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在这里说明一下,最近几天可能都是短小君了!
明天早上凌晨五点起床去赶车,要去厦门玩四天,下周四回来,这几天努力存稿,但是事情那啥,出乎意料的多,所以日更三千不能保证了,大家见谅!
从明天起都是存稿箱发稿,更新时间为晚上八点,大家可以存着一起看,每天都只有两千+从五月三十一日开始补偿大家,日更五千一周,前面四天是补偿大家,后面三天是还旧账,六月份事情少,应该不会有意外的,亲们放心!
希望回来还能看到大家都在继续支持的说!
第四十九章
……
“哦,明儿去吃早饭说一声,让花伢和小九一起搬进来住,安心些!”狗剩说道。
山官“嗯”了一声。
其实大冷天的,两家人干脆住在一起更方便,只一来怕有人钻空子占了房子,二来狗剩这大半年住山官家自由讲究惯了,也不大想回去。
一夜好梦。
冬日无事,狗剩除了把几本医书一遍一遍的看,看的揉到骨子里外,再就是教几个小的认字和算数。
花伢和大草差不多,于算数这一方面都是榆木疙瘩,就十以内的加减法,狗剩教了不计其遍,还是错误百出,倒是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九还有几分机灵劲儿,不论是认字还是算算术都很上道。
当初大荣叫山官跟狗剩一起看医书,山官只囫囵翻了一遍就算了,无意中听狗剩说了大荣会拳脚功夫,日日早起去跟大荣一起练,就是秋收最忙的时候也没中断过!
“快进来,喝口热水!”
狗剩帮山官把肩头的雪拍去,花伢倒了半碗茶水端过来。
山官接了,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
“大荣哥这么冷天还起来锻炼?”狗剩把山官的大棉衣挂在架子上靠着火盆边上烤,惊讶的问道。
“嗯!”
山官知道狗剩跟大荣极合得来,而况大荣也算对自己一家有恩情,心底里虽然有不少疑惑,却不准备跟狗剩提。
大荣确实从小在屯子里长大,却能文善武,胸中极有谋略,练拳脚时更是从不含糊,那气势怎么都不是柳树屯这种地方能养出来的!
山官去求大荣想学拳脚功夫时,大荣并没有立马应下来,提了自己教人时会有些不同,看山官态度坚决才让试一试,先时山官确实被骇了一跳,那神态那语气哪里还像是十一二岁的孩子……
“孙婆婆和青远还好不?”
狗剩把门关好,缩到炕上,把小九刚写的几个字拿过来看了看,将写错的圈出来。
“都好。”山官拖了鞋和棉裤也爬上去,小心的不让冰冷的腿碰到狗剩答道。
狗剩在被子下面蹬了山官一下——出去一趟回来就没点儿趣事儿要说,就是说说刚练的拳脚也好啊,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小心冰!”山官又把还带着寒气的腿往外挪了挪。
夜里狗剩说了要一起睡,今儿上午就把褥子挪了出来,里间干脆就专门生蒜苗和豆芽。
花伢和小九老实的捂在另一床褥子里一起写字,若是柱头可不敢给脱了棉裤,不到一刻钟就要乱动,引得大草、小草也不得安生……
两家提起准备的充分,又有些家底,今年冬季倒还跟往年一样,至少前一个多月是如此。
屯子边那排窝棚里的不知怎么熬得过这寒冬,狗剩从来不敢去想象……
山官身上刚有了热乎劲儿,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不等狗剩动,山官已经掀开被子溜了下去。
因着天冷,一家子都缩在炕上,若在院子外面叫,要听到可不容易,这里人都等冬天了便把院子门撤了。
“谁呀?”山官提高声音问道。
“是我,鸭蛋!”
鸭蛋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相当急促。
山官抽了门闩,开了一小半门。
鸭蛋怀里裹着杨凌义飞快的闪了进来,回身把门关好,还拿了旁边的木棍过来抵上——那是晚上睡觉才会用上的!
“怎么了,鸭蛋?”狗剩坐起来问道。
鸭蛋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身上只有单薄的小袄子,连棉衣都没披,杨凌义则一脸恐惧,眼珠子直颤。
山官给到了两碗热茶水,伸手想把杨凌义接到炕上。
杨凌义用力抓着鸭蛋外衣,连指节都泛白了。
“不怕,不怕……”鸭蛋用自己的脸摩挲着杨凌义的脸蛋,轻声安抚着。
等杨凌义终于肯到炕上捂着了,鸭蛋才端了茶水一气儿喝了半碗。
“狗剩,山官,你们帮帮、帮帮我!”
一向沉稳的鸭蛋罕见的无措起来。
“你说,我们能做到一定帮!”狗剩给鸭蛋轻轻拍着背部,让他能缓过气来。
鸭蛋用力咽了好几次口水才开始讲事情的经过。
镇子上一片混乱再加上额外的徭役,到底还是给屯子里不少人家带来了致命的打击,尤其是原本靠汉子在镇上打短工过活的部分人家,定是早就揭不开锅了,昨儿夜里屯子边上那排外来户大概实在过不下去了,跟屯子里几户向来就有些心术不正的勾结了,几十人一起冲进了杨地主家,又抢又砸……杨老太太怕那伙人失了人性,趁人还没闹到后院的时候,给杨凌义塞了一包碎银子,叫杨凌义从他惯常爱钻着玩的小墙洞逃了出去找鸭蛋。
鸭蛋原当杨地主舍了粮食就好,哪晓得今儿院子里居然冒起了火光,大概是因着杨地主家房舍精美,那伙人哪里还愿意回去挨冻!
镇子上不太平,杨地主好歹也是这一方乡绅,给县太爷送了两回礼,发现不可为,早早就叫两个在城里读书的大儿子今冬别回来,又把家里大笔的银子捎了过去……
鸭蛋一家也就住在杨地主家大院子最后面的一排偏房里,不过隔了一条小巷子,鸭蛋看事情不对,趁着没人注意,抱着杨凌义躲了出来。
外面正飘着雪,地上脚印很快就会消失,屯子里这么多户人家,就是有人注意到杨家小儿子不在也不会一家一家闹过去。
“婆婆,呜呜……”杨凌义抽泣起来。
杨凌义在屯子里跟农家小子一起长大,喊人也随了屯子里的土话,并不跟杨家两位大少爷一样学了城里人官话叫老太太或奶奶。
“叫凌义就在这儿住两天,我们一起去找里正,召集屯子里人去看看,这还了得,今天他们能抢了杨老爷家,明天再没了吃的,就不会来抢我们家!”狗剩掀开被子就要下炕。
……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来了!
第五十章
……
“我跟鸭蛋去,你在家看着几个小的,省的他们害怕!”山官舀了火盆旁的棉衣棉裤三下两下套上,飞快的说道。
“谢谢,等事情了了,必定会好好答谢你们,狗剩,山官!”鸭蛋连声说道。
“别提这个了,快去吧,要闹得伤了人就不好了!”狗剩想想山官说的也是,打消了一起出去的念头,“你们自己都小心些!”
山官和鸭蛋一起应了,伴随着飘进来的两星雪花出去了。
狗剩跳下坑,把门插上。
“好了,凌义别哭,鸭蛋哥哥和山官哥哥已经去找人帮忙了,来,躺下来睡一会儿就好了!”狗剩帮杨凌义把衣服一层层脱了,让他躺在自己的褥子里。
小家伙抽抽嗒嗒的应了一声,到底受了惊吓,在暖烘烘的炕上躺了会儿,眼皮子就开始往下掉。
“睡吧,等一下狗剩哥哥给你做好吃的!”狗剩轻轻拍着褥子说道。
“唔……”
那厢,山官和鸭蛋敲开了里正的门,把事情说了,老里正连声叹气,叫了自己两个儿子去一家一家叫人。
柳树屯一大半的上等田地都在杨地主手里,整个屯子只有杨地主家有条件水稻,原也并不招屯子里家户人家待见,好在杨地主家并无欺压穷人家之事,又愿意给个好工钱雇屯子里人做短工,再加上那群外来人也实在可恶,除了砍树之事,先前还有人干过其它偷鸡摸狗之事……这年头,家里一个线头妇人都看做是宝,更不说其它了!
里正年纪大了,冬日出不得门,里正大儿子带了几十个汉子去了杨地主家。
“……这事儿你去办,仔细些,屯子里还有几户不安生的,若受了挑拨,想法子压下去……等过几年,也好叫你能继续做这里正……”老里正背着人交代了大儿子。
山官是一家之主,一家去一两个,他自然是跟去了。
杨老太太和杨凌义爹娘被关在柴房里,杨地主说了粮仓的位置,几十号人又是抢粮食,又是争屋子和物什,好在一时还没顾上对人怎么样。
“我们挨饿受冻,他们攒了这么多粮食发霉,不抢他们抢谁……”
“你们不就是也想要粮食……”
好几个人还偷偷把抢来的东西往怀里藏。
屯子里都是只求安稳过日子的人,先前鸭蛋他们又把利害关系说了一通,倒也没人“阵前反戈”。
“大家伙儿仁厚,让你们无根无据的在我们屯子里过活,没想到居然是一群心眼不正的人,因着没粮吃便去抢,以后……”里正大儿子义正言辞的说了几句。
几十人声势浩大的附和,直嚷嚷着要把人赶走。
最后也只是放了那伙人走,这冰天雪地的,县老爷又是那等人,谁还去报官不成!
杨地主被救出来后,二话不说,当即把剩下的粮食只留了一家子口粮,当场就分给了来帮忙的各人……
一时,人人喜笑颜开,直说杨地主是大善人。
杨老太太被一吓一冻,又上了年纪,前些年生的那场大病也伤了底子,这一下真正是卧床不起。
杨地主院子里被抢的七零八落却也没办法,只得先收拾了将就着过,当天晚上便把杨凌义接了回来,硬留了锭银子给狗剩和山官做谢礼。
“这事儿我必跟他们没完……”杨地主在屋里直转圈,气呼呼的嚷着还要去报官。
路上积着冰雪,车马不通,要去镇上只能靠脚走,这样的天气,那群被县太老爷全都换了一遍的衙役谁愿意走这一趟!
“这样下去,屯子里怕还要出乱子!”狗剩听山官把事儿说了一遍,沉闷的说道。
“我会护着你们的!”山官看着狗剩两边颜色还明显不一致的脸,闷声闷气的说道。
狗剩脸上的烫伤早就掉了痂壳,有些位置脱了层死皮,脸上并没有凹凸不平的大伤疤,只整半边脸肉色都有些发灰,还有几处掉痂后的白色印子,狗剩自己是不放在心上,山官和李大花却放不开,每每一看就心疼,听见屯子里有人拿这说事,恨不得上去拼命!
“那你可得加紧练功夫了!”狗剩开着玩笑说道。
“好。”山官正儿八经的应了。
狗剩自己是没那个毅力和吃苦劲儿了,冬天一冷就恨不得整日缩在炕上,平日“吃苦耐劳”也不过是为了能过上好日子……
大荣回去给孙婆子说了一遍,唬的孙婆子连声念佛。
“这可怎么办,世道又不好了!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也不知道远远那边家里……”
孙婆子意思是先把李青远送回去过,好歹李家那等人家,一个县令还不敢去招惹。
大荣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看来是不能再拖了……
李大花身子骨生双胞胎坏了,冬日也开始离不得炕,只叫刘打铁去把狗剩和山官几个接回来一起住。
“快去,快去,先挤一挤,人多总好过到时候叫不应……”
李大花还是把里间的炕用来生蒜苗,一家子大大小小七口人都挤在一个炕上,在加上狗剩他们四个,可不真正是“挤一挤”了。
“不用,爹,他们不敢闯到家户人家里抢,他们又不是傻子,我们能有多少粮食……非得被赶走……”狗剩坚持不肯,说了一大圈话来堵刘打铁。
“爹,您放心,没事的!”山官也不愿意去十几个人挤一张炕,跟着劝道。
刘打铁无功而返,叫李大花好一通念叨……
如此,接下来好容易熬过了寒冬。
杨地主派人各家各户散了些铜子儿,暗地里叫整个屯子一起讲外边窝棚的人赶了去。
屯子里人原就不喜欢他们,自然是无不赞同的!
开春的时候,那些人估摸着也还怕着,早早都自己搬走了……
青蒲镇上一间半倒塌的旧屋子里,三兄妹缩在一起对着在寒风中“咯吱咯吱”作响的门框,牙齿也一样咬的咯吱响,一副恨不得生食其肉的样子!
“大哥,我去跟那狗官拼了!”王兀攥着拳头,站起来吼道。
王家老两口子本来在镇子上有两间旺铺,也算殷实的人家,三兄妹出门也有辆马车,去年叫县太爷手底下人看上了,给人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乱棍打了一顿,罚没了财产,老两口子带着伤又连个糊口的都没有,双双在寒冬里去了,连口薄棺都没有……
大荣悄无声息的蹲在老旧的屋顶上,掏出一叠纸捆在木箭上“嗖”的射了下去。
“谁?”
“做什么?”
王家三兄妹惊疑不定的四处张望。
王兀捡起钉在地上的纸张,翻看起来,越看眼睛越亮。
“大哥,你看!”
上面详细列了府衙几位可能管这事儿的官员,特别点了一位李同知急于升迁,最可能借这事儿添光,又有如何拦截李同知的法子等等并一锭三四两重的银子——足够雇一辆车去嘉兴城。
“多谢恩人,王二必不负所望!”王兀朝四方各打了个千,正色道。
大荣看着人出了青蒲镇才胡乱买了一包点心,面色不变的回了柳树屯。
要说唯一好办的是,那县令背后并无什么大靠山,当初犯了事儿,不过是靠钱财通路才得以保住官身……
大荣前世做惯了,虽说现在不必操心那么多,却也还习惯掌控情况,每期官文必看,又特特花了时间去嘉兴城打探,早就对府衙各位官员情况了若指掌,所以当初才说要等——青蒲镇这两年也出了几个秀才,兴许再过一段时间,根本不用大荣自己费心思找人去嘉兴城,自然有人会忍不住!
等李同知查明了真相,一纸折子送到京城,再等皇帝处理了,刑部、吏部派人过来,一切落定后,已经是酷暑来临了。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大荣轻轻的把书合上,前世就是征战沙场,战无不胜又怎样,年年征战,年年加税,年年抓丁……便是国土无疆,却是十室九空,一连百里无人烟……
这个天朝几代皇上都是励精图治之人,朝野一片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严惩贪官污吏,就是没有那无数进贡的属国又怎样!
李同知陪着刑部的人抄了那县令的家,所获财务按照青蒲镇在记户籍,每人获赔几十个铜子儿,凡被占去的铺子、房屋当即返还,与刑部一起来的还有今科新取的三甲同进士一名,接任青蒲县县令。
像这等新进士,都是皇帝有意派到地方历练,只有三年任满,评价为优便可升迁,自不会做自毁前程之事!
狗剩长呼了一口气,只觉得身心都轻了起来。
里正只当是皇上圣明,还组织整屯子的人一起对着东边磕了几个头——此时里正已经换了老里正大儿子,也还算是老实人,又还明些事理,如此也就罢了,屯子里便没什么异声——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开一亩荒地呢!
新县太老爷已明文布告,今年免税一年,凡开了荒地免费给办田契,只到时候能缴出税收便成,一时开荒到了最□。
李大花和刘打铁两口子喜滋滋的去把三亩早就种熟的荒地办了下来,笑的几天没合拢嘴。
山官打了两大捆青草回来,摊在草席上放在遮阳的过道里晾干,等晚上好喂兔子。
停了一年多,知道前县令倒台的消息时,家里就只剩十几只种兔,狗剩早上和夜里两道粮食喂下去,不过两个月就生了两批小兔子,忙的不可开交。
山官一咬牙,把自家的两亩地给狗剩爹娘去种,也没说租子的事儿,只免了那一年的两百斤干粮,专心跟狗剩一起伺候兔子。
“真的?”
狗剩连问了好几遍,确定山官是想好了才放下心——这里只有种田才是正业,像这样窝在家里伺候兔子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还不是一样过日子,怕别人说什么!”山官沉声说道。
狗剩用力的点了点头。
兔子这东西,养的好了,只要不走瘟,喂养的精心些,很快就有了规模!
等够供给青蒲镇上几家酒楼和几个肉摊子后,狗剩就不继续往多里养了,隔一段时间那几百个兔笼子清理下来可不是件轻松活儿!
屯子里也有人学了狗剩养兔子,倒也有几家养活了,只照顾的不仔细,稍不注意种兔就死绝了,到底没成气候。
……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
另:明天断更一天,周四晚上赶回来更新!
周五开始补偿大家
第五十一章
……
临近屯子里的一面山坡树木被砍得精光,里正跟经历了一个格外严酷的寒冬后屯子里仅余的三个老人商量了,召集各家各户当家的叫大家干脆给开成田地。
刘打铁要说什么,叫李大花用力扯了一把,跟着众人含糊的应和了一声。
刚上任的何里正见如此,便叫众人散了。
那山坡地下不知有多少残留的树根,又是石头又是茂密的野草,还离屯子远,屯子附近尚有地没开出来,谁会愿意去那山坡上花大力气开田!
“……要你多事,只管干活,趁着这次好歹多办几亩地,将来几个小子也能……”李大花一路咬着刘打铁的耳朵回去。
刘打铁想到自家四个小子、两个女儿,心里翻滚的话就全部回了肚子……
狗剩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不好拿定主意。
缓了半年,狗剩和山官手里也攒了几个银钱。
两人一处养兔子,一处卖钱,赚的每一笔钱都对半分,山官原就想着自家弟弟妹妹娶嫁必是不会叫狗剩受累,对这事儿便没了异议。
“睡了没?”
狗剩拿胳膊肘撞了撞山官。
“嗯?”山官应了一声。
狗剩自搬过来后,李大花和刘打铁没提,就没了回去挤的念头,也正方便跟山官说事情。
“上次有家酒店掌柜嫌我们兔子太肥了,肉不够精呢!”
兔子多了后,只能把栏杆隔得更小,只吃不动自然是长得胖了,如论如何是无法跟野兔比的,所以狗剩一开始就把价压得低——带皮毛的一只大兔子也不过要十三文,那皮毛也是有人收的,只一来狗剩不会硝制,二来也不愿每天杀这许多生!
这是事实,山官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能放养就好了,就怕我爹娘……”狗剩嘀咕道。
“嗯!”
今天上午里正刚说了荒山的事儿,狗剩的心思非常好猜。
山官暗自思量,这大半年下来,自己手里攒了有小十两银子,那山坡顶多算下下等的荒田,就是一百多亩,一年也不过三五两的税银……
第二天,山官去往镇上送兔子,刘打铁早早的就过来帮忙。
狗剩原说要买头畜生来拉车,只那东西太贵,买一头驴子手里几个银钱就该空了,经了前头一年那事儿,狗剩是再不敢轻易把银钱都花光了,还有了囤积粮食的习惯。
李大花微微佝着背走过来,在车上装好的笼子里胡乱拨了拨,挑了只皮毛不齐整的兔子出来,“这只留着晚上加餐罢!”
“他娘,前两天不刚吃了肉!”刘打铁低声说道。
“老娘吃自己儿子一点儿肉还不成了?”李大花嗓门就大了起来。
“娘,您拿去吧,杀的时候把血留着,做了血豆腐给您补身子!”狗剩赶紧说道。
李大花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拎着那兔子耳朵颠颠的回去了。
“山官,你娘身子骨不好,你们别跟她计较……”刘打铁讪讪的说道。
“没事儿,爹,一只兔子还拿得出来,不算什么!”山官仔细的把兔笼子摞好,跟刘打铁一起用绳子固定住。
狗剩倒不心疼那只兔子,就是李大花不来拿,也会时常给自家人加餐,只是……
两家人现在还是一起吃饭,狗剩把李大花收拾好的兔子混着辣子、青菜炒了两大盘,十几个人也不过一人能吃几块肉罢了。
鸡蛋已经四岁多了,李大花终于不能拿说话晚当借口了,这孩子自己坐在餐桌前,还不会用筷子,歪歪扭扭的用调羹往嘴里喂吃的,糊了一脸不说还撒的到处都是。
“自己嘴长哪儿不知道啊!”李大花一筷子敲过去骂道。
鸡蛋也不晓得喊疼,半张着嘴看向李大花,显得更傻了。
这呆蠢的样子只会让李大花越发来气,举手劈头盖脸的就打了过去,“看什么看,吃都不会吃,你还会做什么……”
双胞胎被吓得连往后缩,小九也朝花伢靠了过去。
“娘!”狗剩看不下去,把鸡蛋揽到自己身边,拿巾子先给人把手上脸上擦干净,“鸡蛋反应慢些,不大灵活,您又不是不知道!”
“都是讨债鬼!”李大花才坐了下来,继续喝白粥。
李大花身子骨一直养不好,狗剩特意称了白米回来,餐餐专门煮两碗给李大花喝,隔两天就烧一碗血块或是买了猪肝炖汤给她吃,只彻底伤了底子,又一直不能好好调养,这样粗粗的胡乱养着,哪里能补好!
狗剩研究了好几年的医书,自己也算个半吊子大夫,李大花这种气血两虚的妇人,若是直接用人参等又怕虚不受补,慢慢食补却又不够,最是难养,还不能操心干活,就是那等富贵人家丫鬟婆子伺候着,日日好汤好药的养着,也还因着思虑过重折了寿数……更不说这样的穷人家,狗剩就是交代了又交代,李大花身子好一点儿就不记得要用热水洗衣服,晚上让泡泡脚还嫌麻烦……
“娘,让您少动怒,等晚上又心里不安稳!”狗剩叮嘱道,“来,鸡蛋,握着调羹……”
李大花“哼”了一声,给双胞胎一人夹了一块没骨头的兔肉——双胞胎两岁就会自己用勺子顺溜的吃饭了!
狗剩抓着鸡蛋的手教他用勺子舀粥往嘴里喂。
饭毕,狗剩帮大草一起给几个小的洗了澡才往山官家去。
先回来的花伢已经烧了一大锅水,山官把水提到一个大浴桶里,等狗剩回来就可以直接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狗剩呼了一口气,只穿着一条宽大的短裤四肢大张的躺在炕上,现在晚上已经有了几丝凉意,再不会连凉席上都是烫的。
山官收拾好了浴桶,披着褂子走了进来,看狗剩又把衣服都脱了,赶紧拉开薄被给搭在身上。
狗剩用力踢了两下,只堪堪用被角盖住肚皮。
山官坐在炕上,在炕头的柜子里摸了好大会儿,拿了一张纸出来,“喏,看!”
在灯油方面,狗剩是没打算省的。
狗剩就这一点儿灯火看了看,又惊又喜的说道,“你去办了!”
那纸上盖着大红的官印,落款是狗剩和山官两人的名字,言明柳树屯边上荒山一座连带周围共一百亩荒地归两人所有,三年后开始按下下等田地收税。
“等明天我们找里正把界画了,你仔细看看,安排好后我们慢慢整,将来把兔子放养,又轻松,养出来的兔子又好。”山官难得的说了一大通话。
狗剩连连点头,恨不得马上就天亮,兴奋的在床上翻了好久都睡不着。
“快睡,山又不会跑了!”山官翻了个身,用力压住狗剩。
狗剩自己唾弃了一下自己眼皮子浅,好歹睡了会儿。
第二天一大早,里正叫了人帮忙丈量地界的时候,在屯子里可是引起了好大一阵轰动。
因有个山包不好量,只估摸着算了一下,在靠近屯子的一片另用绳子量了四十亩出来,大致定了。
“啧啧,这有钱了就是不一样……”
“……怕是没地儿使了,要开荒,哪里不是……”
李大花一路敷衍着半嘲笑半打探的乡里乡亲,跟刘打铁一起找到了山上。
狗剩正兴致勃勃的在山上转悠,估摸着手里的现银,心里已经慢慢有了计划。
“狗剩!”李大花隔了老远就喊道,“你真把这荒山买下来了?”
狗剩还没答话。
“一家子就没个长脑子的,老娘一晃神就把恨不得把家都败光了,要这个只有树根的山包子做什么……”李大花就跳着脚骂起来。
狗剩怕的就是这个。
“娘,是我办的呢!”山官上前一步说道。
就是一样喊娘,身份到底不一样呢!
李大花剩下的话就都被憋在了口边,只一直愤愤的用眼睛去翻两人。
“娘,我们把这儿种上草和粮食,好养兔子,就不用像现在一样辛苦了。”狗剩笑着解释道。
“辛苦什么,不就是喂喂兔子扫扫兔圈……”李大花嘀咕道。
“狗剩,你准备怎么办呢?这一大片荒山的!”刘打铁左右看了一眼问道。
“慢慢来,先把围墙砌起来!”狗剩站在山包上,跺了跺脚大声说道。
“说什么胡话,这得多少工夫……”李大花又是好一通的念叨,只觉得除了她自己别人脑子都好像不大正常……
狗剩和山官都是说干就干的性子。
现在离秋收还有些日子,勤快些的人家还想法子给地里追一道肥,不那么精心的就只等收了。
狗剩跟山官合计了一番,请了十几个汉子,说好跟杨地主家雇短工一样的工钱,一天七个铜子儿,不包饭。
沿着地界,下面用山上现清出来的石块打地基,下面半米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垒起来,缝隙都用黏土混着小石子儿堵好,上面是从私窖里买回来的土砖,这样的土砖是用山上的黄土烧出来的,越烧越硬,等垒好的墙干了后,在墙上搭些干草,胡乱的放把火,底下填的黏土也变得硬邦邦的,就是故意去拆墙也别想轻易拆开!
秋收的时候,屯子里也有那等无田的人家抢着要过来做工,等秋收后人就更多了。
屯子里大多是厚道人,又都是乡里乡亲的,极少有偷奸耍滑的,不过两三个月差不多长六百米宽一百多米环了座山包进去的围墙居然就接头了,连工钱带买土砖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三两银子。
狗剩乐的恨不得睁不开眼睛。
只有靠近屯子处留了个大门,为了将来板车进出方便,没砌门槛,只装了两扇大木门。
“真真是魔障了,一个破山头花了多少银钱,人还累的精瘦……”
忙了一季,等准备窝冬的时候,狗剩和山官两个都瘦了一圈,晒得黑黝黝的。
狗剩“嘿嘿”笑了几声,两排牙齿显得格外白。
这样晒黑后,唯一好的就是狗剩原本两边颜色不一的脸愣是看不出来了。
“等开春了,我们找些树、草药之类能用得上的种在山上,放些新长起来的种兔上去……”狗剩捧着一杯菊花茶慢慢的啜着,嘴里还念叨着开年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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