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四季豆恋曲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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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尸先生!

    她勉强合拢下垂的颚骨。

    玄黑色衬衫,灰黑色西装长裤,黑色休闲鞋,黑筒毛袜,黝黑的皮肤,子夜黑的浓发。

    这男人,从头到尾就那么一身黑,异样的神秘气质比他的俊帅更加惹人注目。称呼对方「僵尸先生」其实并不全然符合现实,毋宁以「撒旦王子」来叫唤更加贴切。

    绕珍没发觉自己下意识地吞咽一口唾沫。

    你认不出来,你没理由认出来,你认得出来才怪……

    撒旦王子轻启嘴唇。

    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天!他要揭穿她了!他要大喊抓贼了。她该怎么办才好?一世英名从此付诸流水,她无颜以对江东父老,虞兮虞兮奈若何……

    「喂,我是袁克殊。」彼端的线路接通。

    嘶息从她牙关间泄出来。好险!

    紧迫盯人的黑瞳依然攫住她,但她老人家管不了那么多,走人要紧。

    绕珍砰通砰通奔上楼,抓起背包,再砰通砰遛闯下楼。

    「妈,我去上课了!」夺门正待逃脱。

    「啊妳不是肚子痛?」叶母被女儿的怪行整得一愣一愣。

    「现在不痛了。」她推挤过老爸身边。

    「妳手中拿着什么?」叶父抓住女儿的右掌。

    一颗棒球叮咚滚下地。

    身后的电话交谈声嘎然而止。

    哇咧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绕珍突然巴望地上裂开一道大缝,将自己吞噬进永恒的黑暗里。

    「咦?」她极度「讶异」地抬头。「好奇怪哦!从哪里掉下一颗棒球的?」

    双亲大人效法她仰首搜寻天赐神迹。

    「是从上头掉下来的吗?」

    「好象是,刚刚没看清楚。」

    叶氏夫妇同时感到疑惑。

    「你们慢慢找吧!今天我不回来吃晚饭,别太想我。bye了!」罪魁祸首趁乱以光速逃离现场。

    看来这几天可能得耗在表妹家,暂时避避风头。

    尽管跳上心爱的「风动九十」,绕珍依然可以感受到两只极度深邃的黑水晶,排开一切距离,密切追随她的背影。

    一如眠寐中……

    第二章

    开学第一周,各大社团纷纷选中午餐休息课后的时间招生。青彤大学的法、商学院之间,扑盖了一片千多坪的大型活动广场,一到招生热潮,广场总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狂涌进最蜂拥的人海。

    几家欢乐几家愁,平时热门抢手的学生组织,报名摊位前自然挤满丰沛的学弟、学妹,享受着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的风光劲儿。至于门可罗雀的团体,反正这些年来也孤独惯了,摊位照样陈列出来,招生负责人们径自嗑瓜子、闲扯淡,无聊地赏视着邻居送往迎来的盛况。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李清照的词句分明创写来形容冷门社团的。古人果然具有智能,千百年前就能预料到后辈的哀怨。

    「海鸟社」的招生摊位也屈居冷清凄戚的行列。

    尽管每张摊位莫不是施展出浑身解数抢人,海鸟社的门面却最是清寂,仅有一位外表吊儿郎当的扁平型女生自顾自钻研言情小说,浑然将外人视之如无物。

    「请问学姊,海鸟社是做什么的?」两尾小泥鳅伫立脚步,好奇的视线落在她猛啃的小说封面。

    知名插画家陈淑芬绘制的精美封面与他们相对,书名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帅哥有难。

    封面移开,一双丈母娘审女婿的瞳仁瞟向毛小子。

    「敛财。」解答完毕,灵眸再度消失在书本内页。

    围里着nlke旧球鞋的脚丫子跷在案头上晃呀晃,脚底板的操场黄土散落成同心环状。

    两名新生顺着她沾尘的运动裤往上滑溜。嗯!不错,外表虽然率真、粗放了一些,身材倒是非常匀称健美,尤其那双傲人修颀的长腿,更加引动唾腺的分泌。

    纯男性的兴趣登时被学姊激发出来。

    「好,我要入社。」他们异口同声。

    「你们可具备最基本的入社资格?」懒洋洋的嗓音隔着《帅哥有难》询问。

    「什么叫『最基本的入社资格』?」新生面面相觑。

    「要读过桌上那几本书的家伙才能入社。」纤细的指尖点了点标的物。

    几本言情小说充当纸镇,押定了几张社团简介,以免被风吹跑。

    新生研究了一下书名--《爆笑侠侣》、《秀逗大侠》、《俏皮小妞》、《娇女出招》,清一色是年轻女性偏好的文艺长篇,而且出自同一位作者。

    「学姊喜欢阅读爱情小说?」新生甲扁了扁嘴巴。

    「非关我个人喜好的问题。」爱理不理的解释从书页后飘出来。「这几本文学名著是本社指导老师凌某人的业余著作,举凡海鸟社社员非读不可,你们有异议吗?如果没读过,欢迎上路,明年请早。」

    老鸟摆明了赶人的意味。

    新生乙大大开了眼界。

    「我保证明天绝对将它们读完,请学姊让我入社。」他不知从哪里卯出一股蛮牛劲。

    绕珍终于放下那本落难的帅哥。这年头的小毛头真是奇哉怪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硬想闯进来。

    「好,填资料,缴会费。」她随手抽出体育系专用信纸--她上个学期向系学会a来的,还没用完。

    两名新生快速写下自已的基本资料。

    「会费多少?」新生甲掏出皮夹。

    「三万。」

    「三……」两副下巴面临脱臼的危机。

    真的假的?他们的视听功能依然正常吧?

    「怎么,嫌贵?」学姊似笑非笑的表情登时刺伤了少年人脆弱的自尊心。

    「神经病!」新生甲恨恨地揪住同伴。「走了啦!人家根本不打算让我们入社。」

    「跩什么跩,不招新生就别把摊位摆出来嘛!」新生乙运用自己身为消费者的权利抗议。

    「珍重再见。他日江湖相逢,自当把酒言欢。」她又七仰八叉地瘫坐在摊位后头。

    不逊之徒总算走了,这样也好,省得她耗费时间与这群拿汗毛当胡须留的新生仍虚与委蛇。

    「叶社长!」一本社团日志扭成圆筒,老实不客气地敲上她的百会穴。

    「噢!」要死了,肯定是杀千刀的阳孔雀。她怒冲冲地回头,「妈的,干嘛打人?」

    「唷荷,大陆国宝进贡台湾。」阳德嘲笑她的熊猫眼。

    「有点水准好不好?本姑娘只不过被浣熊附身。」她没好气。

    阳助教假权威之名,当头再赏她一记棒喝。「人家问得好,不招新生就别把摊位摆出来。」

    「妳以为我乐意耗在汗水体味交融的广场浪费时间?这是『肯德基爷爷』的意思。」她白了助教一睐。「校长明言指示,『海鸟社名义上隶属于学生性社团组织,应该遵循校园杜团应有的招生、管理规章,以免引起他人之非议。』你老兄只懂得为私人荷包着想,尽情打≈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