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爹娘和绿鹰叔叔带着我和朱儿下了山,山脚下已经备了马车,我和爹娘上了车,其他十余名下人则骑着马儿,一群人便离开了探云峰。
几天后到了京城,我们被安排住在一家名为无缘居的小馆里住着。
“无缘居。”我站在无缘居门口轻声唤,“十年空居只迎君,道是无缘却有缘。”
爹和娘听了讶异地望了下我。
娘的双眼随即泛起泪光,爹抬手轻轻地将娘拥住,进了小馆。
我莫名其妙,难道,我说中了爹娘的故事?
我摇摇头,挽着我的朱儿尾随爹娘而去。
“朱儿,你给本小姐跑些个小腿。”我进了房间后说。
“小姐,只要您乐意,朱儿就算将腿跑断都愿意。”朱儿兴奋地笑着,不用说我已经知道她为何这么高兴了,刚才在马车上我就听到京城的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她在探云峰上呆了那么些年,肯定想去逛逛。若不是爹给我下了禁足令不准我离开无缘居,我早奔出去了。
“给你五百两银子,你到街上替我买些零食,果干不错。”在古代,干货绝对不会添加防腐济,吃多了也不会致癌,所以我爱死了那些个酸酸甜甜的果干。
朱儿似乎觉得不妥,呆站着不动。
“小姐,买些果干不用带那么多钱吧?”
“朱儿,你九年没下山了,今天难得出来了有机会逛逛,只要是你看上的东西就买回来,不要替我省钱。”
只见朱儿两眼泛光,没一下就热泪盈眶,“小姐,你对朱儿太好了。”
“走吧走吧,磨蹭。”我不奈烦地打发了她。
她才出去没多久,我便兴奋地关上了门,拿出我的行礼箱,翻出自己做的一套男装。
不准我出去我还不会翻墙吗?
嘿嘿。三上两下换好了衣物,盘好了头发,然后打开门,瞧瞧四周刚好无人,忙纵身跳出了无缘居。
来到大街上,我的心儿嘣啊嘣,因为走在大街中,啊嘿啊嘿。
真想唱两句最炫民族风来表示我内心的激动,我多少年没逛过街了,十五年啊,从我来到古代就没出过街,唯一一次离开家门便是离开风舞庄那晚,那时我多想爹就这么浪迹天崖了。这样我就可以到处去了。
唉,谁让,爹比我强大,我没有决定事情的份,等我成了亲就不用受爹的管了,当然,那个姓燕名煜的家伙也别想管我。
走着走着,我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酒馆。
此酒馆名为醉仙楼,在京城,这间两层的酒馆算是下等的,来这儿喝酒的也只有一般的平民百姓。
我一进门,小二便热情地出门相迎。
“客官,二楼有雅座。”小二说着将我引上了二楼。
我一边上楼一边打量着正在用餐的人群,果真如我所想,来这儿的都是些贩夫走卒,我笑了笑,坐在小二为我探好的客桌上。
在高档的酒楼里不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便是朝中官员,那些人位高权重,故作有教养的他们可不敢公然嚼皇室的舌根。这里的人不同,没有固定的营生,我想知道燕煜的事,那么只能来这种地方。
我吃了一半,便听到两个汉子聊了起来。
“听说这些天,很多江湖好汉进京了。”甲说,
“我也听说了,这主要是听说圣上下旨赐婚,将前天下第一庄庄主楚仲南的独生女赐给了周王长世子为妃,楚仲南本来生有五子一女,可惜那些个儿子都没养活,现今只有一女,所以别说楚仲南有多宝贝这个女儿了,听说他这次也进京了,江湖人士便纷纷涌向京城,希望能和楚仲南会上一面。”看来,这位乙兄台的时势政治课上得不错。
“那可就热闹了,皇上主婚,又有无数江湖人士进京捧场,兴许楚柏老前辈一起进京也说不定,楚老前辈可是叱咤武林的风云人物,到时能睹一睹他老人家的风采那可就了不起了。”甲那表情别说有多兴奋,似乎成婚的是他一样。
我见他们说得那么起劲,忙唤来了小二哥给他们二人送上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那两人先是一愣,“小二,我哥俩可没有叫酒啊。”
“两位爷,这酒是对面那位小爷请的。”小二说着忙给他们二人倒酒。
这上好的女儿红一般的客人也不会点,见我如此大方,那两人忙朝我抱了拳,我起身向他们二人走去。
“不知小哥高姓大名。”甲朝我客气地问。
“在下于威,”我将现代的名字于薇说成了于威,反正没人认识我,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在下王奔。小哥若是不嫌弃,就同我们兄弟二人痛饮一番”甲说。
“在下周四喜。”乙也介绍起自己来。
我笑了笑,叫小二拿了酒杯,便和他们二人聊了起来。
“不知两位兄台见过楚家六小姐没有。”我张嘴便问。
“小兄弟开玩笑了,哥我二人是什么身份,怎会见得到楚六小姐,那是楚庄主的至宝啊,别说我们,就连武林中有名望的萧家堡堡主想见都难啊。”王奔说。
“这是为何?”我故作吃惊。萧家堡是江湖中的十大家族之一,和我家的交情不错,只是爹从来不让我们在人前露脸。
“唉,还不是萧家堡堡主爱子心切,想和楚家攀亲,可是楚庄主以六小姐天生重病为由,推托了。”周四喜竟也知道。
我听了心想爹也真是的,竟让人到处宣传我是个病秧子,不过这也好,也省得我要为别人上门提亲这事烦恼。
“唉,六小姐何止病重,还是个臭八怪呢。还好皇上赐了婚,楚庄主不敢拒绝,不然他都不敢将女儿嫁给别人。”我大声地说。希望整个酒楼的人都听得到。
“嘘!”王奔和周四喜忙阻止了我,“兄弟,别,别嚷。让官府听到你这样低毁世子妃,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我忙故作紧张,“我是真的见过楚六小姐。”
“说谎吧你。”另一桌的人也凑了过来。
“我没说谎,说谎不得好死。”我发毒誓,我当然见过楚六小姐,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有看镜子。
“她她她长得什么样?”又有一个男的冲过来坐我旁边。
看来,这世人相当想知道楚六小姐也就是我长成什么样啊。
“唉,”我叹了口气。“今天中午,楚家的马车进京了,小弟有幸在他们落脚的无缘居不远处见到了楚家六小姐,哎哟喂,也太让人失望了,想想楚庄主貌似潘安,楚夫人更是倾国倾城,竟生出了一个相貌极差的女儿,长世子娶了她真是亏了。”我假装替燕煜抱起了不平。
“不亏不亏。”后来的那汉子说,“你们知道吗?楚六小姐的娘是当今皇上宠妃柳妃的妹妹,听说柳妃无后,不知有多心疼这楚六小姐,而楚六小姐又是天下第一庄唯一的继承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家财万贯,长世子娶了她,不仅可以拉拢柳妃,将来还可以继承第一庄的财产,虽然她人是丑了点,熄了灯还不一样能睡么?”这汉子说完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对啊,都是女人,都能睡。他不喜欢睡可以纳些小妾嘛。”另一个男的也说。
这时,另一桌的胖子说了,“我看,这长世子就冲着第一庄的钱娶的六小姐,你们想想,这楚家除了钱和武功什么都没有,又被人烧了风舞庄,长世子娶了她更不用看楚家和柳妃的面子。等有了钱想养多少女人不行?”
“别乱说。”王奔不乐意了,看来他对第一庄很是敬重。
“小二,把你们店最好的酒菜拿来,今儿我请客。”我看中了王奔的正直,决定靖他大吃一顿。
想想我风舞庄因九年前的变故,武林中人对爹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了,在来燕京的路上,我们在茶肆里听到不少人议论风舞庄的事,当然也听到了人家羞辱爹,说爹已经变成了个醉鬼,还是个做什么生意都失败的瘟神。爹总是静静地听着别人议论,不曾表明身份,倒是我和朱儿很是生气,为此我也差点闹出了事,爹怕我坏了事,忙给我下了禁足令不让我上街,免得听到流言蜚语后和人家打起来,丢了燕煜的脸。
去他的燕煜,我连人都没见过就得顾他面子了,他喜欢要面子是吧?他让最疼我的爹一路上为他忍气吞声是吧?好,很好,有一天我要让他比爹还要丢脸。哼!
“小兄弟。”王奔更不悦了,“道不相同不为谋,看得出来你对风舞庄有些成见,不然也不会说楚六小姐的坏话,我王奔是个直爽人,曾经得楚家庄的人救过性命,今日你们如此低看楚家,我王奔第一个不乐意。”说着起身,将身上仅有的二十两丢在了桌上然后带着周四喜离开。
“哎,王兄别走啊。”我顿时对这个王奔有些佩服了,试问在这世态炎凉的天下,有几个人能如他一般刚正不阿,他为恩人的主公保留了敬重,也为自已捍卫了尊严。
我拿起了他的银子,然后丢了个五十两的银子给小二说剩下的请大家吃酒,便追着他离开了。
我不想,伤了王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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