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条三叉路口,我们遣走了那两名大汉,然后将躺在木棺里的东方玉儿扶了出来。
在附近草草地丢了棺材,带上衣物干粮和一些简单的器皿,然后让小宛上了马,我们便朝附近最大的山林里走去。
东方玉儿此时被我易成了个老头,我也懒得将她脸上手上的人皮揭下来,省得引人注意。
“小宛,那户籍官为何没有为难你?”我问。
“我家的户口上,是有爹娘和我三口人的。”她说着,脸上微微有些难过。
“他们呢?”我没看出她的表情。
“月前我们去烟城省亲,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大暴雨,爹娘同时感染了风寒,客死他乡,我在路上葬了他们二老,我从此成了孤女,于是只得回京城。没想到刚回到京城几天,遇上了成王丢了新娘,那些官差三天两头来我家搜人,京城里沸沸扬扬,我还没来得及跟官府上报父母死的事,就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事,半夜里去了官府,我当时吓坏了也将上报这事忘了。所以我家的户籍上,是有三口人的。”
“嗨,你也不早点说,我还以为自己要栽了呢。”
聊着聊着,我们进了山,小宛告诉我,以前她爹娘还在的时候,家里没什么收入,就经常进山采药材卖以便维持生计。
我问她山里有没有地稔,五指毛桃,柘木的时候她就高兴了,说她以前经常跟爹一起进山林里采这些。
我跟着她一直进了深山,直到没了路,我才将东方玉儿放了下来。
“你们平时就走到这儿么?”我问。
“嗯,恩公,你看,这条小路可以上山,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只是山上有狼。”小宛有些害怕。
我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五六点的时间了,若是不早点找地方歇脚,多少有些危险。
“山上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吗?”
“有,有个洞。”小宛说完看着我。
其实,我也有些害怕,想想这儿就我一个人会武功,小宛虽然有点小聪明却很胆小,东方玉儿更是奄奄一息。这下什么事都得靠我了,于是也壮起了胆。
我们没多久后便找到了小宛说的山洞。
山洞立在山腰还要上去一点的巨石下,我将东方玉儿放下后,便生了火,让小宛替我守着她,然后出去寻药了。
天色渐晚,我在附近寻到了些地稔和防风便回来了。
将药煮了后,便又开始替东方玉儿擦洗,地稔是个好东西,可以消肿止痛,止血化淤。
我抬头看见小宛红着脸低头,便也猜出了七八分她为何如此,从她第一次见到我时,我就穿着男装,她定以为我是男的,虽然我现在穿着老妇装,却也将干练的气质显露无遗,我在现代活了二十五年,现代的女人可不像古代那般懦弱无为的,有些女人的能力还超过了男人,我当然也不比一般的男人差,加上我是有见识的楚六小姐,在这弱肉强食的年代,男权的天下,像我这样的女子不多啊,也难怪她在我穿了女装后还当我是男的。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然后说,“看来,我们要在这儿住上好长一段时间了,你怕吗?”
她先是一愣,然后低声说,“只要能和恩公在一起,再苦再累,小宛都不怕。”
然后,她又脸红地低下头了。
我的天,她也看上了我么?
我再次猛咽一口口水,想跟她解释什么。
“恩公不要再说了,小宛心意已决。”
好吧!我也懒得说了。
好不容易地,我们挨过了第二天,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发现东方玉儿脸色腥红,全身发热,该是发烧了。
这可不好,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发炎发烧很容易得破伤风,我得快些去寻药回来替她治疗。
接下来的一天里,我都在深山里寻着草药,找了不少地稔和大黄,野生甘草,白芷,和野生的枣树枝,还有不少杂七杂八说不上名的土药材,回来后便将内服的和外敷的分开了。然后继续煮我的药。
小宛一直欲言又止,我便让她煮粥喂东方玉儿。
“可是恩公,没有米。”她望着我欲哭无泪。
我这才想起来,和她上山后,只吃了几个馒头充饥,我一心救人,将吃的事忘了,洞里一没米二没油盐,吃什么呢?只能先打点野味回来填填肚子,于是出了门,没多久,便将一只除了毛和内脏山鸡丢给她,她用看神仙一般的眼神望着我,然后飞快地煮起了东西。
我虽然很饿,但还是先喂东方玉儿鸡汤,她期间有睁开眼望了望我,然后叫着那个听起来很模糊的名字,那个名字里有个拓字,也许是东潮海族的人名,我也没作多想,喂了她一些药,然后飞快地下了山。
我在一小镇里买了些吃的用的,和山上找不到的药材,想起小宛夜里缩在火堆旁边的模样于是在棉被店里买了张棉被,看了看那些棉还算干净,于是又买了一斤弹过的新棉和白布。
我不敢多作停留,也不敢大意,留意到没人跟着自己后,又飞快地回到了山上。
小宛看到我给她买了棉被很是高兴,她那张俏脸红得像个香脆的苹果,望我的眼神更加充满了幸福感。
我给东方玉儿熬了粥和药之后,又再一次替她的身体换药,小宛这次不敢再呆在洞里,而是出去了,虽然同是女人,但是让她看到东方玉儿的身体她还是很羞涩,这就是古代人啊,出于救治伤患的情况,看一下也不死人的不是?
迟一点的时候,我已经帮东方玉儿全身上下清洗过了,也喂饱了她,小宛吃过之后就呆坐在一旁,我便将那袋新棉和白布丢给她。
她先是一愣,然后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从腰节拿出一条卫生带,然后拿出针线,开始缝制卫生棉。
“恩公?”顿时她的脸更红了,“恩公真是细心。竟为小宛和那姑娘想得那么周到。”
“我也要用啊妹子。”
“恩公为何要用它?”她似乎觉得这么问不妥,忙又别过脸去。
“你要用,姐姐们当然也要用了。”我笑着说,汗得不行!
“姐姐们?”她有点愣。
“是啊,我和你玉儿姐姐啊。”我直说。
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泪水便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自己很坏,破坏了人家美好的初恋,可是妹子她弄错了,我是女的,不是男的。邪恶如我啊。
“原来,恩公是女子。”她喃喃道。
“不然你一直都当我是男的?我若是男的会好意思帮你玉儿姐姐擦洗么?”
“哦。”她失望极了,一脸受伤的表情,敢情她还想着跟着我浪迹天涯,做对神仙夫妻呢。可惜这美梦教我活生生的击碎了。
“你不会以为我是男的了然后看上我了吧?”我故意开她玩笑。
“没没没,没有,小宛没有作此想,小宛,小宛只是很感激恩公罢了……”她心虚地说。
“小宛,其实我也不对,我该早和你说自己是个女子的,你若是觉得跟了我委屈,太可离开,我这就将你送到镇上。”将她打发走也好,不然,官兵搜到这儿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办,一个人也背不走两个啊。
“不,小宛不走,姐姐,这一路走来,姐姐对小宛很好,从来没有人给小宛买过东西,更没有人为小宛做过月事垫。”说完,她又脸红了。
我开始手把手地教她,入夜后,一斤棉也缝完了。
古代没有现代人用的卫生棉,每个月只能用些草灰包垫垫,我用过好的当然要推广了,只是这个壮举只能在探云峰实行,并且是偷偷摸摸地干。我爹爹富甲一方,这些棉我当然用得起了,所以我比较幸运,想想西燕国七八千万的人口,起码有三四千万的女子要承受处理月经的痛苦,这种痛苦是无法言喻的,有了想法又不能光明正大地跟男人提出来,可悲啊可悲,还是现代的女人命好啊。
我几乎每两天就往返于离开我们藏身不远的小镇取钱买补给,这天,镇上传来消息说,因为东方玉儿刺杀西燕太子一事,西燕对东潮国开战了,我听了头就大,要打仗就要征兵,征了兵又有不少家庭妻离子散,想起东方玉儿的那首诗我又是一阵愤恺。
我深知这是熙昊熙的计谋,他为了让西燕打东潮国,故意制造东方玉儿和我私通一事,还说她勾结刺客刺杀他,这样便引起了官愤民怒,于是,燕无极派兵东行了。
西燕打东潮,他燕昊熙会得到什么好处呢?
我当然想不通,只是我暗自思量着这事不能让东方玉儿知道了,她的病情刚得到控制,万一我将这事说出来了,那么她会急死的。
几天后,我将东方玉儿和小宛背到一处更隐秘的林子里,林子的尽头是个陡崖,陡崖上有个隐秘的小山洞,那儿易守难攻,重要的是,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发现我们。
果真在我背着她们离开原地后的第三天,便有官兵进山了,我让小宛熄掉火,然后静静地等着那些官兵离开,直到入夜,我再也听不到山下的人声,才让小宛生了火。
看来,燕昊熙并不打算放过我们。我们的离开应该让他此时坐立难安,我想东方玉儿应该惹得他极为不快才受到他的折磨,是因为她爱着另一个男人么?但是想想,以东方玉儿软弱的个性,是不会让燕昊熙知道她爱着别人的。
他为何下得了手这样对待结发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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