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到了最后,两人都已经是对不下去,生生把对方逼到绝境,反而都丝毫不在意,只觉得难得遇到对手,倒是有些乐趣在其中。但桃夭却是留有余地的在与他下每一步,婉转的手下留情了,她总不能真的让梵月弥第一局就输了,也太不留情面。对棋之人,她在乎更多的是过程。
已然是平局,梵月弥却露出深深笑意,每一次都是差一两步,自己就要全盘皆输,但总遇到转机,这样巧合,他都快怀疑究竟是桃夭反被聪明误,还是有意给自己留机会呢。
“坐这么久有些累了,不如去走走吧,时间还不算晚。”提出了建议,其实桃夭不过是想要把冥空蛊放回去,待着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罢了。她的预感让她觉得今夜有事要发生,这样的预感总是要那件事发生的怨念深切,十分肯定的时候,才会让她感觉得到。只是此刻梵月弥在她身边,也罢,若是有什么事,她躲是最保险的。
梵月弥是长久习武之人,自然不觉得久坐有什么不舒服的,但他眼里的桃夭却不过是弱女子,即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习得医术了得,始终也是没有男子的身子骨健壮,听桃夭这样说,不禁的保护欲便上来了,自然很乐意的点点头,起身。
桃夭收好棋局,把冥空蛊拿在手上,便领着梵月弥走出房间,一同前去花园。
像是要下雨的天气,月色太浅,夜空乌云浓浓,隐约看得清一些,桃夭突然想起来前世之前,这样的天气她也许是在大房子里独自练琴,想来,这古代是没有钢琴的,若是有就好了。她心中突兀的冒出一些惆然来,竟然是有些怀念过去的日子。
兴许是习惯了孤独,身边突然有人围绕了,她才会如此吧。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桃夭继续往前走着,身边的梵月弥似乎也十分敏锐的察觉了她有些异常的情绪,却不开口悄悄望着她,缓缓的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花园,梵月弥便问起那些花的来历,桃夭也没把冥空蛊放下,不急不缓的开始对他介绍起来。她穿越过来以后,便无可抑制的喜欢花,如今若是有人关心起来,又是她并不界外的人,她就会很乐意的回答关于这些花花草草的一切问题,倒也是难得感兴趣的地方了。
两人就这样聊了没一会,天突然淅淅的下起了几滴细雨来,如针细小却有些密集,应该是要下起大雨来了。桃夭停下了说话,准备把冥空蛊放好在树下。
本来这样的雨夜应当把冥空蛊放在房间就好,但那样冥空蛊会难以吸收到灵气,只能放在这些植物旁边,冥空蛊才能维持的久一些,毕竟当初把它逼出来,已经是伤了它许多的元气。总之也有玻璃盏护着,其实无需太担心,只是看起来有些残忍罢了,但桃夭动恻隐之心的时候并不是那么多,她心里有着根深蒂固的冷漠。
梵月弥也相信她这样做始终是有原因,便不说话看着她弯下身子放那冥空蛊。突然低垂的眉眼严厉起来,他把目光移开,迅速的移到了桃夭背后,保护的姿势,却旋身抬腿踢开上方刺下来的一把利剑。
桃夭才把冥空蛊放好,便感觉到了身后的人打斗起来。微微蹙眉,却不动声色装作惊异的回过身,保持原来的位置在梵月弥的保护之下,脸上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她早已经感觉到有人在这里,暗卫并不出手自然是她早早的命令,若是有他人在,不得出面保护她。她总是不能提早暴露的,若是真的遇到危险了,暗卫也不会守着死命令。今夜的婢女都被她派遣开了,来人的藏匿能力也很好,想来那些并不够厉害的婢女也没有察觉,至于武功了得的,同样也如暗卫那样被她安排在暗处。但是毕竟是感觉灵敏的人,要她被人行刺了,还得装作没发现,硬生生的忍住了反击的冲动,倒还有些不太习惯。
梵月弥此刻正挡开那人的一次次攻击,并保护着桃夭。对方武功不算十分厉害,大概也没想到梵月弥的武功这般了得,只是打算来刺杀桃夭罢了。但他始终是处于下风,只因为对方有武器,但他今夜却没有佩戴自己的宝剑出来,还要保护着桃夭,空手与对方打斗,危险性大增。
桃夭也不笨,看得出这样的形式,竟然在梵月弥退开一步时走出来洒了一把药粉,动作十分迅速,又拉着梵月弥往后退了一些,那刺客一时间也没准备好,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那些药粉,但是对药粉来说自然是没用的,他已经吸入了一些,却仍未觉得有何异样。
原来是做做样子而已,传闻圣女的医术了得,不过尔尔。那刺客智商显然不高,又太过心高气傲,根本没放在心里,也没打算把毒粉逼出体内,毕竟要时间,目前刺杀眼前两人才是他的最大目的。
提起剑冲向两人,此时桃夭已经把梵月弥拉开到墙边,桃夭只回头在某块墙砖那用力一拍,周围便响起了清清脆脆的银铃声,不错,的确是她的警报机关。
梵月弥是被桃夭惯性扯过去的,一时也没想到走开,桃夭按了机关,他心里也放心了不少,心里暗道桃夭的小心,但就算桃夭小心设了机关,方才如果他不在,情况也不堪设想。何以会引来人刺杀,这般恶毒对待一个女子,想来也是出于保护了太后这事上,激怒了真凶吧。心里一紧,如果这般,的确需要他回宫保护着她。
心里燃起这样的念头,梵月弥也觉得有些窒息,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竟然想放弃自由保护一个女人?当初父皇下暗令找他并以他的妻妾做威胁时,他都未曾这样紧张过。
铃铛声细细碎碎的却竟然传得很远,一瞬间那些隐藏起来的婢女便冲了进来,各个都拿着匕首,迅速的把那刺客包围起来,人数并不多,但足以保护两人了。
那刺客虽然是想躲,却发现内力竟然用不上来,轻功无法发挥,连提起那把剑都觉得有些手软。看来不是无毒无害,不过是在消耗他内力控制他的药粉,还迷惑他并没抓紧时间把毒粉逼出,如今后悔也都来不及,知道无望,他却不想束手就擒,若是他暴露了,不仅自己的命留不住,他的家人……
想到如此,那刺客竟然用尽力气要咬舌,但桃夭的规矩向来是,有恶意来袭者,留活路,留不住活路,也要留全尸。那些‘婢女’自然也是聪明的,抬手便是卸了刺客下巴,把他手中的剑一脚踹开,甚至点了他动用经脉的穴位,让他无法自废。那刺客身子一软便倒了下来,眼里都是无望的恨意,望向桃夭。
桃夭一点惧怕神色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是她已经料到的局面,笑意浅浅的在眼底看他,看的那刺客心里发怵。这绝对不是一个弱女子,哪有一个女子面对这样的事情,还能了然得如此,低估了,来不及了。现在的他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败者罢了。
但这些梵月弥都是看不到的,他已经可以确认自己对桃夭的动心,就算不是动心,也有那样深切的保护欲,也有那样的欣赏,此刻他站在桃夭的背后,下意识的抓住了桃夭的手腕,不过是想保护她的姿势。
但桃夭却心下一惊,这梵月弥莫非看出了端倪什么,幸好她内力极高又有灵力,根本不可能从脉搏之类的地方发现她的武功,梵月弥若是要试探她,几乎是不可能主做到的。
侧过身子仰起头,目光中有着一些恐惧,脸色有些无措,仿佛一幅后知后觉的模样,她微微张嘴想对梵月弥说些什么,却不开口。
梵月弥却似乎理所当然的开口安慰:“不用怕,以后我来护着你。”眼里有着坚定,在他眼里,桃夭这是受到了惊吓,已经全然没了平时的淡然。
自然,也是桃夭假装出来的而已,桃夭听了他这样说,也想到了他抓住自己手,并非试探的目的,不知为何却有些愧疚,只微微点头,便别开头去。不动声色的抽开了自己的手,她走到那刺客旁边,随手接住了落下来的花瓣,交给一位婢女让她塞进那刺客嘴里,逼着那刺客吞了下去。
“按规矩处置,好好看守。”眼里有些暗示,桃夭面上已经是十分自然冷静的表情。
那几个婢女自然知道规矩是什么,通常桃夭若是要审讯任何人,都会用这样的花瓣,配上一些特制的麻醉药粉,让犯人服下,然后便可以操控那犯人。只是这样的方式似乎只有桃夭会用,因为她们即使灌下了药物,犯人也始终只听桃夭一人的话。
都静默这迅速的把人抓走,很快花园内只剩下桃夭与梵月弥两人了。
桃夭不说话站在那里,梵月弥便走过去到了她身旁,目光放在她的身上,竟然有着难得的深切柔情。
“今夜谢谢你。”桃夭声音轻轻的,有些茫然的不知把目光投向哪里,无力感徒然而生。
梵月弥却不说话,这样生冷的一句谢谢你,他不知如何作答,因为他的承诺刚刚便开口说出了,今后都要保护她。但她并未回应,也许是自己太过唐突了,心里有些苦涩,也是啊,这般完美的女子,怎么会那么轻易停留呢。
雨依旧是下着的,这短短时间里已经有了越下越大的趋势,两人接下来都没开口,默契的各自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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