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露重,一个黑衣人正在屋檐上飞檐走壁,他灵活的起落在每个屋顶只间,可以看出身手的不凡。
这次接到上边命令,只需要长怡郡主的命即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的身边有司马家的小子保护,有点难下手,看来得小心翼翼,速战速决,趁所有人都熟睡之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的身首取下来就可以回去复明了。
此刻,他已来到赵玉笙的屋檐上,一身黑衣没如夜色中,且他身姿动作轻巧,让人难以察觉。
只见他慢慢的翻开一块瓦片,一双冰冷带着杀气的双眼正往里边观察,屋内灯火已熄灭,传来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可以想象的出里边有一个美妙的人儿正在安稳的酣睡。
他掏出准备好的迷魂香,通过屋顶吹入室内,候上些时日后,屋内的人儿已经变得呼吸深沉,看来是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从屋檐上翻身而下,落地之时不惊动一草一木,一风一声。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门阀划开,进入屋中关门。皎洁的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房里,显得房中熟睡的人儿安谧而动人。
一时之间,黑衣人看的有些发呆。
怎么还是个孩子?
不管了,虽然你是个孩子,但你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也只能算你倒霉。孩子,不要怪我心狠!
下定决心,他手持着明晃晃的匕首伸向熟睡中的女孩。
后边突然想起慵散而清冷的声音,犹如三月天里的一泓清泉,“想动她,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男子看向来人,惊恐的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司马墨成!
他是怎么进来的,我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这个人,真是深不可测,看来得小心应付了!
月牙白袍的少年就这样优雅的倚靠在柜子旁,与月色混为一体,手里握着把长剑,高挑的凤眸清清冷冷,薄唇虽挑着,但却无半分笑意,反倒隐藏着深深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男子不由得汗毛竖起,他知道,今天必定是要大战一场了。
“本来是没有你的事,既然你执意要管,那就两个一起送死吧!”说完,男子不给人喘息的机会,飞快的奔了过去。
闪亮亮的匕首就要碰到司马墨成之时,他只笑了笑,轻轻的转个身,毫无压迫感的躲过了。
“你就这点本事?就想来取长怡郡主的性命?”他依旧轻蔑的笑着,邪魅的眼里尽是挑衅,无时无刻不激发着黑衣人的怒气。
黑衣人闻言,运用出毕生所学冲了过去,晃眼间,两大高手过招,招招致命,险象环生。
司马墨成年纪虽轻,但武艺精湛,且下手利落准狠,不多时,黑衣人的右臂已经挂了彩,血染湿了黑衣,滴滴答答的流着。
黑衣人的体力越来越透支,此时已经被司马墨成逼的节节败退,退无可退之时,为了保命,突然计上心头,转身飞至赵玉笙旁边,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用刀比着熟睡中的她,语气深寒,眼里泛着冷冷的光,犹如急着跳墙的狗,“别过来!不然小心她的小命!”
司马墨成闻言,果真顿住了脚步,他的袍服雪白,一尘不染,目光灼灼的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见此法奏效,不由得笑意更深,他知道他赌对了,司马墨成纵然武功高强,但若是抓住了他的软肋,也只能任人宰割,而他的软肋就眼前的这个娇丽少女。
低眸看眼前的少女,不由得被她绝世的容颜惊住了,如此小小年纪就如此不可方物,难怪会招来杀身之祸,自古红颜多薄命,你的命不是我不留,而是别人不留,要怪就怪你的仇人去吧。
现在安全脱身要紧!
思及此,那黑衣人转身,匕首离赵玉笙的脖子更近了一分,冷冷的威胁道,“想要她活命,就把你的手筋给挑断现在。”
司马墨成的脸此刻已经深寒到了极致,周身的气温骤然变低,一股股隐忍的怒气转化成内力肆意散发,黑黑的丝丝发缕在内力的扶动下不住飞扬着。
气氛压抑无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黑衣人的心已经微微颤抖,但还是强自镇定,面上不表,抓着赵玉笙这一棵救命稻草更进一步威胁道,“今天我要是走不了,她也别想活,我不介意死之前拉个人垫底。”
说完,手上的匕首已经紧紧的抵住了赵玉笙细腻的白颈,由于刀锋过于锋利,被磨出一条细细的口子,献血正往外汨汨的流着。
闻言,司马墨成画风突变,转而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的眼眸看着这一切,流露出冷冷的笑意,刚才的盛怒已经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他的手交叉在胸前,修长的身子倚靠在柱子旁,薄薄的凉唇淡淡开口,带着邪魅的气息,“你下手罢,只要你能动得了她一分一毫。”
黑衣人此时已经被激怒,耐心被消耗的也差不多了,心里一凉,手上用劲,就想往赵玉笙细嫩的脖子上抹去,却在此刻感到一股突袭而来的痛感,快速的蔓延全身,仿佛要将身体撕开来,比他自己给的自己准备的断肠丸药性还要狠。
他知道,他已经在无形中中毒了,司马墨成的心思如此慎密,也难怪会栽在他手中。
不过半刻钟,他就已经七窍流血而亡。
司马墨成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已无气息的黑衣人,径直来到赵玉笙的床边,眉头紧蹙,胸口微微起伏,将手轻轻附上她的小脸,细滑的触感冰冰凉凉,神情浮上一丝不自知的柔情,自言自语道,“幸好你没事。”
时隔不久,另一个黑衣人无声飞进房中,与刚才黑衣人不同的是他的一头银发,透露出了他的不同凡响,修长的身子屈膝,向坐在床上的墨发少年半跪,"少主。"
司马墨成被他的这一句话拉回思绪,轻轻点头,指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淡淡说道,“嗯,把他处理掉,易容成他的样子。”
银发黑衣低头恭敬答道,“是,少主,宫里杨大人传来消息,皇上念您救郡主受伤有功,再加上杨大人的进言,欲加封您为骑士中尉。”
司马墨成依旧淡淡的模样。
一切都按计划走着,早就知道皇后要对她下手,所以将计就计设计了这一出,就是为了得到皇帝的信任!
“你下去罢,没我的吩咐就呆在那,我要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调动隐杀陌的组员。”
语毕,银发黑衣已退出去,顷刻起落之间消失在夜色之中,夜晚归于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少年回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一塌糊涂却美得不可方物地的容颜,墨蓝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参杂着些许愤恨,“你若不是曹家的人多好……”
晨曦初升,秋霜把早膳端进房里的时候,看到赵玉笙正呆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
“公主,用早膳了。”她坐到赵玉笙旁,轻声说道。
赵玉笙从刚刚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秋霜,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秋霜见她这么一问,仔细想了想,一脸疑惑,“没有呀,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公主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可能是个梦吧。”她自言自语,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而对秋霜明媚一笑,“肚子好饿啊,早膳有什么?
秋霜的眼里闪过一丝忧虑,很快又恢复笑脸如初,将赵玉笙从床上拉起至桌子旁,“有刚出笼的小笼包和小米瘦肉粥,怎么样,喜不喜欢?”
赵玉笙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去了,不住的点头,“喜欢喜欢,好久没吃到了!”话还没说就忙塞了两个小笼包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快坐下,内也一起车,如辛呢?怎么没看倒嗒?”
见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秋霜忙帮她顺顺背,生怕她被呛到,掩嘴一笑,“公主,您慢点,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如辛正在厨房准备路上的粮食补给,司马将军说,今天傍晚就能到达常州了。”
赵玉笙一愣。
今天就到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小半月过去了,这一路上发生了这么多事,虽然胆颤心惊,但是有他在身边,就可以莫名的安心。今后,我恐怕连见他一面都很难了吧,说不定此次分离就是缘尽之时……
想到这,赵玉笙的心里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堵住了一般,被压得透不过气来,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食欲,不由得放下了筷子,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秋霜察觉到她的不快,“怎么了?就要到曹府了你不高兴吗?”
说实话,确实是不高兴的。
一来,我初到曹府,人不生地不熟,难免有些担心不能应对。
二来,司马墨成的年纪已到娶亲的年纪,而我还只是七岁的孩童,受现代教育的影响,我的观念一直都是一夫一妻制,所以是断断不可能和别人共享一个夫君的,若是司马墨成成亲了,也只能与他错过,纵然我再喜欢他……
秋霜见我没回答她,担忧的看着我。
感受到她的视线,我收拾收拾心情,对她绽放出一个春光明媚的笑容,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吃,“没事。我只是有些想父皇母亲了,不知道她们现在还好吗?”
秋霜闻言神情果然一松,温和笑道,“原来是这样,娘娘她是个福厚之人,加上有冬雪在她身边,冬雪行事向来内敛谨慎,她一定能保护好娘娘的。”
秋霜说的没错,有冬雪在身边我定是无比放心的,但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每一件事情幕后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一般,将我过继给曹府只是为了将我支开,好暗中下手。
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娘的身上有我走的时候给的免死金牌,再说,娘现在已经是太子生母,身份地位不比以前,一般人绝不敢轻举妄为。
所以,应该会没事的。
想到这,我稍稍安心,转而对秋霜说道,收拾收拾,吃完我们就上路吧。
在马车上,我掀起窗帘,名义上是在看沿途的风景,实则是在偷瞄司马墨成。
此时,在马背上的翩翩少年身姿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微风吹动着他额前的几缕碎发,更衬出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让人沉迷其中,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心里难免落寞而惆怅。
我终于能体会到什么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因为此时此刻,我就是那个断肠人。
感受到我炙热的目光,他像我看了过来,两道视线交织在一起,这一次,我没有闪躲,而是直直注视着他,眼如两道清泉,干净而明亮,他忽然轻轻勾唇,眼角弯了弯,似乎在笑,邪魅的气息里参杂着一丝柔情,芳华尽显。
心里猛跳了一拍,脸上染上一抹朝霞,看着他完美无缺的脸只让人想到一句话来形容,‘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