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小丫头不死心,多次撵走侍寝的女人,自己穿得清凉,在房中等着他。对此,当时的他是哭笑不得。
旧年的记忆已经模糊,他甚至忘了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缠着他,纯真的笑容渐渐在那张稚嫩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端庄稳重。
那时的他,认为这是种成长,很满意她知道了自已的身份,不再缠着他胡闹。
可七年后的今天,他突然对她在不知不觉中的转变有些失落,期待起她给他带来惊喜,如果,如果她能像从前一样。
“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她从他怀中抬起脸蛋,精致的小脸白得几近透明。“别再这么晚休息,西苍国如果少了你就天下大乱的话,要那些臣子又有何用?”
她还是担心他的。
心里一暖,他忍不住吻上她的唇,她的唇有点冰,让他胸口其名又痛了一下。
萨武刚皱起眉头,“你最近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她小声说淡淡摇头,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那里,强而有力的心跳萦绕着她的牵挂和贪恋,可她也明白,就算自己人在他怀中,却不在他心中,那么再固执坚持,就是她的可笑了。
她太累了,已经快崩溃,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泪,和真将脸尽可能贴近他温热的胸口。“你每天睡那么少,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捎,三餐又不定时,整日劳心劳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没关系,我有你在身边呢。”他亲吻她的发,手无意识地拍抚她的背。“我答应你,这件事忙完之后。我就将权力下放。”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国力巳达鼎盛,他确实可以放下肩上的重担,好好喘口气了。
可萨武刚的回答,并没有让和真展开笑颜,却只让她心中感到更加悲伤。
“人都有生老病死,没有谁会在谁身边一辈子。”她轻声说:“就算没有我,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说什么傻话?”他笑了,并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你是我的皇后,不在我身边,要去哪里?”
“没有。”和真在他胸口揉掉眼角的泪,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微笑。“我只是胡乱说说。好了,你该用早膳了,今天的人参贝母鸡汤是我亲自炖的,多喝些。”
“好!”萨武刚食指大动,任娇妻牵着手,乖乖来到桌前,准备用膳。
今年的春天来得似乎比往年都晚,以往这时的天极,应该要换单衣了,但今年却忽冷忽热,不时还会突然降下一阵狂风暴雨。
入夜前,天空飘了一阵小雨,打湿了窗外的青柳嫩梢。
和真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细雨,等待着萨武刚的到来。
室内没有掌灯,她已吩咐铃兰不要进来打扰,她静静坐着,任黑暗一点一点漫过中天,将她整个人笼覃在夜色中。
他不会来了。
她勉强牵动唇角,已经有些僵硬的脸颊竟被扯出一丝痛感。
鸾凤宫中寂静无声,孤宫冷清,但宝龙殿那边一呵!定是歌舞升平、艳姬美妾环绕吧?
心,为什么还要痛?
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男人解决事情的方式不就是如此?
当问题解决不了,必然会派出特使,往往,这特使带来的,不单是求和投降的信息,还会送来倾城的佳人。
阿玛雅是这场战役中唯一牺牲的棋子。
羌澜国还没有那个实力跟西苍国正面硬抗,所以只能做出牺牲和让步,而萨武刚既已得到了预期的结果,自然也会适当退让。
皆大欢喜,新的美人代替尸骨未寒的棋子。
宝龙殿中的管弦丝竹,随着风雨飘进了鸾凤宫中。
和真握住拳头,独自抵抗胸口一阵强过一阵的痛。
够了!
真的够了!
她蓦然起身。
哐啷一声,因为起身的动作太大,她坐着的金椅倒在了地上。
轰隆隆!
像是应和般,黑幕中突然闪过一道惊雷,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
“娘娘,出什么事了?”铃兰听到了动静,吓得急忙推门而入。
和真的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神坚定,一字一字说得缓慢,“铃兰,准备好笔墨和凤印,本宫要起草诏书。”
“娘娘?”铃兰惊讶道。
“不准多问。即刻去准备!”
皇后此时的严肃和冷硬吓坏了她,但她根本不敢多问一个字,只得退下准备。
“罪已诏!”和真挥舞着手中狼毫,一边写一边清声吟念,“妾有罪!豆蔻入宫,虽随侍陛下左右,然嫉妒心常有之,妾亦无渊博学识,难以为陛下分担懈忧。妾有罪!合妃入官多年,妾竞不知其包藏祸心,终酿大祸,妾愧为六宫之首、皇后之责。
看清皇后写了什么,她大惊失色,脚一软,砰的一声结实摔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她整张脸,失声大哭,“皇后娘娘,您究竟是怎么了?您别吓铃兰呀!”
和真理也不理,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笔,在玉帛上写下字字心血,那狂飞的草书,斑斑泪印,样样显示了她此时的心情是多么狂乱和激烈。
“娘娘!”铃兰抓住了她的左手,使劲摇晃。
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她抛下笔,那玉帛飘啊飘的,掉到了地上。
铃兰手指微颤地捡起那玉帛,含着眼泪,看至最好一行,不由自主念出声来。
“妾、有、罪!虽衔六宫之冠,然礼度疏废,七年间,未为陛下诞下龙嗣,德不称位,妾深愧,自请出宫守护祖宗皇陵,以表妾心……娘娘!”她彻底怔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眼失去了亮度。<ig src=&039;/iage/9079/358252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