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鸟啭莺啼,秋霜在伺候我穿着一抹水袖淡蓝霓裳。
今日将会是一场大战,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蓄势待发。
玉手执起丹青描眉,红唇染上胭脂,一颦一笑皆都粉面含春。
曹千凝,我赵玉笙说过,若是我活着出去,待我回去之时就是你的葬身之际!
秋霜从外头稳步走进来,“公主,白掌柜说只要您不伤害他的妻儿老小,您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将耳边的碎发随意的拂在耳后,“既是如此,那便出发罢。”
曹千凝,你没想到我还有回来的一天吧?那我就给你送个大礼!
半柱香之后,马车缓缓停在曹府门前。
推开窗帘,看着曹府辉煌的大门,心中不禁感慨,等会一踏进这门,就又是一个纷争的开始。
曹川如今的势力越来越强,对皇家的威胁也越来越大,这些她不是不清楚,只是她区区一个女子,单单靠她一人的力量太渺小,她改变不了结局。
还未进入府中,门前的侍卫见到我,一副惊恐的神色,急忙跑进去通传了。
待进入堂中之后,曹川携领着曹家大大小小前来……
见这阵势,是要审讯我的节奏啊!
在人群中左右寻找,却是如何也找不着雪沁和三夫人的影子,心中不禁担忧,难道是她们出事了吗?
回眸一看,齐王已率先入座,冰冷深邃的眸子意味不明的盯着我,似有探究,似有疑惑又似有恨意。
曹川坐在主位上冷冷一喝,神情阴沉肃穆无比,“曹玉笙,你还不快下跪!”
他的这声怒喝让我有些不悦,面上却不表现分毫,“玉笙无错,又为何要跪?”
大夫人闻此一眼,凤眸高挑,红唇上扬,“哟,如今这人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就连毒害老夫人逃狱都变的理直气壮了……”
她越说曹川越气,最后竟气得拍案而起,手指怒指站着的我,“来人啊!给我把她跪下来,今日本将军就让她知道她的错在哪儿!”
那些侍卫闻此就要上来压住我的肩膀,把我压着往下跪。
一旁的碧疏看不下去,护主心切,还未等我的眼神就已急急与他们开打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大堂里刀光剑影,刀剑碰撞的声音尤其刺耳,众人惶恐伤及自身,都已退到了一旁。
由于碧疏武功高强,变化莫测,不多时,那些侍卫已渐渐体力不支,曹川见碧疏武功如此高强,恐到时曹家的侍卫败下阵来,丢了他的脸,连忙出声何止。
“住手,你们是当本将军不存在了是吗?”
那些侍卫听命,立马收住了手,碧疏也只得跟着停了下来,一双寒眸直勾勾盯着曹川,好似在防他一般。
曹川将视线移至我身上,脸由于发怒而涨得通红,“好啊,曹玉笙,原来是你身边有了这么一个高手,才敢这么蛮不讲理,理直气壮!”
听闻他的这一番话,我实在无奈的紧,只得向他行了个礼,才继而缓缓道,“父亲大人,此言差矣。女儿不是不讲理,只是女儿实在是被冤枉的,还请父亲大人能为小女做主。”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而曹川,则是一脸狐疑高高在上的盯了我半晌,继而轻蔑一笑,“你是冤枉的?那你说,你不是凶手那谁是凶手?”
闻此,我低着头,看不清我面上的神情,“女儿不知道……”
整个大堂突然异口同声的笑了起来,“哈哈……她说她是被冤枉的,却又不知谁是凶手,真是可笑!”
纵然被众人嘲笑着,但我依然处变不惊,神色自若,“我不是凶手,但他知道谁是凶手!”
语毕,我看向了身后走来的白掌柜。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着我身后的视线看去,只见白掌柜步履翩翩,沉稳阔步的走上前来。
他们不由交头接耳,“他是谁呀?怎么会来干涉我们曹府的家事。”
“他呀,我认识,是宫里曾经的太医,医术高明,只是后来辞官还家,便在常州开起了药铺。”
之见曹千凝原本冷笑的脸在看到他的瞬间微微凝滞,转瞬稍众即逝……
“小人参见曹将军,参见齐王。”
齐王点点头,浑厚的嗓音开口说道,“嗯。若我没记错,你是宫里的白太医罢!”
白掌柜低下头,再次施以一礼,“是。劳烦王爷熟记,小人曾经任职白太医。”
“若是在宫里呆过,那必定知道宫中的规矩,也知道我们王府的规矩了,那老夫就不用再多说了,是对是错你自己仔细思量思量,莫要说错了话。”
齐王的目光射着寒星,无形中给人一股威严。
“是……小人定实话实说,不栽赃陷害任何人。”白掌柜也深知若是惹到了曹府没什么好处,但是一家老小的性命全在我这儿,只得咬着牙说出真相了。
而此时的曹川已心情烦躁,指着地下跪着的白掌柜冷声问道,“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白掌柜迅速的扫了一眼堂中的众人,见到欲从后门溜走的棠菊,急忙用手指着她,出声说道,“是她!”
众人随着他的手看去,恰巧见到棠菊洋装安安稳稳的站在门边,泰然自若。
曹川知道那是曹千凝的贴身丫鬟,试想一个丫鬟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来毒害老妇人,定是受人指使所谓,而这个人,众人不用往下想也已经心知肚明了。
曹川的怒气更胜,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也变得粗暴,却是努力隐忍着怒气,“白掌柜,你可是看清楚了?你可知你现在指得是嫡出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这句话提醒的意味如此鲜明,无非就是在说那是大小姐,你可想清楚你要指罪她,若是指罪与她,那今后就是与整个曹府为敌。
闻此,白掌柜额头上不禁冒着冷汗,目光也变得有些闪躲,只是在看到我冰冷如冰窖的脸,想起一家老小的性命,瞬间又变的镇静坚定起来……
“是。小人确定是那位姑娘。因为小人深刻的记得,那日下雨,生意寥寥无几,突然从外边进来了一个绿色衣裳的姑娘,见她是丫鬟打扮,还以为是那个主子生了病,谁知她却是向我讨要了蚀骨软香散,怕她用来害人,原本不想卖她,可她却往我手里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子,我当时见钱眼开,一时之间情不自禁就卖给她了,她还另外给了我三锭金子,并要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
棠菊见已逃不过白掌柜的火眼金睛,默默的跪了下来求饶,“将军饶命啊……”
听闻至此,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见曹千凝早已来到棠菊身前,忽而响亮的裹了棠菊一巴掌,嘴里骂咧咧道,“好你个下贱丫头,竟然敢藏有如此歹毒的心思,暗中毒害老夫人!”
这一巴掌甩的过狠,棠菊的嘴角立马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可她还依旧呆愣的模样,久久不能回神,许是接受不了自己侍奉多年的主子在关键时刻把自己推了出去顶罪罢。
曹千凝的这般做法无疑是提醒了曹川。
之见曹川看着曹千凝愤怒得微微扭曲的脸,独自沉思了起来,面容阴沉的可怕。
不久,他指着地下跪着的棠菊,“来人啊,把这贱婢给我拉下去杖毙!”
速度之快,让人忍不住怀疑其是否欲盖弥彰。
“等等!”
就在棠菊欲要被拉起之时,齐王忽而开口了,他的目光紧盯着曹千凝,阴冷而深寒,令她不由得有些心虚闪躲。
他的视线接而转到棠菊身上,语气放缓,但身上的威严却是不减分毫,“你只是个丫鬟,是断断然不敢毒害老夫人,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若是有,你尽管说出来,老夫自会为你做主。”
闻齐王此言,棠菊倔强的小脸儿终于是哭了出来,那沉痛的模样让我不禁为之心疼几分。
她是个好丫头,只是跟错了主人。
蓄满泪的眼眸看了看曹千凝慌张不安的脸,终是低下头,额前细碎的刘海掩住了她的面容,“奴婢没有人指使,是奴婢自己胆大包天,毒害老夫人……”
此时大堂里已是安静无声,谁都不敢作何言语,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齐王见此,眉头不禁一蹙,“若真是你做的,那老夫人与你有何恩怨,你要毒害她?”
棠菊沉思半晌,断断续续道,“那日,奴婢奉命给老夫人送去金丝灵鸟布匹,不小心刮坏了其中一匹,老夫人便对我进行打骂,从此,奴婢就一直对老妇人恨之入骨。王爷,这件事真是奴婢自己做的,没有任何人指使奴婢。”
如此为主人辩护,连我都不禁为她惊讶,
齐王见她如此护主,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她就被侍卫带了下去……
至始至终我都在默默观察着曹千凝的深情,却从未见过她有一丝的心痛或不舍,只是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之后,齐王将目光看向我,不禁带了些愧疚,“笙儿,前些日子是我们冤枉了你,这段日子你受到的伤害我向你道歉,以后绝不会再次发生这样的事。”
闻言,乖巧一笑,面上依旧是化不掉的冰冷,“爷爷出此言折煞笙儿了,笙儿只是希望下次事情还未查清楚的时候,不要给笙儿安上罪名就行了。”
语毕,我看着曹川,寓意明显。
曹川也知我说的是他,只是把头转向了另一边,默不作声,仿佛没有发生过此事一般。
心中不禁讽刺,这两个父女还真不是一般的想象。
见他如此心高气傲,我只觉得心底一片冷笑,曹川此人野心太盛且冲动易怒,恐难成大事!
忽而感受到强烈的目光,抬眸一看,只见曹千凝面无表情的脸庞,看着我的眸子却是冰冷如霜,深不见底……
她对我的恨意是如此之深,恐怕我和她此生都难再化解了。
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若是不报也放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