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人?竟然自称本宫!
因着两人突然从房梁上翻下来而目瞪口呆的一干侍卫正准备上前拦住他们,却在听见他的话后停下动作,不知该如何作为,只试探得将左顾右盼,将视线往墨王的方向瞟。
墨亦之抬头面向来人,只轻轻一眼,便看出其之气质并非常人,当下轻轻一想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原来是昇国太子与长公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听见墨亦之的话,霄云众臣子皆来不及惊讶,便纷纷站起身看向二人,包括故乔与庄瑶叶瑛等人也礼节般起立,虽心中惊讶却仍是面含微笑。
隐藏下心里对二人出现的疑心,墨亦之笑着站起身迎下去的同时,似有怒意的洪亮声音响在众侍卫的耳边:“昇国太子与长公主,怎么也没有人通知一声!”
“墨王先别动气,切莫迁怒无辜。”一手挽着妹妹殷如霓,殷天阙踱着悠哉的小步从殿外进入来到大殿的中,嘴角扬出极好看的弧度,褐色朱砂点缀的眼眸极尽婉转妩媚,轻轻扫了呆呆看着自己羽若,殷天阙轻轻敛眸从她的身旁擦身而过。
羽若的脑海中倏然出现两个字:妖孽!
随着两人交错的一瞬间,一股极好闻的香气扑入羽若的鼻尖,下意识用力吸了吸这极好闻的空气,正在心底感叹着真好闻,却在下一秒警铃大作,倏然转过身来看向这突如其来的二人。
此人居然用如此蛊惑人心的香,妄图左右旁人的心智!
他想做什么?
皱了皱眉,此时的羽若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方才说的“择婿标准”了,立即退后一步贴着故临渊的身侧,轻声在他耳边低语着方才自己发现的事,意在让故临渊注意此人。
听着耳边的细细私语,故临渊的周身散发丝丝冷意,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并没有回话。
只是那莫名带着敌意的眼眸似乎若有若无得瞟了一眼殷天阙后,又瞥了一眼羽若,似乎有着些许无辜和……委屈?
见二人悠悠而来,墨亦之看了眼殿外,佯装不解得问道:“怎么不见随行的侍从,今日就只有太子和长公主进宫么?”
“诚然。”
两人身边确实没带任何随从,严格来说是随从还在来的路上。
只是他们兄妹二人对于霄云之行过于……嗯这么说呢,应该是过于期待,所以便撂下众人先行了一步。
“那太子也是今日入的京?”墨亦之试探性得一问。
“诚然。”殷天阙轻轻颔首点头,极其白皙的脖颈曲出好看的弧度,再抬头的眼眸饱含真诚得看着墨亦之,清一色“你信我啊”的眼神,可那表情似乎又带着一些随意的玩笑之意,也看不出究竟是真是假。
唔……见他如此说,墨亦之也沉默了,虽知他的话多半不可信,却又不能反驳。
虽然他并没有收到昇国太子一行进入霄云城的消息,有可能他们真是现在才来。
可是今日,他们能两个人都悄无声息得进入皇宫并且没有被发现,足以证明若他们想掩藏行踪,必定也能够在京中悄然行走!
难道,昇国对于霄云,有什么想法?
或者想在霄云新皇登基之日捣乱,想浑水摸鱼?
还是京中还有昇国的势力,此番之所以能秘密提前入京,便是用了他暗处势力掩藏行踪?
在心底思量着种种,墨亦之面带着十分亲近的笑容,浅浅问候寒暄一路辛苦之后,便吩咐下人再准备两个上座。
趁着墨亦之转身吩咐的刹那,原本看似端庄秀雅的殷如霓贴身靠到殷天阙的耳边,“老娘有没有叫你在房梁上藏好别下来?现在好了!你看墨王已经对我们起疑心了!”
咬牙切齿得说完,殷如霓嫌弃得瞪了一眼身旁这装得十分淡定的哥哥,心中直叹宛如一只猪队友!
“如此甚好,正合我意。”将墨亦之的一言一行收进心底,嘴角却扬着“我什么也没看出来”的妖媚弧度,“多谢墨王,本宫与妹妹未通知便突然到来,搅扰了。”
“昇国太子哪里话,你能驾临霄云,本王欢迎之至。”墨亦之也极尽客气。
眼见下人将上座摆好,殷天阙挽着殷如霓悠哉悠哉得正要踱步过去,却又仿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转身看向那人。
唔,原来那个女子是如此模样,倒也是俊俏。
虽然那日她坐在马车中,他没有见过她的样子,不过如方才这般用一本正经的声音,说着捉弄人的语调,他可是没见过有第二个的。
认出她就是那日在街上遇到的坐在马车中,被那卖身婢女设计纠缠的人,殷天阙妖媚一笑,松开挽着殷如霓的手,向羽若走去。
见他的目标毫无停留便锁定了羽若,随后更是带着“邪恶”的笑容而来,故临渊的眸光一冷再冷,掌心已有力道运起。
殷天阙眉心一挑笑得妖艳,别人都说一言不合才开打,自己这都还没说话呢,这故临渊想干嘛?
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性子太冷太傲,似乎不好相处啊。
嗯,还是这个美人儿看起来乖一点。
感受到身旁故临渊的不悦之气,羽若莫名得看了他一眼,轻轻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不可出手之后,转头对上殷天阙的脸。
暗暗告诉自己不能被那张妖气的脸和他周身的香气所迷惑后,在心中思量着他想做什么。
而被她拦下的故临渊见她此举,心中顿然一沉,众人视线看不见的嘴角扬起自嘲一笑。
难道……她真的喜欢这样的人?
想到她刚才说的话,故临渊顿时敛了周身所有的气息,别开眼去。
并没有发现他此刻的小心思,羽若只想着不论如何此人都是外来宾客,并且此刻还不知他究竟是何意思,贸然出手并不妥当好。
更何况,不能在玖歌登基之前整出什么幺蛾子,不然和临渊之前的一番合计就白费了!
眼看殷天阙一步步走近羽若,殿中之人都吞了吞口水,想起刚才这墨家小姐说的那番“对未来夫君”的要求,只恨不得生生抠了自己的眼睛。
画面太美不敢看啊!
羽若还没想到他的目的,便见他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一张比女子还魅惑的脸就这样打量着自己。
她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也挑眉直直看了回去。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他进来之前说的话,羽若猛然睁大了眼睛!
该不会是……他听到自己说的那番话后,也要……千万别是这样!
她那都是随口胡诌的,只是想要堵一堵故瑾的心思而已,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居然真的还有这样的人好么!
更别说前脚刚说完,后脚这人就到了!
不过……此人长得确实妖媚,甚至超越了许多女子,就连她也有些移不开眼就是了。
不想来什么,却偏偏来什么,果然……
殷天阙凝视着眼前的人,滴得出水樱樱的唇轻轻起合:
“方才听墨小姐一番高谈论阔,殷天阙甚是疑惑,莫非小姐曾认识我,所以才能如此简单说出以我为标准的要求?”
额……殿中众人眨眨眼,都跟看到什么怪物一般看着那人。
原本以为羽若小姐能说出那关于什么照镜子定规矩的话,已经是自恋到了极点,没想到还有更自恋的人!
而且还是个太子!
自古太子不都是因为饱读四书五经而翩翩尔雅,十分谦逊随和的人么?
此人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可是又传闻昇国的太子确实有着一张好相貌,世上少有人及……
怪异!
昇国国主是不是没有别的儿子了?所以才会立这么个人为皇储,难道不怕以后别人戏说皇上其实更应该做皇后吗?
“这……”见他果真如此说,这回不知该如何接话的人就变成羽若了。
想到方才自己刚让故瑾语噎,这会儿的风水却转得这么快,羽若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悄悄抬眉看向故临渊,正想传递求救的眼神,却见对方根本没看自己。
不仅如此,似乎连整个人的气息都不存在于此大殿中一般空灵,羽若皱了皱眉,不知他怎么了。
可是当下却又不方便询问,自己面前还有个在她看来一脸“看好戏挑衅”的人在等着自己回话,羽若伤脑筋得扶了扶眉头,正想着如何将此关蒙混过去……
四周倏然变得安静!
羽若和殷天阙也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倏变,同时侧头向旁边的众人看去,只见原本盯着殿中好戏的众人都纷纷收回目光,随后在短短的震惊之后,纷纷激动得从位上站起身来,齐齐对着一个地方行注目礼。
不解他们为何如此神态,羽若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却也在下一秒隐隐收了呼吸,呆呆得看着大殿的右侧边缘。
原本齐齐落下的金丝珠翠和纱蔓随着一道风轻轻晃动,纱蔓之后,一道纤长的人影缓缓走出。
半边银丝面具遮面,来人素衣白袍,玉手轻执一封画卷,眼眸之中尽带着超脱尘世的淡然。
他自远处缓缓而来,仿佛是超脱天外的仙人。
遗世、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