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明末之七海腾龙

章二三 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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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可喜原本的意图在于巷战中给盟军,特别是谈判强硬派的合众**造成庞大伤亡,从而把盟军逼到谈判桌上,可是尚可喜打错了主意,李定国提倡谈判是担忧攻城战泛起庞大伤亡,现在这个问题不存在了,李定国也不愿意支付太多价钱,实际上,他不太支持攻入都市,李定国的企图就是火烧全城,李明勋只是支持烧旧城,而阻挡烧新城。

    明军各藩镇在战争中体现的普遍残暴,相对来说,定国的晋藩体现的较好,许多明军杀人抢劫是习惯,晋藩也是军纪和手段问题。

    最大的阻力在晋藩自己,原因很简朴,广州城中缴获的金银和珍贵物品是要拿出来给各派分配的,可是城内宅院和日用品完全属于晋藩,所以士兵烧毁的会是自己的宅子,他们如何愿意,即便在进攻中,晋藩兵将也限制陆军动用榴弹炮,即便需要火力,也会尽可能使用手榴弹、手臼炮一类的小型火力,晋藩攻占了几条街道,缴获了大量的财物,晋藩兵良久没有获得云贵的支持,所以很穷,一切缴获,哪怕是铁锅、衣服都是弥足珍贵的。

    高一功率领顺军和惠藩兵沿着北江北上,一路攻占了韶州等都市,为广州战场扩大了纵深,两广会战最担忧的是满清援军大规模南下,但实际并未发生,闽浙的岳乐重兵团体被急于证明自我的国姓给牵扯住,而洪承畴率领的西南重兵团体则乘隙猛攻云贵川,吴三桂在四川打开了局势。

    汉藩与盟军在广州城的鏖战一直打到了六月中旬,城内物资紧张,而盟军则赦免了绿营和普通士兵的死罪,汉藩士兵仍然要面临流放的处罚,但合众**保证其家庭的完整,这导致了汉藩大规模的投降。

    旧城的战斗没有竣事,盟军攻入了新城,获得了新城商贾黎民的支持,广州是个商业都市,这里的每小我私家都与海贸有直接间接的联系,合众国从未正式统治过广州,可是城里的商民对合众国是相识的。

    在北方,满清宣传岛夷吃人挖心是有市场的,可是在广州人们只会一笑置之,他们都知道,所谓岛夷许多都是广东移民已往的,特别是香港,珠三角跑船的大多去过。广州黎民纪念香港开埠带来的商业繁荣,他们更清楚,合众**不杀商贾不掠黎民,唯一倒霉的是那些士绅田主,他们才是合众国针对的目的。

    老黎民为盟军带路、运输、做饭,盟军也提供紧俏的粮食、盐巴等报仇,一边是带来繁荣的东番,一边是屠杀过广州的二鞑子,黎民总归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三汉藩在城里有组织的反抗已经消失了,但反抗意志却是高涨,脱离了营伍的汉藩兵跑回了家,誓死守卫自己的工业,这些汉藩老行伍随着藩主从辽东打到南国,履历了无数生死才换来的工业,如何能交由别人。

    汉藩兵杀死自己的妻妾子女,与能拿起武器的兄门生侄堵住大门,和冲进来的晋藩跳荡兵拼杀在一起,每一座宅院就是一片战场,有些宅院里可能只有一个不甘投降的老兵,而有些则聚拢了十几小我私家,最大的反抗阵地是靖南王府,耿继茂聚拢了三百多兵丁,把全府库里的钱财全都拿出来,死命反抗。

    地上随处是尸体,黑火药点燃了周围的房舍,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晋藩的士兵穿过被炸塌的靖南王府院墙,突入其中。

    耿继茂手持一把大刀,站在院中,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箱子,大量的金银珠宝滚落出来,他抓起大把的金银,高声对身边士兵吼道“上,顶上去,杀一人老子赏一千两,就地就给,上!”

    靖南藩的士兵满眼血红,与盟军混战在了一起,猛烈的白刃格斗在这一刻发作,汉藩兵面临厚赏,都是疯魔一般,而一些看清局势的人知道已经没有了生路,更是掉臂惜性命,汉藩兵冲进阵列之中,既不格挡也不闪避,就用身上的铠甲甚至血肉去应挡,有些人索性撞倒一人,用头上的铁盔狠命撞击对手的脑壳,士兵们的嘶吼弥漫,加入战场的士兵只想在临死之前拉几个垫背的。

    这不要命的还击盖住了少量的晋藩跳荡兵,紧随厥后的掷弹兵更是损伤惨重,原因无他,合众国的步兵因为火器的普及,早已淘汰了种种盔甲,而在肉搏战中,势鼎力大举沉的刀斧也比加了刺刀的步枪更为适用,当掷弹兵连长吹响退却的哨音时,已经被打垮了近百人,余下的人在汉藩兵的攻击下,相互踩踏着跑出了王府。

    进攻变了容貌,掷弹兵往王府之中大量投掷手榴弹,一点点的清理前进,而晋藩士兵也捡起长矛,组成严密的阵型,那些被手榴弹炸的七荤八素的靖藩兵再次嚎叫着冲了上来,直接撞到了长矛和刺刀上,又是几轮火铳齐射,刚刚杀人王一般的存在一片片的倒下,靖藩兵越麋集,对于火枪来说收割越容易,再坚硬的盔甲也挡不住燧发枪的近距离射击。

    阵型徐进徐退,牵扯着敌人的军力和士气,在院落之中,耿继茂的身边聚拢了上百人伤员,不少人知道末日将至,拔出佩刀效果了自己的性命,有些人则上前发狂一般的抢夺耿继茂的财富,撕扯之间,耿继茂被打的无比狼狈。

    最后一批靖藩兵一个接一个的自杀,倒毙在了院落之中,耿继茂却是不自杀,看着掷弹兵把他围起来,耿继茂站在白银堆上,手里握着几串珍珠,另一只手提着沾染了血的大刀,对着掷弹兵高呼“这里有的是银子,来拿,来拿,老子有的是银子,哈哈........。”

    话音未落,一名掷弹兵把刺刀刺入了他的后背,雪亮的刺刀透胸而出,却是卡在肋骨之中怎么也拔不出来,那士兵索性扔掉枪,耿继茂颓然坐在了银堆上,燧发枪支撑柱他的尸体,脑壳徐徐歪了.......。

    平藩藩主尚可喜站在新城镇海楼上,亲眼眼见了旧城的陷落,火焰重新城泛起,浓烟在旧城升腾,枪声、炮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城内宛若地狱,在尚可喜的视野里,陆军士兵清理了街道,让城中的黎民撤离到城外的军营,而新的生力军增补进城,手持新下发的火药武器,清扫下一刻街区,广州城就好比一块大饼,被盟军一口一口的吃下,盟军吃的从容不迫,吃的秩序井然。

    尚可喜胸口淤结了一口闷气,行伍三十多年的他见惯了太多的生死杀戮,但这一刻,他仍然有些忏悔,在进入广州城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世走下战场。广州的富足与富贵让他有了颐养天年的心思,但现在,一切都是泡影了。

    竣事他美梦的这支军队就在眼前,晋藩兵的凶恶,琼藩兵的贪婪是他所熟悉的,唯一不熟悉的是那些穿着鲜亮制服的陆军士兵,他们进退有度,阵型严整,使用自己所不认识的武器进攻,他们的战术简朴而实用,甚至有些机械,但每个机械的行动都有着庞大的实用性,这那里是在接触,简直像老农在收割庄稼,可怜的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汉藩兵就是那些被收割的‘庄稼’。

    “来人,披甲!”尚可喜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高声喝道。

    华美的甲胄披挂在了尚可喜的身上,那只系好扣子的手轻轻拍去了盔甲肩部灰尘,尚可喜这才注意到了差池,扭头一看,为他披甲的不是藩下亲兵,而是他的妻子,而在身后,他子侄已经披挂完毕,面色各异的看着他,眼神之中有恐惧,有期许,更多的则是疯狂。

    “诸位,请随本王出战。”尚可喜高亢的声音响起。

    一众煊喧嚣之后,尚氏一门的子侄冲出殿外,尚家的女眷则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看到自己的妻子脸贴地面,泪湿地砖,尚可喜问道“你不祝本王凯旋吗?”

    “祝王爷凯旋而归!”女眷们带着哭腔喊道,尚妻却未曾言语。

    尚可喜看了她一眼,走出了殿门,尚妻突然抬头,高声喊道“王爷,下辈子莫要再造杀业了........。”

    门外的尚可喜听到了脑壳撞击柱的声音,他停顿了一下脚步,咬牙冲到了最前面。

    在镇海楼,发作了最凶狠的厮杀,三汉藩是满清序列中最狠最毒的三条野狗,盟军上下都是与其有血海深仇,各部士兵发了疯似的攻击镇海楼,拼尽全力的砍杀,一直要把尚家的男丁杀光为止。

    六月的最后一天,李明勋顶着南国的烈日进了广州城,这座都市里充斥这腐臭的味道,俘虏们从废墟中拖拽出残缺的尸体,驱赶了尸堆旁那些野狗和乌鸦,然后烧成灰烬,在李定国的陪同下,李明勋走进了靖南王府,这里随处是尸体,耿继茂坐在大院之中,身边堆满了种种金银珠宝,他披头散发,手里还握持着一把珠串,上面沾染了血,现在是耿继茂的血,而三年前,则是原主人的血,耿继茂的眼珠瞪的庞大,胸口尚有一把卡死的刺刀,死不瞑目。

    “把尚可喜和耿继茂的尸体全都送到城外去,与那些死了鞑官鞑将一起挂在旗杆上示众。”李定国选择了一个古典式的处置方式,李明勋对此并无异议。

    “义兄,这里味道太冲了,你且先去平南王府下榻,休息两日,待定国收拾清洁城内,你再行主持事情吧。”李定国说道。

    李明勋道“也好,也好!”

    李明勋走出了靖南王府,走着走着,却是感受到了后背一阵阴冷,他转头一看,见一群四五个孩子正用恶毒狠辣的眼神盯着自己,其中最大的一个也不外十岁年月,李明勋见他穿着华美,心胸特殊,问道“你为何这般看我?”

    “你即是东番贼酋李明勋吗?”那孩子高声问道。

    李明勋道“我即是。”

    “我听说,凭证你们东番的规则,藩王之子,只要不足十四岁,也可免死罪?”那孩子问道。

    李明勋轻轻颔首“不错,这即是我国律法,即是十恶不赦之人,也不株连,更不会满门抄斩、诛灭九族,平、靖二藩,犯有起义、屠杀等重罪,即是十恶不赦,然只诛其成年男丁,其余籍没为奴。”

    那孩子脸色通红,又问“你认真是东番贼酋李明勋?”

    这时他身旁的妇人已经是反映过来,一把把他拉在怀里,堵住了他的嘴巴,李明勋问“你是何人?”

    那孩子挣脱妇人,高声叫道“我即是大清靖南王世子耿精忠,李明勋,你的脸我记着了,只要我不死,早晚我会像你们杀死我的父亲一样,把那刺刀插进你的胸口,然后把你吊在旗杆上的!”

    “耿精忠?”李明勋笑了。

    “你既有复仇之心,现在我杀了你,也省的日后贫困!”乌穆抽出了佩刀。

    李明勋拦住了乌穆,说道“耿精忠,你可以继续这么想,可是我告诉你,即便有一天你杀了我,我也和你父亲纷歧样,我会名留青史,你谁人貌寝的父亲只会遗臭万年!”

    说罢,李明勋骑马脱离,耿精忠高声骂道“李贼,我耿精忠立誓,今生必报.......。”

    这话尚未说完,就戛然而止,耿精忠低头一看,一把刺刀从胸口探出,与杀死自己父亲的一模一样,他扭头,看到了一张坚贞的脸“你......李明勋说了,不能杀我.......。”

    “他可下令不了我。”李定国冷声说道“而我也不想把恼恨留在以后!”

    李定国在耿精忠的尸体上擦了擦刺刀,又是扔在一边,他身边的将军说道“您是个实诚人,那东番国主虚伪的很,不似咱西北男子爽快。”

    “你懂什么!想干大事的人都虚伪,直肠子的人成不了大业。”李定国随口教训道。

    将军咧咧嘴“您这不是骂自己嘛。”

    李定国笑了笑“算不上骂自己,横竖我又不想做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