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正中的两人,左边白衣胜雪的不用说便是子沐,左边一身绸衣加狐裘的,当然是燕煜了,看他穿得那么暖和,我都想凑到他怀里窝两下。
只是这屋里两侧的椅子上坐着十一位女子,不用说,除了那个身怀六甲的秦氏,大哥的女人都在这。
燕煜让她们坐着说明,他很尊重洪林大将军。
她们看到我穿上了银玉那件素白的大衣都吃了一惊。
“好你个小奴,竟然偷穿主子的外衣,来人啊,将这不知轻重的小奴拖出去大打一顿。”
又是杜五娘那个贱人。
“五妹别啊,你若是让人打她了一顿,她身上的旧伤就要被掩盖过去了。”银玉不紧不慢。
只见杜五娘娘色一沉。
“我在这都没出声,你凭什么发号施令?”燕煜听说我身上有伤,早就森寒着脸了。忙不悦地暗讽杜五娘。
杜五娘听了,咬紧下唇,低下头,然后又有几分委屈地瞟着燕煜的方向。
“兮儿,本王听说你受伤了?是因何而伤啊?”燕煜寒着脸问。
兮……兮儿?
子沐听到这称呼差点都要喷茶了。
我突然感受到几道寒光朝我身上射来,我不禁一颤,“回王爷,是奴婢自己撞伤的。”
那些寒光来自屋里,也就是那十一位女子当中,有人看到燕煜关心我所以吃醋,堂堂西燕第一大将的侍妾看到成王爷关心一名丫环而吃醋?
也就是说,她们眼里有燕煜。
那等下燕煜走了我还不给他们弄死?
“哟,妹妹,你可真风趣。”银玉巧笑,走到我身边一把拉起我的袖子,“妹妹,你告诉姐姐你撞到哪儿了?怎么伤成这样子啊?”
银玉果真如我所想,表面上是在维护我,其实她也早看出来燕煜对我的关心,于是乎,借刀杀人……
而故意给我穿上象征着洪府女主人穿的衣服……为的就是引起杜五娘的失态吧……
这让我想起来,在我给杜五娘下汤前,管我的刘厨子曾经进出过好几次厨房,该是有人吩咐他什么,很有可能,是银玉在搞鬼……故意调开了他,然后让杜五娘在我身上找碴……
果真银玉的心计很不一般。
我手臂上的伤让子沐和燕煜同时微愠,子沐的气愤是一闪而过,而燕煜脸上的表情更森寒了。
“二哥,你真帅。”我生怕真惹出事了用蚊音对子沐说。
“胡闹。”子沐回我,脸上却没有半分表情。
“你好歹得救救我啊,这些女人真不是盖的,个个手段阴险,等会子良一走,我肯定给她们弄死。”
“自找的,没事进来当什么丫环,自作虐。”
好你个子沐,咱等着瞧。
我气鼓鼓地瞪着子沐,然后小春蹭了我一下……
“哟,感情这小丫头看上了凌公子啊。凌公子,若是您对这小奴有意思,不如就让我们姐妹替将军作主送给您?”
一个红衣女说。
啊呸,我要是能嫁子沐早嫁了,就凭他跟我爹一样帅一样有气质。
不过……
“这奴婢出身卑贱,怎配得上凌公子呢?在此的众位不是大人家的千金便是名贾之后,圣上也只是将众位赏给洪将军当侍妾,凭这一介贱奴,哪有资格跟子沐在一起。”燕煜张嘴了,言下之意,你们不也没飞上枝头么?瞎管我事做什么。那红衣女子不知道,若是私下没有人,燕煜早扒了她的皮,要知道,我是谁的妻,谁的女人!
“是,曲秀多嘴了……”红衣女子嗫着嘴说,既然燕煜在说她多嘴,那么她只好承认,看来,她也是个讨不到燕煜好的主。
“你何只多嘴,花花肠子也不少呢。”银玉浅笑。
“姐姐你这话说得……”曲秀听到银玉的嘲笑不悦,又不敢当着两名男的面发作。
“昨晚上你就一直在房里跟丫环商量着怎么整这小丫环,别以为别人不知道。有人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银玉咄咄逼人。
“姐姐,你可别冤枉妹妹啊,妹妹怎会做这种事?”曲秀的话没什么底气,看来,这事是真的。
“我进府两年多,这两年多来,从未与秦姐姐有过二话,将军回府,我们二人总是尽心尽力,不管将军去谁那里,我与秦姐姐也从不争执,对待将军府的下人,我们姐妹也从未作过为难,可是你们十个前脚刚踏进将军府,站都没站稳就想生事了,我虽然也只是个妾,可是我知道将军不喜欢耍手断的女人,你们若想得到将军的宠,就该本份,不然,哪天让将军扔出府也说不定,不要以为自个有了圣恩就了不起,蒙了圣恩的人就该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对得起圣恩了,圣意要你们侍候将军,你们没侍候不说,还在将军府里惹事让人看将军的笑话,作为你们的姐姐,我都替你们丢脸。”银玉一番话虽然不好听,可是说得实在,感情大哥有她也算是件好事,只不过,她对大哥是真心的么?
那群女人当下不敢作声,就算有不服气的,也不敢当着燕煜的面发作。
“银玉说得没错。”燕煜对银玉来了句赞赏。可是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夸别人。
说句实在话,我不了解他,一个总是板着脸的男人,在他嘴里难得听到一句废话,他做事认真,却常常喜怒不定,甚至他脸上的表情会败露出他的想法,他真的如燕景麟说的那样完美么?
一个想利用我的男人,在别人眼里怎么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不过,既然他利用了我,那么,我会报复他,当然,报复的方式就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我会充份地利用他,等到他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再一脚踹开他。
杜五娘那种女人,蛇蝎心肠,就算不是死有余辜,也得让她尝点“甜头”。
我身体一软,便倒在了小春的怀里。
我分明看到燕煜一握拳,几乎要站起来。我不禁赞他好会演戏……
心好冷……
可我不得不将自己的另一出戏演好,我弱弱地抬眼,然后说,“对,对不起。”我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子沐见了似笑非笑,不过,他应该不会拆穿我。
“你不会是吓坏了吧?也是,众位姑娘身份高贵,却处处为难这小奴,这小奴怎会有那个胆承受,既然你们那么想把她送给我,那好,我就……”子沐说到这一顿,看了一眼燕煜,然后接上话,“你们先帮我养着她,瞧她那吃不饱的模样怪可怜的,等养好了我来领人,记得要好好地照顾她。”
燕煜望了一眼子沐,面无表情。
总比他吃醋好多了,他若吃醋,指不定这十几个女人中的谁会扒我皮抽我筋,喝我血刨我骨……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屋里的那群丫环平日里对我不冷不热,这下却全围着我。
我裹在被窝下听着她们吱吱喳喳,大概知道她们都在讨好我,却不想回应她们,这女子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下成长,难免会如此,我不怪她们,也不想和她们有关系……
好在没多久后小春让我搬到紫兰居和她一起住……
紫兰居便是银玉的院子,她让我和她一起住,似乎是在保护我。巷尾昏暗的屋子内,两名男子一坐一站。
“你说,在临越发现那名与小鱼长相相似的女子,并且,她还在将军府里做事,同时,凌子沐和成王都很关注她?”
“没错。”
“她何时进的将军府?”
“几天前,而且,似乎,她把以前的身份撇得干净,查不出她的底。”
“有可能是她。”
“那我们要怎么做?”
“先好好观察她,等时机成熟了再做了她,不过,她进将军府所为何事?你有没有让人好好探探她口风。”
“我们的人在接近她。”
“我等你消息,还有,让你手下的人小心点,成王和凌子沐都在临越,他们可不是好对付的主,若是有必要,不管是谁,都要做得干干净净,别拖主子的后腿知道吗?”
“是,属下定当嘱咐下面小心行事的。”
“你走吧,在我这呆太久对你没好处。”
“是,属下告退。”
自从进了紫兰居后,我的小日子过得也惬意,银玉对我好得不得了,每日三餐都和她一起吃,她前一个妹妹后一个妹妹的叫,叫得我全身酥软,有时,女人发嗲的魅力比男人的温柔强多了。
这天传来消息,说杜五娘那女人在城外十里的破屋内被人寻到了,说当时她一丝不挂地躺在破屋的草地上,腿间血流不止,跟男人玩得过头了动都动不了,当时也没别的男人在,她也没说是有人强暴她,当然,这种事按通奸论处。
这不是燕昊熙的招么?是谁做的?
在这临越,除了燕煜和燕景麟有胆做这事了,杜五娘打了我,得罪的只有燕煜,所以这事除了他还能是谁做的?
想到这,我对他的行为越发反感。
我本以为银玉会得意,怎知道她先是一惊,然后对来人说,“拿些钱去封住官差的嘴,这事有关将军的声誉,谁要传出去了,我非让将军扒了他的皮不可。”银玉说完,继续做她的刺绣。
来人领了银玉的意见便离开了,看来,这将军府除了赵敢,便是银玉主事了。
我抬了下头往她的绣架瞄了一眼,只见她的绣架内,一只鸳鸯水中游,另一只却往南飞,我暗想这两只分隔一方的鸳鸯大概在说她和大哥吧,她在家中记挂着良人,而良人又要离家出征……
不对,在水中的那只,是公的,而在飞的那只是母的……
那么,在外飞的便是她了?
我不动声色,这银玉,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只许大哥心里有东方玉儿,就不许银玉心里有别人了么?
好个同床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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