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其实要我死也不用费那么心思!”曾经叱咤风云的皇后,如今变成了冷宫一员的傅斯年淡淡说道。
负责冷宫膳食的女官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她,但是却忍不住捏紧手里的篮子!
傅斯年从掉了漆的贵妃榻上坐起来,似笑非笑道:“食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十年前就被我用烂了!哪里还轮得到你主子故技重施?”
半时讥讽半是自嘲的语气弄的女官有些焦躁不安,因为吩咐她这么做的不是别人,而是现在正得圣宠的苏贵妃,想到这女官撑起胆子道:“既然皇后娘娘知道,那奴婢就不瞒您了。这些都是陛下的意思,想让娘娘走的体面些!”
“哦?”傅斯年侧头看着她,娇艳的阳光从破损的屋顶落下来,照进她带着一丝调侃的眸子里,慢条斯理的哼笑了一下道:“如若真是陛下,那也便罢了,就怕有人想借陛下的手置我于死地,那我是千般不愿的,如果真的想让我死,就请你们的陛下亲自来赐我毒酒!”
说完继续躺下!
纵使是冷宫废后,但也曾经叱咤风云多年,加上这本就不是皇帝的意思,女官跟几个随行的太监面面相觑之后,悄然退下!
砰……厚重的宫门闭合,激起一地的灰尘!
入夜,傅斯年饿的睡不着,索性起来活动。十年前从穿越过来,她就没有挨过饿,即便当年行军打仗,也没觉得时间比现在更难熬。
傅斯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
其实这身体并不叫傅斯年,而是叫傅春儿,初来乍到觉得春儿这名字太土了,于是千般闹腾,终于说服了名字比她更土的新爹——傅润土,将自己名字改成傅斯年。
傅家是大曜王朝的宗亲,肩负护国重担,傅家的儿女从一生下来就卖给了皇家,纵使她是穿越来的,跟这个家族没有半毛钱关系,却也误打误撞的成了护国的一员。而且傅家分工明确,男的当将军打仗,女的当皇后治理后宫。
几代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就最近十几年犯了邪门,傅家就生了傅春儿一个女儿,其他全是男孩,所以穿越来没多久,她义不容辞的跨上了皇后的宝座。
本性并不是好斗的人,想着当个皇后吃香的喝辣的过完这一生也就算了,却不曾想太子刚登基,帝位不稳,如果他死了,自己也得跟着陪葬,没办法只能帮衬着,这一帮便帮了十年。
拼天下、斗恶臣、平叛乱、杀叛党……直到双手为他沾满了鲜血后才惊觉,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冷酷。
可一个女人再如何冷酷残忍,不外乎要的也就那两样东西,满满的爱,以及安全感。等她自己有了安全感,她丈夫却有了危机感。
君王枕畔岂容他人酣睡!
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十年平乱,傅家这个大功臣一夜间竟变成了蓄意谋逆的叛贼,一百三十七口全部斩首于午门,随后的一个月里,大曜王朝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屠杀,但凡跟傅家有关联的都被杀害或流放!
还记得她挺着五个月的肚子不顾一切的冲进宝华殿,当着群臣的面质问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何这般歹毒灭她全家。
遗憾的是她势单力薄了些,最终败下阵来,并且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当夜腹中胎儿异动,胎死腹中,而她也差点送了命!想起那未曾蒙面的孩儿!傅斯年抬起手,慢吞吞的将眼泪抹去,因为外头有人喊陛下驾到!
他来了!
宫门从外面推开,紧跟着一群人鱼贯而入,并自动朝两边散开,没一会一位身材高大英俊不凡的男子慢悠悠踏步进来。
傅斯年逆光看向来人,金黄色的龙袍在月光下竟是如此刺眼,五爪金龙凶神恶煞的盘踞在胸口,好像随时都要吞噬掉什么,英俊倨傲的五官亦如当年雄姿勃发,鬓角斜飞,料峭的剑眉下,是一双摄人夺魄的勾魂眼,当年的她就是被这双看似多情却残忍的眸子吸引了,从此万劫不复!
“陛下驾到,废后傅斯年还不下跪迎驾?”一旁的首领太监操着不阴不阳的嗓音呵斥着,手里的拂尘不耐烦的甩动着。
见傅斯年动也不动,太监急了,也许想在皇帝面前表现一下,甩开拂尘朝傅斯年脸上招呼过去,拂尘皆用马尾制作,打在人身上虽然不会重伤,却也要疼上一会!
可拂尘还未近身,傅斯年忽然甩袖,零星的水点迎面而来,太监阴阳怪气的叫道:“放肆……”可话音未落,人便僵直不动了。
“护驾……护驾……”侍卫一拥而上,将皇帝围了个严严实实,刀刃齐刷刷的对准凳子上不惊不燥的女子!
活生生的人居然瞬间变成了冰雕……
谁都知道皇后武功盖世,能化水为冰,只要有水就是她的天下。以防万一,每天都只用半干的瓜果代替水分供给她,并且在饭菜里加了使人浑身乏力的药物,却不知道她从哪里搜集的一滴水。
“你哪里来的水?”阎冥臣冷冷的问道,双眼死死的盯着她。
“你不知道人是会流眼泪的吗?”她一副好笑的样子看着他。
眼泪是女人的最佳利器,不过有的女人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有的女人则是用它杀人。
傅斯年这番做为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皇帝冷冷的嗤笑一声:“傅斯年,看来朕留你一命是留错了!”
如若不是那个太监,估计刚刚化为冰雕的就是他自己!想到这里,一丝狠毒的目光从皇帝眼底溢出:“来人!”
“在!”
“传朕旨意,废后在冷宫死不悔改,蓄意谋逆朕,即可赐死!”
话音刚落,四五个侍卫涌上来,将傅斯年摁住,而她也不挣扎,安静的让人折腾。
“陛下,苏贵妃刚刚诞下皇子,不宜见血,不如赐她个自缢!”一名太监小心翼翼上前说道!
皇帝掀起嘴角,望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施施然道:“恰好你也有好些日子没沾过水了,朕就赐你毒酒一杯如何!”
傅斯年没有做声。
同床共枕六年,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关入冷宫后,他怕自己逃走一直不曾供应水源,每每还会在饭菜里添加软骨散,如今她全身都没力气,刚刚那一下子已经耗尽了心力,就算现在放一盆水在面前也没用。
“怎么?还不谢恩?”皇帝上前,用脚尖抬起她的下颚。
“阎——冥——臣!”被迫抬起的双眼死死盯住眼前的脸孔,谁说只有爱到深处才刻骨,有时候恨到极致也一样刻骨铭心。
她后悔帮他夺得天下,后悔为他杀了很多不该杀的人……到头来落得这样的田地。
或许是上天的报复,让两个刽子手自相残杀,最终她成为了失败的那一方!
一点都不冤枉!
皇帝将脚尖抬高,傅斯年闷哼了一声,皇帝绕有兴致的望着她!阴霾的眸子透着嘲弄的神色道:“有件事朕应该趁你还活着的时候告诉你的!你知道当年为何会丧失那个孩子吗?”
男人忽然俯下身体,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是朕!”
傅斯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而这时,有人撬开她的嘴巴,将那穿肠毒药毫不留情的灌入,傅斯年想挣扎,却被人捏住鼻子,扣着下颚,不得不吞咽着毒酒!略带点苦涩的液体顺着嘴角滑下来,沾湿了胸前的衣襟。不一会便湿透了一大半!
待毒酒灌完,又被重新押回地面!
残忍的男人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继续贴耳道:“你一定会问,朕为何那般残忍,居然忍心残害自己骨肉!”
傅斯年死死的咬住唇,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刚才满眼的恨意竟瞬间变得空无,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皇帝并没有吊她的胃口:“因为那根本不是朕的!”
“你说谎,你说谎!”一直安静的女人开始剧烈挣扎,怎奈压制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几番拉扯下来,傅斯年匍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滚滚而下,苍白的小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你说谎……”
皇帝恣意的冷哼:“你以为朕真的会碰你吗?每晚与你共度*的都不是朕本人!”
杏眼瞪的如铜铃,分不清是恨还是仇,惨白的脸紧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很快磨出了血,皓齿陷入唇瓣,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口中溢出,但她却倔强不屈的瞪着面前描金的龙靴!
阎冥臣……阎冥臣……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见她已经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压制的侍卫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阎冥臣蹲下身子,取了一块锦帕垫着,捏起她尖尖的下颚:“你是不是还想问,既然不是朕的孩子,那会是谁的?”
是谁?谁的?告诉我!
“其实朕也不知道,因为……每晚与你共寝的,都是……不同的男人!你每晚喝的求子汤乃是朕特意为你配置的幻神汤!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
……
天空猛地劈开一道闪电……
“啊——”仿佛撕裂了喉咙才能发出的声音在冷宫里散开。
------题外话------
开新文了,亲们多支持支持哦!
(紫琅文学)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