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四季豆恋曲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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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对方一丝反应也没有。

    她凝聚起胆囊内的分泌物,偷偷挺直身子查看……

    人影也默默回望她。

    对方慌张忙乱的黑眸,深镌在雪白约鹅蛋脸上,看起来彷佛扩大了两倍,菱形的红唇失去血色,使得整张清丽的俏脸更显年轻而仓皇。基本上,这张面孔并不难看,甚至可以归类为「秀净顺眼」的安妮式长相,而且与她自己生就得一模一样……

    「他奶奶的,镜子。变态!」任何人会把镜子悬挂在楼梯间,不是变态是什么?

    绕珍啐了自己的映像一口,继续往楼上进发。

    空屋的隔局设计与附近的别墅群相同,她依照自家的路线,停在右侧第一间房门前。

    若她猜得没错,房内应该布置成主卧室,与她家的房间恰好遥遥相对。只要屋内驻扎着人家,有事没事还可以拉敞窗户,两方隔着各个儿的庭院对话。

    来到重点地带了。

    绕珍的手心掬着一把冷汗。

    一般而言,恐怖片的精采桥段都发生在大房间内。窗帘可能会无风而拂动,收音机自个唱出声调,杯子、茶盘浮在半空中……

    「天哪,酷翻了!明天上学,非炫耀给阳德那家伙羡慕死不可。」她激动地握紧拳头。

    阳性公孔雀打着「海鸟社社团助教」的名号,公然对她行「抽成」的恶迹,早就让她牙痒痒很久了。幸亏大伙儿还算合作愉快,而且阳公子也满有一手的,往往接下够社员们吃穿好几年的大案件,出手颇为慷慨,所以她才能容忍他这些日子。

    进入第三重危险境地的时间到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扭转门把。

    嘎吱……

    久未上油的门发出特殊音效,完全切合目前的幽冥。

    「可惜!」房间里并未出现她期望中的异象。

    一切都普普通通的,大部分家具依然披覆着白布,四根床柱垂下典雅的纱帘,幽暗中,透出古老的维多利亚风情。

    「没什么了不起嘛!」

    她悻悻然地踱到唯一开放的家具--大床前,准备坐下来歇歇腿。

    触目的影像截断大探险家正常的呼吸频率。

    一具完整的男性躯体陈躺在白床单士。

    「啊……啊……」绕珍剎那间哑掉了。

    尸体!惨遭谋害的尸身!

    「死……死人……要命!」她连滚带爬地钻出房门。

    见鬼了!「预计」发现恐怖现象与「确实」目睹死亡场景可是两码子事。她啥不好撞见,却去冲上一具尸首的煞。

    绕珍委顿在走廊上喘气,距离口吐白沫只有两秒钟的时间。不行,她吩咐自己千万要镇定下来,现在的情势非同小可,她目睹了一桩谋杀案的发生,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平凡人说不定一辈子也遭遇不到一回。再说,屋子里处处印着她的指纹,倘若现下不声不响地跑了,日后更是跳入石门水库也难以洗得干净。

    叶绕珍呀叶绕珍,千千万万要三思。

    「死人就死人。」她用力吞下一口口水。「反正又不是没见过尸体,干嘛紧张兮兮的!不怕、不怕!」

    自我说服了十分钟,她决定再度进入命案现场。

    这一回她心理已经有所准备,即使惊惶的心态依然存在,却也逐渐恢复往昔的敏锐观查。

    首先侵入她认知系统的,是一串绵绵长长、几乎无法听闻的鼾声。

    会打鼾的死人?这可稀奇了,值得冒险一看。

    她四肢着地,龟行到床畔,抬眼偷瞄「尸体」的肚子。

    平坦的腹肌微微起伏着。

    他活得好好的,只不过睡死了。

    「幸好。」绕珍吁了口气,虚脱地瘫坐在床侧。「幸好老兄他不是死人……」

    且慢!

    倘若这家伙不是死人,自然就是「主人」啰。那么她又算什么?

    绕珍悚然忆起自己的特殊身分--闯入者,英文叫burgrtruder,依据中华民国刑法第三百零六条:无故侵入他人住宅,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三百元以下罚金。

    苗头不对,先溜再说。她埋头钻向房门口。

    「想跑!」轰隆隆的闷雷自她头顶上炸开来。

    铁钳似的硬臂擒获她的蛮腰,仿真老鹰抓小鸡的姿势,居高临下将她提起来。

    「强盗!放开我,放开我!」她死命挣脱对方的掌握,无论如何也要逃出犯罪现场。

    「恶人先告状!」「尸首」严酷的低骂声从她上头三十公分的地方流转下来。「我问妳,妳偷了我多少东西?」

    显然「死尸」足足高她一颗头。

    绕珍霎时察觉自己陷入极端不利的境地。敌人自身后制住她的双手,两臂随便一抬就把她临空举起来,她一身的防卫绝招根本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不是小偷,放开我。」

    说来真是蹩脚,缠闹到目前为止,她连人家的长相是圆是扁都摸不清楚。但也幸好如此,对方亦没能瞄清她的外貌,以后在警察局指认的时候才不会穿帮。

    「废话,妳不是小偷,只是想闯空门。」「死尸」的语调属于男低音,一日一声带震动起来,胸膛便跟着咕隆咕隆作响。

    在她记忆中,高中时期记她小过的军训教官就配有相同的嗓门。显然她跟声音低沉的男人天生相克。

    「我哪有闯空门?」她奋力澄清自己的无辜。

    「否则妳如何称呼自己擅入他人私有土地的行为?」他质问。

    「……闯空门。」她不得不附和「尸体」的观点。

    瘦扁的娇躯倏忽被转了一圈。

    「妳是哪户人家的小孩?」「尸体」冷沉着恶狠狠的口吻吓问她。

    绕珍反抽了一口怨气。小孩?她长得像小孩吗?她堂堂大姑娘,好歹脸蛋俏丽美观,上围纵使构不着三十六吋的圣母峰之流,可也称得上「挺有肉」的,僵尸先生居然唤她「小孩」!亏他们俩现在还面对面贴得紧紧的……

    「啊!」她忽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嘎?」僵尸先生冷不防被她吓松了箝制。

    绕珍扑通跌坐在地毯上,暂时得到自由。

    这个杀千刀的登徒子居然碰到她的酥胸!她紧守二十二年的美丽防线!绕珍哪还跟他客气,一记「倒铁拐」钩向僵尸先生的小腿。

    僵尸先生吃了第二记闷招,雷峰塔似的大块头哗啦塌下来,当头压向她娇瘦的躯干。

    山崩了!

    她四肢并用,忙不迭爬开「尸体」着地的定点。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绕珍把握契机,一个箭步窜出主卧室,三步一大滑、两步一小跌地滚向楼梯口。

    「别跑!」猎人迅速拉近追杀的距离。

    脊骨的神经告诉她,僵尸先生打算重演方才制伏她的手段,再度从身后偷袭--她的足下猛地踏中一颗圆硬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