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少说了一点,这里可是洛阳最有名的明月楼,来这里的大多是些达官显贵,或者世家子弟,这个女人来这里卖身本来就是另有所图。”杨越宁嗤笑着说道,他在江湖也闯荡过一些日子,对于这些把戏要比那些成天只关心国家大事的皇亲贵胄更加了解,因此他只是一眼便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把戏,不管这人卖身葬父是真是假,她的目的肯定不单纯,就算是真的卖身葬父,估计也只会卖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
“世子英明。”李靖安一拱手,夸奖道。
杨越宁表情再次一僵,“爷不和你一般见识。”手轻轻抬起,食指一勾,旁边一个看上去十分普通商人打扮的男子立刻起身来到了杨越宁面前躬身侍立。
杨越宁在那人耳边低言几句,那人一拱手便下了楼,不到片刻,下面那卖身葬父的女子便被一个看上去凶巴巴的富商相中了。
“小样,长得不错,买回去训练几天当礼物送出去也不错。”富商一脸反而猥琐,打量那个少女, “五十两,还真敢要,不过冲你这摸样将就一下也可以。”
“我不卖。”少女的泪水直往下流,但是不知为何,没有丝毫显得狼狈反而让人觉得楚楚可怜,“我只卖个有德君子,放开我。”
“什么有德君子,老子从来没听过卖身还要挑人,这是五十两,走,我帮你埋了你爹。”富商把一个元宝塞进少女怀中,有些猥琐的拉扯起少女。
“我不卖给你,救命啊!”少女看着那张猥琐的脸,惊恐的大叫道,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但是旁边围观的人都没动,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是傻子,对于里面的门道很多人都懂,到明月楼外面卖身,还打扮得这样漂亮,不就是想钓大鱼吗?因此有人指指点点,但是没人上前救助这个看上去很可怜的少女。
毕竟所有人都有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念头。
把下面的一切看进眼中,又有能干懂唇语的侍卫为他们同声翻译,几个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小世子看到这里有些不悦的撅起了”年龄还小的楚凌风无法理解。不过他很聪明的看向了自己的夫子,期待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世子,这就说明的了另有所图,这里是明月楼,有许多高官子弟,也许她是希望那样的人把她买回去,她想当的并不是伺候人的下人,而是被人伺候的姨娘。所以才会定了五十两那样的高价,毕竟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花五十两买一个丫鬟的。”李靖安并不觉得这些话不能对一个小孩子说,毕竟楚凌风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是谨王世子,也许将来还能更进一步,对于这些早了解一些总比以后受人骗好。
“这样啊。”楚凌风似懂非懂,但是他明白了一点那个看上去很是可怜的女人不是个好人。
“李先生教育学生的方式可真是稀奇。”杨越宁从袖子抽出一把折扇,唰的一下子打开,轻轻摇了起来,看上去真有一副风流才子的架势,扇面上写着一首诗,李靖安十分熟悉的诗《将进酒》。
这还没到夏天怎么扇子就登场了?被那把扇子搞的愣了一下,李靖安差点没听到杨越宁的话,“世子谬赞了。”
杨越宁摇着扇子的手不由一顿,有些无奈的一笑,“叫本世子爷,这里可有两位世子呢。”语气轻佻,听上去不像是建议,倒像是调戏。
李靖安眼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他算是被调戏了吗?还是被一个小上几十岁的男孩子调戏的?
“越宁。”楚原明看不过去,低喝一声。
“呀呀,连开个玩笑也不行。”杨越宁似笑非笑的说道。
而下面就在他们说话之间,发生了变故,就在那个猥琐的富商准备让人把那个卖身女子带走时,一个人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人长相也是一表人才,更加重要的事他一身的丝绸衣衫,身上各处的挂饰表明那是一个有权有势之家的公子,带着满脸的正义大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给本少爷放开那女子!”
“公子救命!”那个女人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把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了那个华服公子,一脸的祈求与害怕。
“什么强抢民女?这是我买了!”富商很不高兴自己被诬蔑。
“我不卖给你,我只卖给有德君子,公子求求双儿吧!”少女楚楚可怜的把自己被拉着的袖子往回扯,消失受惊的小兔子一般。
“把人给我放开。”华服公子不再多言,直接上前饱以老拳,把那个富商赶跑了。
“多谢公子救民之恩,双儿愿意做牛做马感谢公子大恩。”那个女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楚楚可怜的冲着那个华服公子直磕头。
“快,快起来,比不是要葬父吗?你父亲在哪里,我帮你埋葬你父亲。”
“多谢公子,双儿的父亲就在城外的破庙中。”
于是那位华服公子拉着一身麻衣的少女往城外的方向走去,四周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了。而明月楼二楼上,趴在窗户上的小世子楚凌风看的目瞪口呆,当这一切散去后才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向了楚原明,“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女的不是骗子吗?”
“这男的是谁?”楚原明注意的是另一件事,刚才那个华服男子楚原明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看向了杨越宁,杨越宁可是宗室内出了名的喜欢在京城闲逛的人,对于京城中的人只只要不是出身太低,大多都认识,而那个男子显然出身不错。
“这个好像是礼部侍郎之子,霍尚,好像是个很有才华的人物,听说也要参加这次春闱。”杨越宁有些幸灾乐祸,他是没想到让手下的人搅个局居然会引出一个高官之子,真是没想到这个平日看上去文采不错的霍公子居然是个怜香惜玉的主,也不知道这个楚楚可怜的娇花会给那个志得意满的霍公子带来怎样的运起,不过估计不会是好运气。
楚原明不由一皱眉,没想到礼部侍郎口中文武双全的儿子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怜香惜玉也是要看对象的,这样的人就算文采再好,也不能用,谁知道未来他会不会因为怜香惜玉而中了敌人的美人计。
而李靖安则是在心中惊叹,原来“耗子”是那个时代都有,但愿这不会也是一出“偷龙转凤”“前世今生”“真爱无敌”的开始。
“夫子。”不满意父王不回答自己,楚凌风看向了自己的夫子。
“世子,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世子那样拥有慧眼能看穿人的真假,世子很厉害,但是下面那个男子就很愚蠢罢了。”李靖安满是欣慰的看着楚凌风说道。
楚凌风立刻挺了挺胸,接下了夫子的夸奖,“我当然很厉害。”
那个得意样子,当楚原明与杨越宁都不由一阵轻笑,但是李靖安却觉得这样的孩子才可爱,孩子可以聪慧,但是不能太老成。
就在几个人因为楚凌风的表现发笑时,楼梯口走上来一个算命的道士,身上是半旧的道袍,长须白发,看上去有几分出尘意味,在他的肩上搭着一个布袋,右手上还拿着一个竹竿,上面挑着一面白布做的招牌,写着四个字:铁口直断。
上了楼,他向四周打量了一圈,没有理会过来招呼他的店小二,而向楚原明他们这一桌走了过来。
“各位书生,贫道在这里有礼了。”那个道士向他们几个行了一礼。
李靖安不由一皱眉,这道士跑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刚才注意到这个道士看他们时目光在谨王的腰带、杨越宁的玉佩,还有自己的玉簪上停留了一下,那可都是他们身上最有钱的东西。
“这算命的到我们座位这有事?”杨越宁扫了一眼那道士招牌上的四个字,嗤笑了一下,铁口直断?算命之类的杨越宁可是不相信。
楚原明则是一皱眉,大齐对于佛教还有道教是既不禁止也不推崇,有些放任自流的意思,但是楚原明本人对这些并不喜欢,并不是人为这些和尚道士装神弄鬼,而是认为这些人不事生产,却占有石庙道观,还有很多的耕地,对于朝廷的税收是个祸患,万一人们都去出家,那么大齐还有谁去种地服役呢?
“各位应该是来参加春闱的吧,看各位的衣着肯定出身不凡,又有红光罩顶,将来肯定是要大富大贵的。”道士十分神棍的说道。
让在场的三个人心中嗤笑不已,李靖安就不说了,这三个人中真正的书生估计就他一个人,但是他可是已经当过探花了,虽然是大明的探花。另外两位,一个是大齐的谨王,一个是卓远候世子,就算以后不在更进一步,现在的身份就是大富大贵。
“不知三位想不想给自己的未来加个保证呢?”道士诱惑到。
“到底什么保证,说清楚。”杨越宁觉得自己好像遇到更加好玩的事情了,饶有兴致的问道。
“金榜题名。”道士从怀中抽出一个信封,低声说道,“这是我测得三道题,三位如果信的话,就一道一百两买下来。”
“考题?”楚原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道士,春闱还要几天才会开始,居然就有人卖考题卖到了他的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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