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醒来,我发现自己还泡在药桶里,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身体里的辣痛感没有了,虽然还有些酸软,但是我能自己支撑着身体从药桶里站起来。
昨晚,定是乔枫将真气输到我身上让我身体好了起来,想到这,我突然觉得他这人还不错,呵呵,算他有良心。
起了身刚想跨出药桶,有人推开门了,我脚下一滑,翻摔在地。
“小,小姐。”朱儿大惊,冲上来将我扶起来。
“哎哟喂,姐姐屁屁疼死了。”我揉着屁屁半趴在她身上,痛苦地呻吟着。
“小姐,你怎么又淘气了。”朱儿嗔怪到。
“我有淘气过么?”我没好气地问。
“没,没有,小姐一向最乖最可爱了,小姐是天下最好的小姐了。”朱儿讨好地笑着说。
“你真是个乖孩子,知道哄本小姐,等将来姐姐开了十家男宠店就交给你打理。”我笑呵呵地朝她说。
只听到一阵喷鼻声,该死的乔枫,居然在隔壁偷听。
见到我有了活力她忙哭起鼻子。“小姐,你不知道朱儿这几天多担心,朱儿以为小姐要救不活了,朱儿这几天一直吃不下睡不着的,就想着小姐能早点好起来欺负朱儿……”
“停!你说什么来着?你说我欺负你了?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不屈不挠起来,我几时欺负她了?
“小小小姐没有欺负朱儿,是朱儿自己欺负自己。”她说着又哭又笑。
算了,一个小丫头,我跟她计较做什么。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回小姐,这是玉姑娘让我给你送来的衣服。”
我看了眼那衣服,然后拎起来看了看,似乎不错,然后说,“帮我提些水来洗澡。”说完,开始脱衣服。
“小姐,乔枫先生说了,您这几天最好不要洗澡。”朱儿一边帮我脱衣服一边拿了条湿毛巾替我擦掉脸上的药汁。
“真的?”我用不相信的语气问。
“回小姐,珍珠都没那么真。”哟,记得我以前这么说过呢,学得挺快的。
“看在你对本小姐忠心耿耿的份上,告诉我,昨晚是谁进来替本小姐疗伤了?”我这才想起来,昨夜那进药桶给我输真气的人先把我的手背印到他唇上再用脸蹭了蹭我的手,这种动作乔枫是绝对不会做的。万一是个变态……想到这就觉得恶心。
隔避屋的人听了我这么一问,禀住了呼吸。
“回小姐,昨夜是喜子哥守的夜,朱儿被按排回去照顾玉姑娘了。”
“现在他呢?”
“小姐,他休息去了,你来了万草居后就睡了两天两夜,昨天下午才醒来,以为你昨晚能出药桶的,谁知道你昨晚又在药桶里晕了过去。他就守了三天三夜了。”朱儿心疼地说。
其实,我是睡着而不是晕倒,呵呵,可是我怎好意思告诉她这个呢。
我有些心疼我的好喜子,等我好些的时候再带他去逛逛,好好弥补他。
我换了衣物便让朱儿扶着出了门,我这才发现,乔枫的万草居大得望不见头。怎么那天我来的时候就没发现呢?
秋风吹过,百草摇首。
“弱柳扶腰,醉菊搔首,千姿百媚相争欢;金钱谦恭,银翘含羞,万草润物偕无声。”我浅浅道来,前一句是说子沐的一响贪欢,后一句是在赞万草居。虽然这儿比不子沐那里的万紫千红般热闹,却也昌盛繁华,我在探云峰长大,那儿有万紫千红的热闹,也有润物无声般的昌盛繁华,每景每物,都让我泛起了思家之情,也不知道,爹爹和娘亲现今如何……
想到这,我发现原来我不像刚来到这世上这般无情,爹娘的好,子沐的体贴都让我觉得很温暖。
何时,我真正的体会到了上辈子没有体会到过的亲情了……
原来,亲情是如此的让人牵挂。
“小姐,你文才真好。”朱儿没有想到我思家了,而是欢快地说。
“是么?”我失落地由她扶着,然后坐到院子里的长椅上吹风。
这世上,怎会有了解我的人,女人们都太软弱了,从不敢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有,也不敢去追求。这时候,我想起了东方玉儿,那个柔弱得不得了的女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看来,她对我很好很关心呢。
“能帮我去叫乔枫么?”我启唇。心里有了盘算,我得帮她找到大哥,将她送到他身边让他好好地保护她。
朱儿似乎也看得出我很失落,她点了头便离开了。
秋风飒飞,往年在探云峰上,便是摘采秋梨做果干的时候,我和娘一起摘采着果儿,做着果干,有说有笑。
“孤雁单飞,朔风哀哀,辗转千里,阔野茫茫,羽拆翅伤,寸风难迎……”
“既然如此想家,为何还要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到那抹熟悉的颀长身影,正向我走来,我有些激动,为何,他会在这里?
他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挨着椅背,一脸恬淡。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突然想起自己现今着女装,这不就是承认了我就是楚兮兮么?
“你应该清楚我一直在找你。”他不愠不火。
“我们,只不过有过一面之缘,你用得着如此么?”一面之缘,呵,多可笑,从来就觉得这世界上所谓的一见钟情都是骗人的戏码,却在我们两人身上发生了,有些事,你越不相信就越容易存在……
原来,我对他的感情是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了……
“这就是你逃婚的理由?”他抬眉望我。
“你也知道我逃婚了,那就应该知道,我不想和任何男人在一起。”在我心里,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人。当然,不包括爹爹和子沐。
“我不甘心。”他低沉地说了一句。
“子良,你想听故事么?”我问,然后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以前有个女孩子,很喜欢另一个男孩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你知道什么是上学么?就是你们说的上学堂。”我解释,他点头。“十二年后,他们都考上了京城的学堂,在当时来说是很了不起的事,只是,供养他们的父母没有足够的钱让他们同时上学,女孩见状,便说她不去上学了,她要去做苦力挣钱供男孩子完成学业,男孩子怕她说的是假话,便告诉她,他很喜欢她,将来学业有成便回来娶她……她听了很欢喜,到工厂里没命地干活,没命地存钱,受过严重的工伤,她便拿了工厂的赔偿金寄给男孩然后只是简单用了点药,因为工伤,厂里不再用她,她离开以前的工厂又再去别的工厂工作,她很勤劳,也很好学,除了给男孩寄去生活费,省下钱都用来学习新知识,她从来没有浪费过一分钱和一分时间,怕的是自己配不上有一天学成归来的男孩,那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七年,七年后,男孩终于回来了……”
我笑得惨淡,说起这份从不提起的往事,心里拔凉……
“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如果我是那男孩,我会娶那女孩,但是看你的表情,他变心了吧……”聪明的子良竟猜到了。
“对,男孩带了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回来了,她只觉得天都蹋了下来了,哭了很久后便约他到他们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大桥上见面,希望可以挽回他。结果,她在桥上等了他一夜,他不仅没出现,还留言说女孩配不上他,女孩一时气不过,跳江了,然后死了……”
子良沉默了会,“那只是个悲伤的故事,而且,那些事也不实在,女子不能上学堂,再说了,她上了十二的学堂,做了七年苦力,再加上没到年纪上学堂的几年加起来也有二十多岁了,别说西燕,一整个天下的历史上都没有这么年长的女子还没出嫁的……”在这禁固女子的年代,这个故事的确不合逻辑。
“那个女子是我……”我说。
他听了吃惊地抬头,用怎么可能的眼神望着我。
“我跳到江里醒来后就成了楚兮兮,我记得上辈子的所有事情。”
只是,上辈子的事,对啊,那是上辈子,已经有些遥远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子良有点不愿意相信。
“你不相信,以为我在说假话么?”我问。
“你怎么让我信服?”果然……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手里有一把刀子很特别么?那叫手术刀,在我前世生活的地方是用来治伤的,我那天穿的裙子……”想到那天被他看个光我的脸有些发烫……“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那是最流行的淑女裙,女子都喜欢穿着它出门……还有我经常说些你们听不懂的话。”不知道为何,我很希望他相信我,若不然,我为何告诉他,我只想,让他明白我的心理。
他微窘,似乎相信了,若是没猜错,他肯定以为现代女人都疯了,不然干嘛都衣不遮体。
“我们的世界,男人和女人都可以工作,女人的地位一点儿都不输于男人,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女人和男人一样有权利决定自己想要的和不想要的,女人成了世界的宠儿,活得不受束缚,潇洒自在……”
“你不再相信男人不想成为男人的附属品,所以逃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好瞒了,他发现了我的身份,燕煜会不知道我在哪么?
“对,从我成了楚兮兮开始,就活在爹的保护范围内,爹很疼宠我,却从来不许我离开他的管制,我虽没有表现了反感与叛逆,却也深深觉得束缚,我就像被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张翅难飞。我以为,等我长大一点的时候,就自由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作好长大的准备,便因一张圣旨,成了燕煜的妃,天知道,这根本就是将我从一个牢笼关到另一个牢宠里。我前世活了二十四岁,是一名崇尚自由的服装设计师,要我一直过着不能有想法的生活无疑是在扼杀我,我害怕有一天自己被逼疯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背负压力……”他满脸歉意。我不知道他为何对我抱歉,看他的神情,有些不安。
“我知道你喜欢我,只是,我无法说服自己跟了你……”天知道我也喜欢他,只是,我是燕煜的妃……以子良忠君儒雅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跟自己堂兄弟抢老婆的,我这么说,算是断了他的为难,让他知难而退吧,省得他以后痛苦。
再说了,我说过,我不愿意被男人束缚。
“那……”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像是在作什么痛苦的决定。
“子良,你会告诉燕煜我的行踪么?”我打断了他。
“什么?”他转身问我,我确定他听得懂我的问题,只是他像是发现了什么。
“如果你还念着我们之间的情谊,我恳请你不要告诉他,起码拖到我伤好之后。”他会不告诉燕煜我在哪才怪,我这么说是为了拖住他,等我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就离开,走得远远的,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这样,也算一种好的结果吧。
他先是笑了笑,然后说,“这个我得考虑考虑怎么处理,因为他已经知道你在这儿了。”
什么?该死的子良,怎么是个大嘴吧啊,亏我那么相信他给他讲了我的故事。
我生气地起身要离开,怎奈身上酸麻,双腿根本抬不得,我抓住身边的一棵小树杆,然后借力移开腿。
“你要去哪?”他起身走到我身边,低头问我,我这才发现,他真不是普通的高。
当然是逃命啦,等着燕煜来将我大御八块么。都是你这大嘴怪惹的祸。
“不关你事。”我说着想自己离开。可太紧张了反倒坏事,我的双腿就是不争气。
“朱儿……”我唤了一声。
“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嘛,何必见外?”他笑着说,那是一张英俊的笑脸,可是在我此时看来很讨厌。
见你个头,若是我有力气,绝对会暴打你一顿。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躬身将我拦腰抱起。
“你做什么?”我问,这子良何时这么放肆了?
“很明显,我是在抱你!”他风趣地说。几乎将我气死。
“你放开我。”给朱儿和其他人看到了还得了?
“放到哪里?”他故意问道。
“总之放下我就行了,将我丢到地上都行。”我红着脸想要挣扎下来。
他轻轻地将我放回长椅上,然后也坐到了一边。
朱儿应该听到了我的叫唤,从不远处那排房子后小跑出来……
“小姐!”她应了我一声,然后看到了坐在我旁边的子良。只见她的小脸刷地就白了。这朱儿,虽然子良高大了些又有些严肃,也不至于将她小脸吓白啊……
只见朱儿绕过了我,然后欠身行礼,“朱儿见过姑爷,哦,不,见过成王爷!”
什么?朱儿刚才叫他什么?姑爷还是成王爷?
对啊,他是成王,燕煜也刚封为成王,我还以为是……难不成?
“朱儿,你刚才叫他什么?”我要确认。
“小姐,朱儿叫姑爷成王爷。若是小姐不喜欢,那小姐让朱儿叫他什么朱儿便叫什么。”
“不是你叫他什么的问题,是他到底是谁的问题。”我要疯了。
“小姐,他便是您的夫君成王爷啊。您成亲那天朱儿可有看清楚了……”朱儿看出我小脸的惨白,有些吱唔,可是当着子良的面她不敢不这么说。
我噔一下站起来只觉得胸口暴紧,白忙活了,我的夫君居然是子良……
怎么会是子良?
想到我逃婚后遇到的种种危险与折磨,都是我自找的啊,我若是知道我的夫君是他,我还会逃么?就算逃,也会逃远点,不会惹那么多人。子沐应该早就知道他就是燕煜,他不告诉我安的是什么心?燕景麟对我和子良的事更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他是故意不说出子良的真实身份,瞒着我就算了,还想强迫我跟他欢好……居心叵测!我还以为,他是个君子!
想到一切的一切,我气,我恨,原来,我就像个小丑,独自跳梁,众人欢笑……
狂吐一口鲜血然后倒下……
模糊中,一双大掌接住了我……
子良,我恨死你了……
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瞎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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