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中古男人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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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也知道悠作他快乐得很,但也知道他为什么死赖在这里不走的原因。该是怕她又重蹈覆辙悔婚了吧?!要不然,他也不会坚决地婉拒了瞿北皇提议要替他举办告别单身派对的计划,只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她窝在家里。但坦白说,他愈是快乐洋溢,愈是无怨无悔地付出一切,她的压力就更大了。

    若万一……强压下全身微泛的哆嘻嗦,她暗自吞了几口口水。不会的,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我喜欢腻在你身边。”被未来的老婆开口赶人了,他依然笑容不减。

    “但我要睡觉了。”

    “你累了?”

    “嗯,好累、好累噢。”她夸张地大叹一声,“你没瞧见吗?我可怜的眼皮都差点撑不开了。”其实她今天开始请婚假,压根也没做什么事情,但光就这么陪着他跑东跑西的当个拖油瓶,整个人就快垮了似的,真难以想象一手统筹整个婚礼的悠作是靠什么东西提神。

    施打兴奋剂?还是吸食安非他命?

    “我可以唱催眠曲帮助你睡眠。”

    “也顺便哄我爸妈他们睡觉?”

    “噢。”他忘了秦伯伯他们为了参加女儿的婚礼,昨天傍晚就已经飞抵芝加哥,这会儿夫妇俩是睡在隔壁的客房里,“我留下来没关系吧?”轻咳了咳,他状似不经心地探问着。

    “关系可大了哩,别忘了,我是个乖女儿。”就算爸妈知道他们的关系已非比寻常,但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是避讳一些好。

    “是这样的吗?”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秦伯伯他们会很中意他这个女婿,“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吧?”如果可以,他想亲自押着纭妹上礼堂。

    先前几次,她就是在最后一刻才泪涟涟地将整个人缩藏在墙角,拼死也不肯如他的愿,让人又气又恼又心疼;这一回……说实在的,即使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忐忑。

    “他们不会,可是我会呀。快回去休息啦,明天还要忙一整天,我们得要有充沛的体力才行呀。”

    “好吧。”微豫,他沉声问道:“纭妹,你没问题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知道我爱你,我会竭尽所能的让你快乐,相信我,嗯?!”轻轻在她唇上啄吻,他恋恋不舍地起身走人。

    “悠作!”心知他为何这么凝然正经地说这番话,哽咽的干涩喉头勉力的吞咽着些余的口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怔忡地目送着他离去,伤感的眼眶在瞬间聚起红潮,汪汪成湖。

    心口好酸、好疼,焦灼发涩的眸子被滚滚热泪炽烫着,细细地灸刺着她的眼。

    她的错,都是她的错,无法嗔怪悠作的不甚信任,因为他的不确定是源自她的一再食言所造成的,那么沉稳练达的一个男人哪……呵,傻悠作,难道他还不明白吗?她早就跟自己立了誓,这辈子是非他不嫁,非他不嫁了。就算那份卦象的预言始终盘旋在心里挥之不去,可是,她是嫁定了他。

    非他不可呀!

    悠作爱她,她也爱悠作,相爱的两人原就应该相守至终、至老、至死、至天荒地老、至永生永世的呀。

    她一定要嫁给悠作,一定、一定、一定,她要嫁给心爱至极的悠作,要……她要嫁给至爱的悠作……

    沉沉静静的冷夜,万物俱寂,几上的钟面,体型瘦长的秒针走得疾速,一步一步地催着漫游似的分针追赶慢如蜗牛的时针。看似平静悄然的卧室里,却翻滚着慌茫紊乱的扰人暗波。

    秦纭妹睡得很不安稳,像是被一圈圈看不见的魔茧给困缚住了,怎么也挣不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虽未睁眼,意识却像是朦胧恍惚地披了层薄雾,可是,隐隐约约却自脑海中浮起一个透明不清的人影。

    是谁?

    谁在那里静望着她?

    下意识的憋起了细碎凌散的热烫气息,她极力想瞧清那人的脸,却发觉自己是在白费力气,正叹着气,就见那人忽地划过薄薄茫雾朝她逼近,像邪恶嗜血的骇人恶魔、更似夜叉、又恍若是有着博爱精神的神明,虽飘移得缓慢,却也是幽幽来到她眼前,手执张似熟非熟的红色纸张,一脸同情地朝她挥动那张不起眼,却教人心惊胆战的红色纸张。

    那红色纸张多眼熟呀,眼熟到一瞧到它,就忍不住就心惊胆战,忍不住就打胸口泛起了恐惧。在她错愕的盯视下,红色的纸张缓缓飘扬,随风摇摆、腾空,然后幻化成一副颀长的俊俏身影……

    “悠作?!”侧过脸,秦纭妹痛苦地低喊着。

    “你要他死吗?”一道声响从黑暗中传来。

    “不!”她惊恐万分地喊着。

    “你爱他吗?”

    “我爱他,我当然爱他!”

    “可是,你这么做是在害他,是在谋害他的命啊。”

    “我没有,我爱他,我要他长命百岁,我只是想嫁他,只是想就这么平平凡凡的跟他度过余生的每一天罢了。”她哀求着说。

    “不会有余生的每一天。”

    “为什么?”她不死心地追问。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为什么?为什么呢?”

    “因为,你会克死他的,你忘了我的话了吗?”阴阴缈缈的深沉嗓子在她耳边浮荡,忽远忽近、忽清晰忽隐约,却不啻像道疾闪的晴天霹雳,重重地击碎了她心中最软弱的那一层顾忌。

    “你会克夫,你会害死他的……”

    “不!”

    骇人的惊呼倏然拔扬,秦纭妹呼吸急切灼热,但没来得及醒来,兀自扭动的身躯不断挣扎着,像是在极短的时间便沉陷在更焦躁不安的梦魇恶绪中。

    “阿妹?阿妹?”

    谁?是谁在叫她,是谁在叫……

    “阿妹?”这回,声音更大了一些,“你怎么了?醒醒哪,是作恶梦吗?”

    阿妹,是谁这么叫她?慌茫的神智逐渐渗进了冰冷的清晰,吃力地想睁开眼,但,徒劳无力。

    “阿妹,你醒醒哪。”老迈的声音更显焦急。

    终于,发慌的急促唤叫声及无数个力道不轻的巴掌震醒了纠困在梦魇里的她。

    “妈?!”秦纭妹吃力地睁开眼问道。

    “是呀,妈在这里,你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叫得这么恐怖?”秦妈妈心疼的搂着女儿的身子,赫然发现她竟全身都湿透了,“又作恶梦了?”

    “我……我没事。”她回得很无力。

    是恶梦吗?真是恶梦?可那梦境好真、好真,真实得让她差点就伤心欲绝了。

    梦中的悠作,白着脸、僵着身子、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人气!

    “怎么闷声不响的就哭了呢?是不是跟悠作吵嘴了?”秦妈妈关心地看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