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四季豆恋曲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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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家利用三十分钟的时间自由行动。」导游训示完毕。

    团员当场做乌兽散。

    「天哪……」她苦着脸,加快小碎步。

    「我记得了。」叶母神色一亮,拉着丈夫邀功。「她吩咐我们买几张『卡片』还是『照片』。」

    明信片!那种东西叫作明信片!她几乎想放下伪装大嚷。

    「要不然等一下请导游小姐带我们去买。」叶父立刻将这等小事扔到烦恼问题之外。

    叶母眼光一转,突然不吭声了。

    「阿枝,妳在看什么?」

    「咦……敢有可能?」叶母喃出纳闷的自言自语。

    「可能什么?」

    「啊我的眼角刚刚瞄到一位小姐的背影,长得很像我们阿珍咧!」

    哗!绕珍匆忙闪向廊道转角处。

    穿帮了?不会吧!

    「不可能啦!」叶父嗤笑的鼻音扬窜而来。「阿珍怎么可能跑到法国来?」

    「也对。」叶母搔了搔后脑。「两天前我还跟她通过电话。」

    「妳就是这样!也不过离开亲人邻居几天而已,就开始东想西想。」叶父忍不住抱怨。

    父母失和与女儿无关!快跑。

    绕珍扮个鬼脸,问明了路径,赶紧前往贩卖部与同谋会合。

    若果让父母大人撞见了,她还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呢!

    咱们台湾重逢吧。

    ※※※

    秋凉如水。

    衬着法国夜空的疏烟淡月,小屋有如盛装着银白的霓裳。

    不知名的昆虫咿咿轻呢,天地间共呜着细细水波、风拂、虫唱,以及枝叶咿呀的清籁。

    双人座的藤编躺椅被搬进小露台,迎着湖面而置,椅垫上蜷着两道倦懒的人影,清心接受暗夜的洗礼,让忙碌了整个午后与傍晚的情绪渐次沉淀下来。

    绕珍收起两腿,缩成团状地栖窝在他身侧。精力充沛时,她自然会抗议袁克殊所制造出来的贪香坐姿--结实的长臂绕过她的颈后,垂落在左侧的心脏地带,等于将她半拥在怀中。然而她现在太过于力尽神竭,无暇去计较微不足道的权益问题。

    「唉!」她轻吁出难舍的喟息。这般天清气阔的景致,教人如何舍得离去?

    「怎么?玩得还不过瘾?」着落在心坎处的长指扯了扯她的短发。

    「甭说!我的腿已经打不直了。」

    「那妳还叹哪门子豆荚气?」

    「我舍不得呀!」她垮进他的胸怀,离情依依。「明儿早上一离开,以后不晓得有没有机会重临仙境。」

    袁克殊把弄着她柔软轻跳的发丝,任它们旋住自己粗厚的指节,又急急忙忙地转开。

    连头发也和主人的性子一模一样。明明初始的潜意识要求她环锁住心灵最深刻的依恋,善变的后续思绪却让她违反自己的本意,远远避开那盏宿命。

    「欧洲在短暂的未来不会沉入海底,妳想重访还不简单。」懒洋洋的指尖转为抚弄微凉的花瓣肌肤。

    夜风将她沐浴过后的体香送入嗅觉系统。

    绕珍皱了皱鼻梁。「妳以为人人跟你一样,进出英、法两国有如家常便饭?」

    「要不然……」一根食指顶高她的下颚,他坏坏的视线漾着奇魅与邪气。「妳干脆包袱收一收,嫁给我好了。」

    平缓的心跳忽地顿了一拍。

    「神经!」她别开胶着的眼光。

    不屈不挠的食指再度顶高她的下颚。

    「妳拒绝我的诚意?」袁克殊痛苦地捧住胸口。「太伤我的心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向女人求婚呢!」

    「你不要老跟我开这种先天不足、后天失调的玩笑好不好?」别扭的手肘戳顶着他的胃部。

    「妳为何老是以为我在和妳开玩笑呢?」他似笑非笑的。

    哈!他每次都摆出那副「没错,我在耍你」的调笑模样,然后指责她冤枉好心人的善良本性。她才不要呆呆地上当。

    「因为你就是!」绕珍闷闷地蜷回原先的姿势。

    讨论结束!

    在口舌方面,他并不争辩,完全服从她的决定。

    但肢体语言就是两码子事了。

    调皮的手指离开她的秀容,宛若灵巧的黑凤蝶,翩然栖息在仅着家居便裤的**。薄薄的棉质布料根本不具遮挡的能力,一股细而强猛的热度透过裤管,导入她的经脉血络。

    绕珍倏然抖了一阵哆嗦,分不清是因为吹拂而来的凉冽空气,者他的「狼爪」作祟。

    「好痒……」她咕哝着推开不安分的巨掌。

    「四季豆……」软软轻唤消蚀掉大半的抗拒心。

    「嗯?」她失去抬头凝视他的勇气。

    「妳想不想吻我?」逗弄的语气柔柔引诱她。

    猎物哑然无声。

    吻他?

    「不……不……」拒绝的言词中途打住。

    不吗?

    可是她想,她真的想!虽然他们早已分享过大大小小的亲吻,但她从未真正采取主动。

    性格中偏好历险的因子蠢动起来,抑抑续续地推劝她--试试看,否则妳穷极下半辈子都将怀想主动亲吻袁克殊的感觉是如何。

    「嗯?」他温柔地催促。

    绕珍挺直上半身,直视进他的眼底,评量他的认真程度。

    结果并未让她惭涩失望。他,与自己一样紧绷,只是多年的生命历练让他学会了绝佳的隐藏方法。

    她深深吐纳一下,做了!

    「好。」

    粉嫣的唇光掩上他。

    一开始,两人都缺乏动静。

    四只睁张的瞳仁儿相互对望,同时在彼此眼中瞧见放大扭曲的自己。

    「你耻笑我!」绕珍着恼地推开他。

    「胡说,我紧张得几乎窒息呢!」袁克殊无辜地眨着墨黑色眼睛。

    「妳的眼睛明明在笑我!我不要理你了。」她老羞成怒,起身就想进屋。

    「好好好,不然妳再试一次,这回我保证闭上眼睛不看你。」他使劲一扯便将软馥的香躯拉回怀抱里。

    「真的?」绕珍半信半疑。

    「真的。」他索性立刻关上眼睑,证实自己的信诺,此后任凭她宰割。

    也好,这样比较不尴尬。

    她偷笑,而且突然兴奋起来,活络的感觉非常类似小孩子闯进玩具反斗城,发现自己拥有绝对的自由,可以尽性玩耍里面的每一项珍品。

    粉红色的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他的唇。

    袁克殊没反应,身旁的空气却明显地绷紧了。

    她咯咯地低笑出声。以往总是他占领着优势地位,难得轮到她称王,满有意思的!

    第二次的尝试就大胆许多。她运用前几回师学于他的经验,轻轻贴近他,挑逗的舌尖送进他唇内。

    腰间蓦然收拢的铁臂几乎摧断她的呼吸,但两人都无暇顾及了。

    辗转相接的唇与唇、舌与舌、心与心,串联成同一条线路,火热贯穿身体和灵魂的接合点。

    她一直明白与他体肤亲昵的感觉很「好」,只是从不晓得能「好」到这样的境界--相异的两副身躯沟通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整体。她彷佛可以透过他感应世界,亦能让他透过自己收纳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