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踹出去的墨彤骂骂咧咧得站起来,也不顾被踹的疼痛,双手叉腰就对着羽若喊起来。
“小贱人,你有什么冲我来!不准伤害我江雪哥哥,不然的话……”
“你想如何?”
此时此刻,再见墨彤,羽若想到的,不是她别的时候,正是其当年在街上对自己和木归烟的跋扈所为,还有那之后,墨亦之对自己和师父的设计。
“我……”
踌躇了一下,墨彤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原来听说这个小贱人已经死了,她还没从高兴里缓过劲来呢,哪知今日去寻玉江雪时,却从梅雨那里知道他来了这里。
这一赶来,她也没有带什么帮手,这要干起来,自己还真的没什么筹码呢。
为今之计,只好把父王他老人家搬出来了。
“你要是敢动我江雪哥哥,我马上就回去告诉父亲,让他来收拾你!”
“呵!墨亦之?那我们便看看,是你张口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剑更快!”
羽若嗤之以鼻,她都还在想着怎么是否该直接和墨亦之翻脸呢,这个蠢女人以为用这招,自己就会怕了么?
只一招隔山打牛,羽若便让墨彤停止了呱噪,陷入了沉睡。
在没有确定墨亦之是否有像羽拂衣那样的能力之前,她不想将自己的事暴露给墨亦之知道,这个墨彤虽然没脑子,但若是听到了什么去告诉了墨亦之,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可是,说起来,这事和玉江雪又有什么关系?
无辜受牵连,自己的悲剧,不就是这样生出来的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算杀了他,也不能替师父报仇。
“罢了,既然不是你做的,如何也怪不得你头上,我不杀你,今后,你我各走各路吧。”
说完,身后的故临渊已经走了过来,亦将她的挣扎和犹豫看在眼底。
“此处湿气太重,对你我伤势愈合十分不好,要是若儿不动手,咱们便走吧。”
“好。”
想起他的内伤还未痊愈,再加上也不知道萧雅会不会突然回来,此处确实不能久留,而和玉江雪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羽若应声,收势将剑收回,转身正要走。
而听闻两人的对话,玉江雪心中一痛,猛然睁开眼时,已经出手拉住了她。
眸色一暗,故临渊缓缓回过头看来,待见到他紧握的手时,微微眯了眼。
羽若亦是顿住脚步,“怎么,还有什么话说么?”
“为什么不动手?我宁愿你杀了我。”
“放开。”
故临渊沉声喝道的同时,夹杂着力劲的掌风跟着掠来,顿时打掉了玉江雪的手。
将羽若从玉江雪的手中拉回,故临渊一个侧身将她挡在身后,一个人对上玉江雪。
“方才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也表明了不愿再与你有交集,你还是给自己留点尊严吧。”
被打掉的手心一紧,玉江雪冷眉轻挑,“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句话。”
故临渊面色一凛,他这是什么意思?
“故临渊,这天下任何人都有立场对我说这句话,只有你没有。”
“什么意思?”
故临渊一步上前,却被羽若拉了回去。
“够了,玉江雪,我真的已经看不懂你了,你说他没有资格,那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
“羽若。”
“你口口声声说想要弥补过去,补救对我与师父造成的伤害,可是你看看你的做法,哪一点像是有弥补之心的样子?”
“我……”
“怎么,你不知道?”羽若一步走上来,昂首看向玉江雪,“那我问你,去年我初到霄云的时候,你早就知道我师父会死吧?”
心里一个咯噔,玉江雪没有接话。
“你早就知道了,若你真的有弥补之心,为什么初见的时候,你不告诉我?”
“那是因为墨王的局已经布下,你……”
“不要说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去救他,一直到我离开,你都没有向我吐露一丝一毫。玉江雪,你的说与做,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冷声说完,羽若别开眼不再看他,“但是,说与不说,都是你的事,我无法强迫你一定要向我坦白,毕竟你我的关系,也并不是那么交好,所有的种种,都是我失去记忆的错觉罢了。”
错觉?
他们的交好,是她的错觉?
玉江雪心中一痛,脚步一晃往后退出一步。
眼前,是她与他离去的身影。
毫不留恋,绝不回头。
纵使不舍和心痛万分,玉江雪也只能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直至消失在尽头,他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去唤她。
直到看不见她,嗓子眼中腥气难忍,玉江雪低头剧烈咳嗽起来。
这,便是情劫中所说的么?
看来此朝,他是渡不过去了。
“你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墨亦之有没有发现你已经不在秦王府了,等下分别后,你回去一定要小心。”
故临渊眨眨眼,“怎么,你不打算送我到家吗?”
他现在可是伤患呢,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她不同去,他再遇上危险,那她岂不是不知道。
要是一不小心被人打死了……
“啊?”羽若愣了愣,“那倒不是,我送你也可以,但是两个人一起,目标总归会太大,而且我想在萧雅发现我之前,先去处理一些事,若是被她知道了我还活着的事情,指不定她还会干出什么事来,到时候……”
唔,也有道理。
故作不舍得点点头,故临渊委屈得眨眨眼:“那好吧,那你就丢下我吧,咳咳咳……我不怪你的。”
这,哪里是不怪的意思?
羽若一脸黑线得看着他,临渊这是怎么了?这不像他啊!
要不,还是先随他走一趟秦王府吧,虽然萧雅之事耽搁不得,但是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回去,自己也着实不放心。
之前为了阻止铩羽,他不顾自身的内力临界点,拼力打出那一掌,后来又在羽拂衣手下受了伤,现在的轻松,想必也是他为了自己不要担心地故意做出来的吧。
缓缓站住脚步,羽若看着故临渊疑惑的神情,忽然便笑了起来。
“怎么了?”故临渊上上下下得看了看自己,他身上哪里脏了吗?她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羽若轻轻摇头,一步上前伸手揽住了他。
四周倏然静了下来,对于她这个难得主动的“投怀送抱”,故临渊看着被她抱住后空空放在后面的手,竟然一下做不出反应了。
她……
“临渊,谢谢你。”
俊秀的嘴角轻扬,故临渊亦是紧紧抱住怀中的人。
她终于,发现他的好了。
感激的拥抱结束,羽若重新站直身躯,看着他将自己的所想说出:
“待会儿,我先与你回秦王府,若是你不在的时候没有被墨王发现,你就按原来的计划进行,若是被发现了,咱们再议,好吗?”
“不好。”
“恩?”羽若呆了呆,哪里不好?
刮了刮她呆萌的小鼻子,故临渊轻声道:“方才我是开玩笑的,你我二人一起目标太大,还是我自己回去吧,不过你有何计划,可否说与一起谋划谋划?”
“我的计划?哼,你的计划你都不肯告诉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想起他之前一个人行动,根本不告诉自己他要做什么,羽若心里就不舒服。
“我哪里有隐瞒你?明明是……”
明明是这小女子自己说的“故临渊的事与我无关”,怎么也能怪上他?
不过,话没说完,便见她的脸色已经又暗上几分,无奈一笑,故临渊不再“强词夺理”。
“如你所见,那只是我的苦肉计罢了。”
“果然如此。”羽若点点头。
其实一开始她便想过了,因为前一天晚上,秦玖歌来找自己的时候,曾经当着许多墨王府家兵的面说过那种会让人误会的话。
所以,故临渊便打算将计就计,趁机与秦玖歌将关系拉出来,将他放在孤立无援的地步,足以唤起许多潜伏势力的台面化。
比如,秦一然就没有看透他的计谋。
不,有可能秦一然心中会有猜忌,但是他会抱有侥幸的希望,觉得故临渊可能是真的因为女子,和秦玖歌分裂了。
然后故临渊就顺势答应了和秦一然的合作,决定在狩猎之时对秦玖歌下手,一来表示自己的决心和诚意,换得和秦一然交易的筹码;二来,也可以故作失败,将自己从大局中摘出去,顺便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这一点,在秦玖歌对她提议,将故临渊囚禁的时候,她便有所察觉。
“所以,秦玖歌是知道的?”
“对,”故临渊确定得点点头。
的确是他和秦玖歌说好的,故作决裂,一人决绝,一人伤感。
如此,他便可以在刺杀未遂后,让秦玖歌将自己囚禁起来,届时墨亦之势必重兵将他看管起来。
而渐渐被众人遗忘在秦王府的他,就可以悄悄策划接下来的路。
只不过,为了演得逼真,他当时对秦玖歌射 出的箭,必须是稳、准、狠的,所以,才会有他力邀羽若加入狩猎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