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第一天早晨，我去和莎莉告别，顺便将西索的战斗dvd还给了她。她听闻我要离开天空竞技场，脸上满是不舍之色。
“那你是要回家了么？”
我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报名单，在莎莉眼前摇了摇：“我要去参加猎人考试！”没等莎莉回答，我又抱怨道：“本来去年已经通过了，结果不小心弄丢了猎人执照，够背吧？”
莎莉一脸羡慕的神色，“果然很厉害……”
“才没有！”我摆摆手，翻了个白眼，“去年为了通过猎人考试差点连命都搭上了。其实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去参加考试。通常来说，会念的人一般通过无压力。”
“我只是天生懂‘绝’而已……其他方面都不行啦。而且……脑子太笨。”莎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小真，我其实真的很羡慕你。”
“羡、羡慕我？”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打趣道，“羡慕我什么？一次性能帮你解决掉冰箱里所有内存么？还是说羡慕我新年第一天就不能过睡到下午两点自然醒的生活？”我还想接着自嘲，却发现莎莉的表情十分认真，不像是在和我开玩笑。
“……莎莉，你怎么了？”
莎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小真，我没看玩笑，我是真的想成为像你这样的女生。”
“你又强又独立，遇到事很冷静，还很聪明。那天看到你去挑战那个诽谤西索大人的家伙，我就已经羡慕得不得了了。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人，我也很想将他们暴揍一顿，大声让他们滚开，可我只能在心里想想，只能想想而已，什么也不能做……也不敢做。这样的我，一辈子只能坐在观众席上，为他人鼓掌喝彩……永远站不上舞台，永远不能被他人注视，就连我的能力都是‘绝’——绝对不会引人注目……很可笑是不是？这样的我，普普通通地过一辈子，普普通通地活着，普普通通地死去……可是……可是……而你不同……我真的真的好羡慕你……”
说到这时，莎莉已经哽咽了，她伸出手背揉了揉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而我则愣在了那。
从前总是我羡慕他人，所以从不知道，我竟也能让一个人如此羡慕。
可是面对莎莉的泪水，我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哎，莎莉，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过去，还会这样羡慕我么？
崎岖坎坷的人生和强大耀眼的外表，如果让你选，你真的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么？
也不一定吧。
说到底你现在如此渴望，只是因为得不到罢了。
还好生活从没将上述问题直接地摆着一个人面前供其考虑——早在某一天，人们已经不知不觉地做出了选择，等你回过神来时，你已经踏上了一条没有归途的旅程。
呐，反正也没得选了，不如好好地走脚下这条路吧。
我伸出手揉了揉莎莉的头发——这是我所想到的最能安慰人的动作了。
“真不害羞，比我大这么多，还在我面前哭鼻子。喂——不要哭啦！再哭我就不理你了！刚刚还在想，如果以后遇到西索，为你带几句话呢，你再哭我就反悔了哦……”
莎莉一听，赶忙抹干净泪水，微红的眼睛一下子又恢复了光彩，“真的么？？”
我点点头，咧嘴笑着说：“放心吧，说到做到！”说着我装作十分愤愤地补充了一句，“我真羡慕他啊！像你这么可爱热情迷人厨艺还超棒的姑娘，居然是他的粉丝…他哪有那么好啊，不如你当我粉丝好了…”
莎莉怔怔地看着我，没一会竟又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真给我吓得手忙脚乱，以为自己哪句话又伤到这个姑娘脆弱的小心脏了，赶紧道歉：“啊不是……我没说他不好啦……哎呀，不要哭了……”
结果没一会我听到莎莉断断续续的声音：
“……谢谢……谢谢你……”
我动作一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总是这样，当一个人对我道谢时，我总觉得我才是那个该说谢谢的人。
*****************
临走前，莎莉已经不哭了，她在飞艇下看着我登上飞艇，笑眯眯地朝我招手。飞艇快要起飞了，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她突然将手握成喇叭，放在嘴边朝我大喊：
“喂——小真，你知道我为什么痴迷西索大人么？”
我愣住，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再次提到这个问题。
原本我仍想回答“没兴趣”，可下意识又想去听，只可惜这时飞艇起飞了，莎莉的声音被淹没在引擎的轰鸣声里。
坐下后，我松了口气。虽然没听清莎莉在说什么，我也没觉得遗憾。
反正我已经明白了，明白她为什么痴迷西索。
成不了的人，最崇拜。
过不了的生活，最憧憬。
得不到的东西，最想要。
*******************************************************************************
1月5日，我到达杜尼港。
望着空荡荡的港口，我想起了一年前的场景。
小杰，酷拉皮卡，雷欧力，我在hs里交到的第一批朋友。去年这个时候，大家怀揣着“无论如何也要成为猎人”的理由，从这儿出发。
可以说，这里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有些遗憾的是，如今我一个人站在这里。
不——我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谁说我是一个人，明明还有一个臭p的小鬼。
我不由扬了扬嘴角，加快步伐，途中再次遇到问奇怪问题的老婆婆，老婆婆没有认出我，于是我又回答了一次二选一的问题。
正确答案依旧是“沉默”。
其实这问题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你能在真正面对这种问题时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便好。
和老婆婆道别后没多久，我终于来到了凶狐狸一家的地盘。这一次我用了“绝”，他们根本没有发现我，所以我也如愿以偿地欣赏到了一房间人各式各样的表情。
啊不对，不是一房间人，是一房间狐狸和一个人。
我得意地打量了一下银发小正太无比惊讶的表情，满意地笑着打了个招呼：
“奇牙，好久不见~还有你们，还记得我么？”
凶狐狸闻了闻我，立即表示“你就是去年和小杰他们一起的小姑娘吧”，反而是奇牙一直保持着有些奇怪的表情——就像是在忍着什么。
“喂——你怎么了啊？是不是一直在思念我啊？所以一时之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我凑到奇牙跟前，笑嘻嘻地打趣他。跟奇牙他们在一起时，我脸皮比平时都厚上一层。
结果奇牙下一秒就从震惊里恢复过来，指着我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想起来了，你这个笨蛋将猎人执照弄丢了！真是白痴！啊对了，你真是一会男一会女啊……哈哈！”
“……”果然，这大概就是奇牙特有的能力——不管他因为什么原因和什么人吵起来，我都不会觉得违和。
“毒舌爱炸毛的臭小子。”我毫不犹豫地吐槽，奇牙二话没说，直接上拳头。
哈，又来这一招，每次都敲头！奇牙你真是为我的身高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猎人考试时的几厘米都是你敲出来的！
可是——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小丫头啦！
伸手挡住奇牙的拳头，我得意地冲他哈哈大笑，“哈哈，怎么样，敲不到了吧！”
奇牙一愣，转而露出了狸猫一般狡黠的笑容，与此同时，我感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白~痴！我有两只手啊！”
他笑得一脸嚣张，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奇牙才是这个屋子里唯一的狐狸！
瞧，得意地尾巴都快甩出来了。
我往后一跃，躲开了奇牙的第二次偷袭，不满地冲他嚷嚷：“真是，每次见面都这样。有本事出去打一架吧。我可是比以前厉害很多了！”
奇牙不屑地轻哼一句，率先跑了出去，站在外边挑衅道：“快出来吧！等会不要说我欺负你啊！你个~老~女~人~！”
我险些吐血。
老、老女人？开什么玩笑！十六岁就算称不上萝莉也不可能是老女人吧！就算你是正太也不能这么胡说八道啊！知不知道“老女人”这种称呼能让乖巧小绵羊变身铁锅红太狼啊！魂淡！
——这个臭小子，越来越嚣张了。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什么呢！不要因为我比你大几岁就胡乱叫啊！”我突然不坏好意地笑了起来。“等等——以前你没这么叫过我吧？”
“告诉姐姐，是不是因为看我长高了心生嫉妒啊？！哈哈哈哈，直说吧，姐姐不会怪你哦~”
回答我的是奇牙十分直接的一记攻击，一时间，我们打成一团。
山上的夜晚很宁静，只能听到两个不断争吵的声音：
“你试试看我的新招！”
“切——有什么了不起，我的比较厉害！”
“啧啧，小样！”
“你说什么——白痴！”
“闭嘴啊啊啊！”
“你先给我闭嘴才是！”
……
过了很久这声音才平复下去，最后如此画上了句号：
“喂——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还真变强了。”
“……彼此彼此。”
*************************
两天后，虽然我和奇牙都被对方弄得有些挂彩，但仍然很顺利地通过了猎人考试。顺便说一句，我俩很有默契地在给东巴大哥的拳头上加上了些力气，就当作是老熟人的见面礼。
走出考场后，奇牙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指转着猎人执照，问我：“接下来你要去哪？对了，还没问你这几个月去哪了呢。之前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我学着奇牙，将手中的猎人执照转了一圈，笑了。
“和你去一样的地方。”
：.。4m.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