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便等了许久,直到两人穿过御花园故临渊都未曾再说话。
眼看前方便是进入正殿之庭的大门,羽若一步上前拦在故临渊的身前,“等一下!”
“怎么了?”故临渊停下脚步轻声询问,目光灼灼得望着身前面容隐隐透着不解与万般纠结的人儿。
“你,刚才想说什么?我们以前……究竟是如何的?”
进宫门这一路走来,羽若也已经略微想明白了一些事。
从进门时宫女们的恭敬反应便可以看出,故临渊此人平日定然不是个温和好相与的人。
对于不相干与不关心旁人,他都是一样的冷情态度,毫不例外。
连墨亦之这样的仇人都可以随意无视的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不想见到东夏那些人而故意迟到呢?
她不是笨蛋,只要稍微想一想,便大致可以知道应当是为了什么了。
可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才会让他为她做这么多的事。
艳阳灼热中,女子的面容绮丽得比艳阳还耀眼,故临渊微微眯了眯眼,不说话,羽若也执着得站在他身前抬眸看着他。
两者对视了许久,眼见烈阳越来越毒辣,思及她身上的箭伤怕她被晒晕,故临渊率先妥协下来,敛眉悠悠叹了一口气:
“若儿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很想告诉你关于你我的曾经,可我知道,不管我将这过去描绘得如何动听,若儿终究是不会明白我此时心境的。”
“我……”心底仿似有一根弦被触动,羽若看着故临渊那微微泛着受伤的眼眸轻轻出声,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想说她就算不记得也会明白他的心情么?
这样的话,别说他不会信,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办法可以保证。
既然想不起来,还谈什么感同身受?
将她的一眸一眼看在心底,故临渊心中泛起丝丝苦涩。
“所以忘了就是忘了,不论我如何说,你都无法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将那副关于过去的画面想象出来。而我亦不愿你在如此情况下知晓那些对于我来说珍重万分的东西,因为……”说道这里,故临渊微微顿住。
“因为什么?”羽若按捺住因为他的话语而引起的内心悸动,轻轻追问。
难道,临渊……真的对她……
凝视着眼前的心上的女子,故临渊只觉自己的心软了一地。
因为他怕看到她得知全部后仍旧淡然的神情,他怕自己会受不了。
他真的忍不住了,天知道他真的很想就这样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所有的事情:关于过去,关于后来,关于现在,关于未来……
可是他不能,他怕那样做会吓到她,她才刚对自己敞开心扉,他不能急躁。
想到这里,故临渊强迫自己转过眼不再看她,再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变得暗沉,略带嘶哑:“因为我更希望你能够自己想起,那是你的记忆,应该由你亲自找回,而不是通过别人的嘴来得知。”
呃……听到故临渊此言,羽若默然,总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玉江雪曾经不也说过么?
他说既然是自己的记忆,就要自己去找。
如果从别人口中知道了那些关于过去的事,也只像是在听他人的故事而已。
临渊方才说的话,与玉江雪说的真的好像,这二人是约好的么?
也不知道玉江雪今日会不会出席宴会,估计会来吧。
自从那日刺杀事件之后两人便没有再见过面了,她还有些话想要问他呢!
半响没有听到羽若的动静,故临渊不由缓缓转回身向她看去,却见她正一副出神的样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故临渊皱了皱眉,“若儿在想什么?”
“啊?”正在思考着今日要与玉江雪一见的羽若被兀然打断了思绪,茫然抬头看去,一眼便撞进那关切的眼眸中,随即哦了一声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玉江雪。”
噗哧!仿似一柄长剑戳心的疼痛寒冷传来,故临渊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一步上前跨过羽若走到身后面向正殿的方向,出口的声音似乎也带着些许寒意:
“为何想他?”
没有发现对方情绪的变化,羽若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缓缓回到:“什么,只是想去询问他一些事情,临渊就不必管了。”
“随你。”听到让他不必管这句话,仿佛再次被刺了一剑,狠狠受着心上的疼痛,故临渊撂下两个字愤然往前走去。
“嗯?”终于听出他言中夹着的不快,羽若茫然得看着他的背影,随后抬头望天:发生了什么,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摇摇头表示不太明了此人的想法,羽若叹了口气抬步跟上前去。
不过,看样子临渊确实是无法忘怀过去的事情而对她这么好,并不是对她有那样的心思呢?
哎!都怪秦玖歌,自从跟她说了“故临渊的心思这么明显”这句话后,就害得她总是乱想。
正想着秦玖歌的那番话,霄云大殿内便隐约传出一阵阵举杯之声,使得羽若立即放下思绪回归了现实。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青石板地面连接的石阶尽头,羽若收起所有的想法与思量,敛起眼中情绪准备专心面对接下来的事。
此时的霄云大殿内热闹非凡。
秦玖歌黄袍加身端坐在龙椅之上,金冠束起鬓发,整个人看起来虽无往日的随意,可那面上的吊儿啷当却是如何也遮不住的。
龙椅旁的摄政王之位上,墨亦之亦是一身暗红色官袍,面含无尽的深沉不怒自威,只是眼眸在瞥过龙椅上的秦玖歌时,隐隐泛起了不悦,也不知是否不满秦玖歌那副纨绔之色。
而靠近殿门的座位上,一众霄云大臣则有礼得端坐着。
往日里这样的宴会,他们定会互相寒暄敬酒探讨不已,只不过今日是为给东夏使臣接风的宴会,自然便守礼安静了许多,连大声说话也不曾,只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得注意龙椅上的傀儡皇上与他身侧的墨亦之,时而又再看看靠近高位的几位东夏来使。
感受着周遭时而投来的注意力与窃窃私语,故乔与故瑾亦是端着得体的微笑,丝毫未曾失礼,往日里对彼此的不满都在此时收了起来。
而他们的身后则坐着另外两位跟随之人——叶国公府的小姐叶瑛和先前被绑架,又被秦一然不知用什么仿佛救回的东夏前丞相的孙女——庄瑶。
说起这庄瑶,不仅是跟随东夏而来的仆人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连故乔和故瑾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了。
除了她的婢女,一开始谁也没有发现她离开,直到后来找寻不到其人,才从其婢女处知道她竟回了渭海寻找故临渊。
正在众人无奈准备继续前往霄云的时候,又听说故临渊此人不在渭海而是在霄云?
然后就在他们以为庄瑶没说清楚,其实本人已经先一步去找故临渊的时候,又有消息说庄瑶根本不在故临渊的身边,而是被霄云的一股流匪给绑架了,甚至还要霄云的皇上和摄政王亲自前去营救?
当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说实话故瑾的心里是高兴的。
自己国家的使臣在访问另一个平常就十分防范的国家时,竟然发生了绑架如此恶劣的事情,此事本就是霄云理亏,而如果霄云做不好正确的应对,导致庄瑶出了什么事的话,届时墨王定是更难解释……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么一来二往,东夏便处于讲条件的优势一方,定能让霄云十分被动!
到时候不管是要求割地赔款,还是签订条约,对东夏都是极有益的。
思及种种这些,若是只用庄瑶一条命去换,都是极为值得的。
所以故瑾在得知庄瑶被绑架的时候,并没有出手营救的计划,只打算作壁上观,届时独收渔翁之利……
可是没想到,就在他命令队伍继续前进了几日后,这庄瑶便完好无损得回归了队伍!
虽然看起来精神有点儿差,可是那面上所含的喜色却实实在在得落在了故瑾的眼中,不由使得他更加迷茫起来。
这庄瑶究竟是不是被绑架了?
一般女子遭遇了这种事,不都害怕到惊慌失措的么?
为何到她这儿,还能面含春风笑得开心?
而这一笑,更是一路笑到了霄云皇宫!
甚至此刻还一副望眼欲穿之色看着殿外,整个人都露着喜悦之情,就连她身侧的叶瑛都好奇得对她看了又看,不明白她在高兴什么。
就在众人自顾自想着个中猫腻儿之时,便听殿外一道道高声响起:“墨羽若小姐到~,故临渊公子到~”
听到这呼传的声音,众人立即收起心思,纷纷往殿外看去,待见到两个来人后,各自眼中的欣赏之意扬起。
有惊羡于女子之美色的,也有佩服于那气势十足的男子的。
其中更有一人,在见到来人后,兀自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随后就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奔向了其中一人的身边,直扑来人怀中!
“临渊哥哥!瑶儿可算是见到你了!瑶儿就知道,临渊哥哥是不会不管瑶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