东西!”管理员阿姨恨不得拿根木条抽他。
“这次听到了,”莫小春把最后一个花卷嚼玩吞下肚。
“非要说两遍。”
莫小春对着管理员和煦一笑,“我是贱人,自古贱人多作怪,你没听过吗?”
“……”
——╭(╯3╰)╮——
喻言和莫小春之间,总觉得差几个旁观眼清的人把他们内心的疙瘩解开。
市图书馆门口吵架之后。莫小春躲在宾馆里连翻了两天的《哆啦a梦》和《圣斗士》,星期一臭着脸去了公司,看完报告,把签好的单子吩咐下去,该审计的审计,该跑腿的跑腿,一点差池都不准人犯。他还让花姐订了一张去伦敦的机票,出差。
“我过去谈笔单子,顺便逛逛。”
“你不会是和喻言吵架了吧?”花姐很容易便猜到了。
“能吗?”莫小春不承认。
八卦要适可而止。花姐也不说什么,悄悄往外走。
“等等,花花,”莫小春却又突然叫住叫住她,皱着眉头问,“你和你老公结婚那么多年了。我问你,这爱情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东西?”
花姐被问住了,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答,“不过半糖半药就是了。”
“半塘半药?”莫小春双腿伸直了搭在大办公桌上,手里玩着一直钢笔。他一遍一遍喃喃地念着,仿佛不太明白,“算了,英国换别人去吧。城市周边也能散心,找着还方便。”
——╭(╯3╰)╮——
喻言重新买了一部手机,从莫小春那里收拾衣服搬回了自己家。她浑浑噩噩地上了半个星期课,不像往常那样早上吃着早餐刷论坛,也忘了和林乐乐交换八卦情报。
结果,那天林乐乐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打到新手机要没电,喻言还当乐乐是埋怨自己这段时间和她疏远了。谁料,林乐乐却大声地在电话里吼,好似丢了魂一般,让喻言觉得在电话这头都能听到乐乐心脏扑通扑通好似快要惊厥的奔腾。
林乐乐说:“喻小言,你赶紧上学校论坛的八卦版看看,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有大八卦?”喻言懒散地打开网页,登陆,点进去,开始找,“帖子叫什么?”
“……”林乐乐不说。
也不用林乐乐说了,喻言一眼找到,被顶到最前面的一条。帖子的名字是吸引眼球的长标题,叫《机械院的喻言老师,你堕胎堕得爽吗?》。
她唯一有过的一个孩子,是和何思楠的。喻言心里模模糊糊有了不好的预兆,右手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抽。她鼓起勇气点进去,一句一句地往下看,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读,她最后连腿也抽了,还有牙齿,放佛一具由乐高积木搭建起来却快要散架的假娃娃。
帖子有图有真相,整段整段她和沈安聊天的截图,楼主还不忘给一帮人备注salt就是主人公喻言。
【salt:今天脑何跑来我家了,然后我做了一件极其傻逼的事情。
安然:……
salt:我会告诉你我和他复合了吗?
安然:你要让我怎么吐槽你。
salt:哎呀呀,定力不够,还是喜欢他嘛。而且,而且……俺发现和他在床上依然那么和谐。一夜七次郎,原子小精肛。╮(╯▽╰)╭
安然:噗,准备套子了吗?
salt:我都不知道他会突然跑来,准备个奶奶的腿,反正他喜欢不带套,我也不喜欢,怀孕了正好。还有,我给他说了几年前孩子掉了的事儿,把他给惊的,你没见到那表情,绝版了。】
【安然:听说……听说,你和春春去参加婚礼了。
salt:必须去。我还看到脑何他妈了,勇敢吧。
安然:明显找抽,不要过来找我哭
salt:哭倒是不至于,心疼是真的。特么是我说的分手啊,我亲口说的啊。我还对他和周逸说了一大段祝福话,我好假。
安然:这是你做的为数不多的正确决定。你想想,你特地从法国跑回来,就为了和他上床?说句难听的,这叫不叫千里送b。
salt:……
安然:还有,自己找个安生点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听小姨的话。你难道还打算浪一辈子吗?我看我家老板不错。
salt:啊呸,你老板是真厉害。脑何和周逸结婚,他直接送人家了一振动棒。
安然:……】
【salt:老子今天听到乐乐说周逸怀孕了。烦。
安然:……
salt:牛掰吧。我二婚对象还在谈,人家就让老婆怀上了。他是吃了多少吨的生蚝啊?动作这么快。
安然:只能说明两点:一,周逸被推倒的姿势很正确;二,脑何依然不爱戴套。
salt:不知道是不是振动棒起了关键作用。我估摸着那孩子将来会生得很美,像妈像爸都不差,肯定讨人喜。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安然:小言言。我警告你,不要萌生了等孩子生下来你跑去给人家当后妈的念头。
salt:我就一说。怎么那孩子也是我宝宝的弟弟或者妹妹。我还是喜欢我家那二货。(n_n)o哈哈~
安然:……】
【salt:乃娘!何思楠又在外面搞小三。那个护士,于倩倩。
安然:没有吧,口味这么重,喜欢嫩的。
salt:假不了。今天周逸打的电话,我亲自出马把三儿给解决了。我是想不通,那个臭男人特么怎么能……怎么能又搞这一套。
安然:……
salt: 他还问我是不是觉得他就偏爱找小三,我说是,他居然来一句:“只因为那个人是你!”我特么一辈子小三命吗?
安然:一当小三深似海,从此三观是路人。
salt:我看这次如果闹大了,谁替他收场,于倩倩估计没我那么好心。
安然:我觉得吧,你还是好好看着你家里那位。真闹大了,也不关你的事儿。】
聊天记录截到了最新时间,后面还有十几张喻言压硬盘底的私家珍藏照片。和脑何搂搂抱抱接个吻什么的还好,关键,关键还有两张是在床上半luo的。楼主更惨无人道地不忘在旁边写了一句:喻言老师胸部未成年size,何教授目测18cm。
喻言浑身僵硬,心里茫茫地被白雪覆盖,好像很满,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她坐在电脑面前,静得放佛连呼吸都停止了,整个房间里,只能听见林乐乐在电话里焦急地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完了。喻言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加班上课是不是超级累。╮(╯▽╰)╭,辛苦了啊你们,又为国家创造gdp了。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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