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磊端起那杯“天使之吻”,一仰而尽,在泪水滑下之前转身离去。唛鎷灞癹读读是老天太善妒,见不得圆满,让他和雨竹同在一轮圆月下,却无法相聚、相依。
康磊回到了自己的家,扑面而来的是一室清冷的光辉,宽敞的大屋子里寂寂无声,柜子上的百合花萎谢了,云朵一样舒展的洁白已经焦枯萎缩成丑陋的一团。他拿起吉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对着他们的巨幅婚纱照,一边回忆一边唱着歌,从第一次唱给她听的《花祭》开始,一首一首地唱,还唱了他为她编写的那几首原创歌曲,最后唱到酒吧里那首《上上签》:
爱的面前谁能抽一个上上签
一个爱字书写并不难
谁能测出情海的深渖浅
伤过痛过为何还依然痴痴苦恋……
琴声轻轻,旋律渐缓,康磊听见电话响,不慌不忙地放下吉他,拿起电话,一看是爸爸,“康磊,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玩一会儿,爸,有事吗?绞”
“新城区酒店那块地的标书你看过了吗?过几天就要竞拍了,听说隆达对那块地也很感兴趣。”
“我仔细看过了,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别太晚回来。”
康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吉他收好,手指慢慢抚过墙上的照片,说道:“雨竹,我不会放弃,一定要找到你,把你带回到我身边,没有你,生又何欢?”说完,关上门,踩着月色大步离开了。
陌上花开花落,红尘聚散离合,时光带走了如烟往事,记忆却清晰了远去的美丽,旧时的春花秋月还可以再来,我相信!月亮在康磊的身后洒下柔柔的清辉。
五月八日,据竞拍时间还有半小时,康宁公司只有康磊和吴大力来到竞拍现场,按计划周成周副总也要来,但是他说今天血压有点高,康磊就只带上了吴大力一个人。
记者一见康磊出现,纷纷围拢过来。但是,康磊只是浅淡一笑,吴大力忙对记者说:“我们康总只是来看看交投的状况,我们公司没有参与竞拍,而且康总个人也不会对此次竞拍发表任何言论的。”
康磊对拿下这块地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隆达虽然盯着这块地,也有本事吃下这块地,但是拍下地只是第一步,后期的工作需要强大的资金链来维持,这点隆达就不敢保证了。所以,只要是在有利可赚的情况下,用资金上的优势压倒对方就可以拿到那块地,而且新城区的建设步伐很快,即使那块地底价稍高一点也无大碍,赚的日子在后头呢。
隆达公司的老总刘凯嘉来了,他可不像康磊轻车简从,带了一大帮人呼啦啦地进来了,嘴里叼着粗壮的进口雪茄,有点黑社会的架势。记者蜂拥过去,他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让任何人看来都觉得那块地他是志在必得。
记者散去,刘凯嘉来到康磊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呀,康老弟,来的够早的啊。”康磊儒雅的笑道:“哪里,也是刚刚才到。”
“老弟脑子聪明,这两年康宁公司变化真大啊,老哥我是从心底里佩服啊。”
“您言重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向您学习呢。”康磊始终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是,他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别的信息,那就是有好戏上演。
竞拍的结果是隆达公司拿下那块地,康磊依然微笑着离开会场。一路上,他都在琢磨着一定是有人泄密,隆达公司对他们的标书情况了如指掌,尤其是很关键的一些数据肯定外泄,要不然,精心策划的标书却被人步步牵制。标书是他和几个高层商议之后一起定的,标书做成之后就放在他的办公室里,谁会进他的办公室盗取机密呢……
康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嘴角有笑意浮现。弄得吴大力摸门不着,竞标输了,康总怎么还乐了。康磊快速回到办公室,门口正对着他办公桌的是一个大书柜,他在《房地产经营策略》那本书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摄像机。周薇薇私自进入他办公室那次之后,他一气之下就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机,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用场了。
康磊把拍摄的资料接到电脑上,查看的结果在他意料之中,这事是周成干的。他以为自己是和康佳宁打天下的功臣,公司至少有他的三分之一,可是公司一直都是他们爷俩说了算,康佳宁老了,就把康磊弄进来了,这小子没用多久就坐稳了江山,他这个功臣伺候完老的,又得伺候小的
首页上一段,心理极不平衡。还有,不管因为什么,薇薇毕竟是因为他们康家才离开的,长久的抑郁不平终究让他走上了叛离的道路。所以,他暗中被隆达收买,出卖了公司,那次让康磊和陈妍上报纸的事也是他一手策划的,想以此来分散康磊的精力,打击他的声誉。
康磊收起摄像机,驱车来到周成家附近的一家茶馆,然后打电话约出了周成。
周成一进门,康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笑脸相迎,而是表情淡淡地说:“周叔叔现在好点了吗?血压恢复正常了吧?”
老奸巨猾的周成坐下后,淡定一笑道:“吃了点药,好多了,谢谢贤侄关心。”
康磊笑了,只是轻微一抿嘴,说道:“我的血压却因为周叔叔的病升高了呢。”
周成一下子意识到事情败露了,心底却也佩服康磊的聪明,他做的那么小心,却被他这么快就发现了。
康磊一边给他斟茶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周叔叔年纪也大了,身体又不太好,休息休息怎么样?”
周成明白,康磊这是给他台阶,看来他已经证据确凿,只是不想撕破脸皮而已。于是,笑着说:
“我还想着明天和你爸爸说退了呢,可巧贤侄体谅我,现提出来了,那我先谢谢贤侄了。”
“放心吧,周叔叔,你把自己的大半辈子都献给了康宁,我不会亏待你的,除退休金外,我再给你百分之二的股份。”
周成没想到康磊胸怀如此宽广,不仅不计前嫌,还给他股份,一脸尴尬,笑着离开了。那个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在电脑前写稿子,旁边的美编对我说:“雨竹,有新闻,四川地震了。”
我从一大堆文案中抬起头,抚了抚眼镜框,看了美编一眼应道:“哦。”然后又埋头在文案中。地震对于我这个北方女孩儿来说,只停留在教科书和电视报纸的新闻上,地理书上说四川是地震带,爆发地震很正常的,以前的松藩大地震不就在四川吗。
没多久,妈妈打来电话,急急地问:“雨竹,你那边怎么样,有震感吗?”
我笑了,“妈,我这儿离四川远着呢,啥感觉也没有,您就别担心了。”
挂断电话,我立即上网搜索,可那个时候,除了几个公式性的新闻,再也找不到其他消息。关掉网页,我心里想的依然是晚上还得加班赶稿子。
晚上九点,回到公寓后,看到电视滚动播放的地震新闻照片铺天盖地地涌来,我才明白,四川那个美丽的巴蜀之地,天倾了,地陷了。
汶川地震了!昔日的繁荣富庶如今一片焦土!房倒屋塌,伤亡无数!康磊意识到事态严重的那一刻,忽地站起来,心里的不确定让他焦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雨竹去哪里了?会不会是四川呢?他急忙打电话给岳母:
“妈,雨竹在哪里?”
“她不让我告诉你。”
“那、她安全吗?”
“她很安全,我打过电话了,她离四川远着呢,你放心吧。”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电视各个频道滚动播出都是地震的新闻,电脑网页变成了黑白二色,死亡数字在不断攀升,那些惨不忍睹的视频和图片一轮接一轮,整个中华民族都陷入了悲痛和泪水中。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捐钱捐物的站点,献血车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无论男女老幼都想尽自己绵薄之力,为受难的同胞支撑起一缕生的希望。
杂志社需要灾区的第一手材料,我不知道当时是被怎样的心情驱使着,总编的动员刚结束,我就自告奋勇地站起来,主动请缨去灾区采访拍摄。
情况紧急,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我们杂志社要去大兴安岭取外景,可能要外出几天。然后就随着威海市的医疗队一起上了飞机,飞机在成都着陆后,我们又搭乘志愿者的车辗转着赶往灾区。一路上,再也看不见巴蜀之地的山清水秀,公路裂成数段,巨大的沟壑张牙舞爪,塌方的山石滚动得到处都是,运送物资和救援的车辆来来往往,迎面而来的,同向而去的人全都行色匆匆,面带悲戚。
我到的地方是灾情比较严重的,触目所及的是满目疮痍和一片废墟。孩子在哭,伤者在呻吟,失去亲人的生者呼天抢地。
2008年的五月——国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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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揪心的场面让我的眼泪一串串流下来,这样的场景,我实在是无力拿起手中的相机…….和所有的志愿者一样,帮着救援的解放军打下手,那一刻,似乎什么都顾不得了,鲜血沾到手上,断肢碰到脸上,没有一点点畏惧,此刻,五湖四海,骨肉一家亲。
康磊办公室里的电视一直开着,每一个镜头都刺激着他,处处是鲜血和眼泪,处处是伤痛和绝望…...他打电话到财务部,让财务总监开出二百万支票,他签好字,捐到红十字会。忽然一个画面让他的心倏然被揪起,剧烈地要跳出胸膛。一堆废墟旁,夹杂在救援人群中有个脸庞,很像是雨竹!画面没有被摇走,是雨竹!真的是雨竹!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小心地搀扶伤心欲绝的生者。
电视摇到了别的画面。
康磊连打电话都没有打,直接大声喊道:“徐助理,徐助理。”助理闻声急忙跑过来,“快,给我订一张去四川的机票,马上,最早的航班,经济舱也行。”
他心里乱极了,但是,悲伤、心疼、爱与希望,这四种感觉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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