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中古男人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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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我们担心你,就快点打起精神来。”

    “是。”强挤出一朵微笑给母亲,她这才旋身离去。

    但眼清目明的秦妈妈却在女儿转身之际,清楚的看到女儿在敛去了笑容之后,女儿脸上的沧凉有多让人心疼。

    望着游魂似的女儿听话的走进浴室,秦妈妈缓缓地走向女儿的房间,暗暗地拭去眼角的泪水。

    难不成,女儿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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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冷阴凛的绵绵细雨只持续了两天,第三天,天气放晴,偷了几天懒的太阳公公终于肯跑出来骚包了。

    一大早,秦妈妈就忙进忙出的查视着客房的林林总总。

    今天会有几组早在几个星期前就已经预约了的客人要住宿,不快些将准备工作做好,待客人来了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手里抱着一叠刚烘好的枕头巾,她一跨出厅门,就被人挡了下来。

    “谁呀?”瞧清楚了是谁在挡路,她整个人呆住了,“悠作?!”

    “秦妈妈。”先放下手中的行李,他上前轻轻地搂着她略显伛偻的身子。连带着将那叠枕头巾也给抱进了怀,“这些日子好吗?你看来瘦了好多。”也憔悴了许多,他在心里添上一句。

    “悠作!”她仍不敢置信。

    “是,是我。”

    “我来找纭妹的。”一丝紧张的神情闪进他诚恳的眼里,“她呢?”

    “她出去了。”

    “是出去玩还是……咦,那是怎么回事?!”他看到了被烧成焦黑的空屋。

    “火灾。”

    见秦妈妈倏地黯淡的神情,他喉头蓦然哽住。

    火灾?!

    “怎么发生的?”不会是……望着秦妈妈哀伤的脸,他强迫自己问出口,“纭妹她还好吧?”

    “她……唉,要怎么说才好呢?她一回来就开始病了,心情不好再加上山风冷凛,我们回到这里的第二天,她就垮下来了。成天染病,昏昏沉沉的在床上躺了好些天,好不容易等她的身体好些了,整个人便开始变得有些恍惚……”

    “然后呢?”见她分明是还有话要说,他不想听,但还是紧咬着牙根追问,“秦妈妈,然后呢?”

    “从美国回来后,她就不太说话,也不知道她究竟都在想些什么,整天就像个没头神似的自己一个人在附近闲逛,不吃不喝的,身子就这么弱了下来,那天,我见她睡着了,便想炖些补品给她补身子,结果……唉,都是我的错……”她哽咽着,久久无法再说下去。

    她回想到那一幕,心中的惊骇依旧清晰,恐惧仍重重地压在胸口。

    “秦妈妈,纭妹是怎么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一把攫住她的双臂,何悠作心更急了。

    “风大,门没关好,结果报纸飞了起来,炉火也被吹了起来,墙角本来就放着几桶汽油,就这样全都卷在一块儿烧着了,火势一下子就大得吓人,我来不及冲回房间去背她出来……”她说得眼眶泛红。

    “纭妹那时还在屋子里?”

    “悠作,是我害了阿妹那孩子。”那段时间是累了点,以致在煮东西时竟然打起了瞌睡,所以才会……是她害了女儿。

    “情况……”他顿住话,紧闭住眼,喉头随着倏然紧缩的心脏上上下下的溜动着,好半晌,才又幽声轻问:“纭妹她的伤很严重?”

    如果,老天爷愿意怜悯他的一片真心,他宁愿付出所有来换回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即使是要做一命换一命,他也甘愿。

    老天,这一切的苦难不该是由纭妹承受的。

    “幸好这孩子虽然整天茫神茫神的,但警觉性还有一点,听到我在外头大喊大叫地就被惊醒了,可是在逃出来的时候……”

    何悠作没作声,凄切的酸涩热烫了心眼,他已经完全被这个消息给震慑住了。

    “都是我的疏忽,如果那时候我没睡着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出事至今,她的自责只增不减。

    “她伤得很严重?”

    “唉,要怎么说严重不严重。她受过训,知道在面对熊熊大火时该怎样将灾害减到最低,这是幸运。但是风太大,火势太猛,屋子烧得实在是太快,一眨眼工夫,整个屋子都红透了,她勉强逃到大厅就被塌下来的梁柱给压到了,等我们冲进去将她救出来时,她已经被呛晕了,但是,总算是将命给捡回来了。”

    “纭妹呢?”他要亲眼看她。他必须。否则,哀戚的心无法平复。

    “你要见她?”

    “对。”

    端详着他,片刻,秦妈妈沉声叹气。

    “因为那场火,阿妹她的右脸颊被灼疤了,伤痕一直延伸到颈子,就算可以植皮,也得花上好长一段时间。虽然没有感染到别的并发症,可是她的呼吸器官跟肺功能也因为吸入太多的浓烟而受到影响,这段日子以来,她的身体状况一直没有好转,说不定,她的身子就这样一直弱下去,这样子,你还想见她吗?”平铺直述,秦妈妈没有半丝欺瞒。

    悠作这小伙子会飞来台湾,应该代表他对阿妹仍是有心。但,如果他知道阿妹她遭火灼伤却无法面对呢?

    不成、不成,宁愿在他们还没见到面之前先让他知道详情,由他自个儿做选择,是留下呢?还是及早回头!

    身为人母,她是有着私心,与其让他们见到面后,他可能会有的嫌恶表情再重创女儿脆弱的心一回,还不如就这么打消他再续前缘的念头。

    “纭妹她在哪里?”

    “什么?”

    “就算她因为那场火而成了钟楼怪人,甚至不良于行,我也绝不放弃她。”他直视着她的眼,态度坚定。

    “悠作!”

    “我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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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何悠作出现在秦纭妹眼前时,她的惊愕更甚于母亲,蓦然瘫软的身子仰靠向身后的树干,慢慢地滑到地上。

    “见到我真那么惊讶?”几个大步,他已经在她身前蹲下,轻颤的双手不由分说的抚上了她苍白的脸颊,温和的黑眸陡然沉郁。

    当逐渐僵凝的指腹触及她那半边脸颊上覆盖的弹性绷带时,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她的退缩与恐惧。

    “悠作?”怔怔的,她凝望着蹲在身前的人,泪眼婆娑,“你怎么来了?”

    纭妹的嗓音较以往沙哑,又是因为那场火吗?心蓦地一酸,他忍不住以温热的拇指轻拭着那两片细细抖颤的唇瓣,许久,轻声低喃。

    “我来找回私逃的爱人。”

    “爱人?”她的话有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他仍对她有情?悠作真是为了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