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四季豆恋曲

第34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她产生片刻的怔愕,望进他墨黑色的眼眸。

    瞳仁深处,由真心与诚挚交融而成的光芒,荡漾着极轻淡、极内敛的星芒,几乎无法让外人查察。

    可是,它们确实存在。

    半晌,她轻轻颔首。「谢谢。」

    她愿意相信他!

    第十章

    绕珍怀疑自己头壳坏了。

    不不不,出问题的器官应该归咎于视觉系统。

    话说回来,视神经似乎由大脑管辖,因此她认定自己的头脑肇发短路现象也没错。

    「要命!」不行了!她真的产生幻觉了。

    怎么可能呢?

    她来回通行了三年余的山路,居然基因突变。

    今早出门的时候,一路还挺正常的呀!事隔六个小时,她重新踏上故土,路畔风光已经改换。

    最显明的异变摆在山下、两百米产业道路的端点。

    一幅任何人都不可能错过的拱牌横跨着柏油大道……

    wele ho

    绕珍几乎按不回外突的眼珠子。「如此可观的景况,只为了欢迎我下课回家?」

    噢!别怀疑她的自恋,因为拱牌的欢迎对象无疑针对她,不会再有别人了。

    绕珍之所以如此肯定,是由于整副拱牌系以千千万万片鲜绿的四季豆贴饰而成。

    袁克殊!一定是那家伙!

    他简直疯了!

    风动九十载着她奔回异象的另一处端点,沿途,更大的惊喜跟随着她。

    支撑拱牌约两根柱子归划为起点,由木柱的顶端各拉一道细铁丝,沿着弯弯曲曲的路势上山,形如登山缆车的运送轨道。

    细铁丝每隔一公尺便垂下一小截红绳索,尾端绑缚着各式各样的玩意儿。

    模型机器人、芭比娃娃、乡村小布偶、遥控飞机……种种人类想象得到的玩具,尽皆挂放出来,乍看之下,她彷佛进入一处玩具联合国。

    又者台湾的玩具制造商选中此条道路做为户外展示区,她孤陋寡闻,忽略了媒体的报导……

    「别瞎蒙了!」荒谬的理由连她自己也无法采信。

    绕珍敢打包票保证,两旁悬示的玩具绝对来自「童年玩家」的生产线。

    她恍恍惚惚,觉得头重脚轻,大脑依然无法适切地消化横亘在眼前的讯息,进而做出符合实况需要的反应。

    行到路程的一半,两侧缆线以同款的铁丝系住,中央点垂下一叠天蓝色的影印纸。

    她茫然地停下车,伸手拿下档案,入目写满密密麻麻的年代记事录,每项琐碎都与一位名叫「袁克殊」的伟人有关。

    这份人事资料告诉她袁克殊何年何月何日出生、几岁开始吃饭学走路、第一次生病由谁带他上医院、小学国中高中大学分别在何处就读、生平抽的第一根烟是哪个牌子,以及他曾经混过的公司名称、他成立自己公司的第一项设计、他交往过的女友名单……

    对了,尤其是关于他爱情生活的描述……

    「『初夜权』丧失在高中同学的妹妹手中。当时我前去同学家做功课,他半途开溜和女友幽会去也!独留我孤单无依,欲回家之时,恰好其妹进书房聊天,一不小心擦枪走火,纯属意外。事后方知,她阅人已众,而我清纯无瑕,从此饮恨不已。」

    最后一行解说则是……

    「『终夜权』极有可能失贞于一棵干扁四季豆。」

    她又好气又好笑。

    趋驶着风动九十,继续踏上回家的路程。

    十分钟后,家门口遥遥在望。

    有始有终、前后呼应是此次展示的重点所在。

    另一道拱牌临跨两座私人庭园;右边的支撑柱子耸立于她家小院落,左边那只则深深插入袁宅的柔软土地。

    拱牌的设计方式完全不同于山下的欢迎门。中间联结处构筑成圆弧形的拱桥状,上缘钉上一排细细的木栏杆,两只假鹊乌面对面栖息着,明显仿效牛郎织女的鹊桥会,尤其拱桥的两端还正好着落在他与她的卧室窗口。

    这座拱牌依然以植物妆点,但艳丽的红玫瑰取代了四季豆,缤纷多娇地插饰成一座情花之桥。

    拱桥的正中央也彩绘着显目的英文字……

    ilove you

    我爱妳。

    绕珍咬着下唇。

    「他怎么可以这样……」眼眶渐渐泛出酸涩。「怎么可以……一点预告都没有!」

    而且还当庭广众做给全世界的人看。

    天哪!这下子她在整座社区出名了!以后走在路上说不定都会有人索取签名。

    「讨厌……」她既想哭又想笑。

    这八成是全世界最甜蜜的讨厌。

    风动九十停靠于它平时备驾的地盘,女主人飞快冲往袁家的华宅。

    「袁克殊!」末了,她决定杀掉他,杀掉那个害她在全世界面前出糗的男人!

    然后他们再谈言归于好的问题。

    「哈啰!」出乎她意料之外,前来应铃的居然是一张清俊尔雅的书卷脸。「如何?场面堪称壮观吧?」

    「阳德!」绕珍惊呼。他也有份!

    「我,负责监工。」灵均从他背后探出一颗头来邀功。

    「阿灵?」她被整治得头晕眼花。「凌某人呢?别告诉找她一出关就跟上来凑热闹。」

    「整票人马与令尊、令堂在里头谈事情。」阳德慷慨地拍拍她肩膀,一副他很够朋友的义气样儿。「难得我愿意接受一次免费的委托,虽然荷包瘦了一点,不过……唉!大家同社一场,只要你下一桩case甘愿礼让给我,没事不要乱抢就算报答了。」

    「谁理你!」讲到生意问题,她的脑筋立刻恢复精明。「让我过去。」

    匆促的步伐刮进袁宅客厅,整室热烈激昂的讨论声又带起她第二波惊愕。

    「好,一切就这样说定了。你们先订婚我是不反对,至于结婚,等阿珍毕业再说。」叶父端出父亲大人权威的身段。

    「啊我们认识的人是比较多啦!可能喜饼的钱会稍微多一点,请你不要介意!」叶母笑咪咪的。

    「伯母,千万别这么说。」袁克殊在两位老人家面前向来和蔼可亲。

    「既然如此,我喝定了这杯媒人酒!」凌某人卡位在袁克殊与晁寄咏之间,打点着精致简单的都会仕女装扮,又想拿出她「精明能干」的形象唬人。「婚礼的介绍人可以烦劳晁先生担任。」

    绕珍呆立着。

    喜饼、订婚、媒人、结婚、介绍人?

    什么跟什么呀?谁要跟谁订婚?谁又要请谁吃饼?

    「你们怎么可以罔顾我的意愿!」她终于忍受不了被人忽视的感受。「姓袁的,你也没有跟我求婚哪!」

    众人同时回头,似乎认为她的出现很理所当然。

    「咱们还不到讨论结婚的时机,这么快求婚做什么?」他反驳得合情合理。

    对哦!

    「妈、爸。」她懊恼得一塌胡涂。「你们出来瞎搅和什么嘛!所有事情突然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