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四季豆恋曲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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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德基爷爷吁出一串「叫校长太沉重」的叹息。

    「我哪还关心什么基本不基本的。」他低喃,哀伤的低姿态令人垂怜。「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已经与贵社的指导老师凌某人商量过……我的孙女儿想麻烦你们帮忙照料……」

    「对不起,招生时间已经截止。」绕珍丑话先说在前头。「噢!」

    阳德偷偷捏了她一把。

    再乱碰我就让你当苏武--苏武牧羊被「海扁」。她无声地用眼神警告。

    校长浑然不察他们的明争暗斗。

    「招生?」老人家垂下凄惨兮兮的嘴角。「她只怕活不到上大学、参加社团的年纪了……」

    哦?既然并非为了托孤,敢情是生意上门了?绕珍当场再换上一副哈巴狗的颜相。如果校长想选购棺木,她有路子,包准八折优待,只要价钱谈得妥,还可以买一送一,反正校长年纪也大了,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来来来,校长,咱们边走边谈。」阳德亲亲热热地搭住校长肩膀,径自走开。

    这痞子又想抢她生意!绕珍扯住表妹的臂弯,迅捷追上去。

    「校长,别听他的,只要把case交给本徒儿,我可以给您低折扣优待,附送金卡一张……」

    ※※※

    假若以十级的度量尺来评等,新case的困难度约莫落在九点九九的刻度上。

    绕珍维持她沉思时惯有的姿势,双掌捧住腮颐,撑坐在香闺的窗台上,呆呆瞪向二十公尺以外的住宅。

    「妈的,早知道就把烫手山芋扔给阳德那小子。」

    话说肯德基校长的宝贝孙女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即将庆祝十三度芳华的前夕再度复发。她在病榻上唯一的心愿,就是拥有一尊英国制的「梦幻仙子」洋娃娃。

    「梦幻仙子」耶!开玩笑。

    这款洋娃娃的威名比起芭比俏妞响亮不知千百倍。当年英国公司特地延聘一名顶尖的玩具设计师,精心塑捏出迷你的梦幻美女,举凡金发上的饰品、芳颈中的珠炼,以及**套穿的华丽礼服,都由真品缩制而成,售价相当于一台arch,而且全球限量生产五千尊,据说台湾仅有两百多人持拥。

    肯德基爷爷的老好校长「仅仅」要求海鸟社替他找到任何一位拥有「梦幻仙子」的人,并且说服对方出让,他愿意出高价买下洋娃娃。

    整座「福尔摩沙」的人口早八百年已经突破两千一百万,教她上哪儿搜出这些个拥有「梦幻仙子」的主人。十万分之一的机率耶!

    偏偏阳孔雀一早撂下话来,她有种接案子,就得有本事完成。倘若最后将校长的委托搞砸了,她必须无条件答允让表妹入社。

    开玩笑,弄坏自己的招牌已经够凄惨了,还得外加割地赔款,那怎么成!赔本生意她叶社长是万万不干的。

    唉!

    过去三天,她在学校的公告栏张贴悬赏启示,并且进入bbs站昭示天下:凡能提供「梦幻仙子」之下落者,重重有赏。女同学可获校园白马王子阳德之亲笔情书,男性同好则免费致赠阳王子泡妞秘诀一册,无诚勿试。

    奖赏虽然诱人,却依旧收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想当然耳!「梦幻仙子」又不是寻常洋娃娃,随便走一趟玩具反斗城就可以买得到……

    「玩具反斗城!」对屋窗户辐射出来的晶莹光线,恰似她脑中乍亮的菲利浦。

    对呀!怎么没想到呢?她家隔壁现成盖了一栋私人玩具城。僵尸先生既然以成年人的外形和智商,培养出搜集儿童玩具的变态嗜好,难保不会正好留存一具妖娇美艳的「梦幻仙子」。

    有希望了,即知即行!

    绕珍以跌断脖子的速度冲下一楼厨房。

    「妈,今晚的菜色烹饪得丰盛一点,我过去邀请僵尸……袁先生来吃饭,进行亲善访问。」也不管母亲大人如何响应,她长腿迈跨,飞奔往芳邻的宅邸。

    距离四天前的「作案」,她迟迟不敢再涉足「危城」的领域,生怕被主人一家伙拎进警察局。

    不怕、不怕,现行犯可是得当场活逮的,僵尸先生缺乏足够的证物指认她,而且她只要打死不承认,他也奈何她不得。

    叮咚!圆型的门铃钮按落。

    静候三十秒,没人应门。

    怎么会?他的卧房窗户明明透出亮光。

    敲门试试看。砰……

    白锻铁门悄悄被她擂开。

    「这么优?」绕珍被自己的天生神力震慑。

    僵尸先生果真崇仰孔子的政治精神--夜不闭户。既然如此,她就当作自己受到入内的邀请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华宅内的陈设大抵上与四天前并无多大差异,只是覆盖家具的防尘布已然掀了起来。

    而且--实在有点诡异,大理石方桌上又增摆了四种玩具新模型。

    莫非僵尸先生真的培养出搜集玩物的变态乐趣?

    「哈啰,有人在吗?」唤音层层叠叠地回响。「袁先生,我是隔壁派遣出来的外交使节。」

    空气依然维持高效率品质--静悄悄。

    她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继续往敌人的心脏地带进侵。

    「袁先生,妳还活着吗?」她杵在主卧室门口探头探脑。

    真的没人!

    水银灯透过玻璃镜罩的折射,燃亮了十五坪大睡阁的角落。四柱古床依旧,欧式装潢依旧,独独从缺一副困卧的尸首。

    「真是没默契。」她嘀嘀咕咕地踅进聚光灯下。「难得我正大光明的跋涉匪区,僵尸先生居然不在家……」

    空气间突地腾起雾茫茫、诡异的白烟,她还来不及观察骤然出现的**香,一道阴森可怖的暗影已经从身后笼罩住正常光线。

    她不暇细想,逼紧的喉头立刻迸裂一道刺破人耳膜的超音波,瘦弱的身子下意识从一点钟方向跃出去。

    「我的妈!」

    见鬼了!这栋宅院果然不干净!

    四天前的情节再度上演,她满拟拔腿狂奔出卧房,但轰隆隆塌下来的肉山将她压平在地上。

    「咳……咳咳……」左右肺叶贮存的珍贵气体尽数被压迫出体外。

    「妳好大的胆子!居然二度偷溜进我的门户。」湿热的鼻息吹暖了她的发尾。

    绕珍但觉背后的棉衫渐渐被水气侵湿,而且,轻薄的衣料勾勒出「人肉纸镇」的线条……

    他俨然……没穿片丝半缕的模样……

    「喝!」她拚命想爬出屋主的高压范围。「我……我是来……邀请你……」

    奇怪!她平时仗着艺高人胆大,怎么每每陷身在这栋屋子里时,气焰就像蜡烛遇上西北风--一吹就熄呢?

    「奇了,贼窝大筵天下,顺道礼遇财物受到损毁的受害者。」僵尸先生显然爱上了枕着她当床垫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