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璃香阁内。
秋霜与如辛二人正在床旁悉心照料赵玉笙,如辛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美人,眸中染上一层浓浓的忧伤。
今日已是第九日,公主完全没有醒来的征兆,每日仅凭皇上命人采集的灵芝汤填腹以延续性命。
她安静得太久,像一个没有生命灵气的身体,若不是她微红的嘴唇和轻轻的呼吸声,如辛真担心就算有药女,公主也会就此撒手离去。
想来这两日,司马公子为了更好的照料公主,连宣王太师府都没有回去过。
老王爷倒是听说孙儿回来之后进宫来看望了两日,还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公主之类的话。
正在失神的如辛忽而听见外边一顿脚步声。
守门的小李子见到来人,连忙传颂,“皇上驾到!”
一时,如辛赶紧收敛起心底的伤怀,同秋霜姐姐一道出来迎接皇上,却在别院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飘然走来,是司马公子!
“奴婢叩见皇上!臣子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皇上见了跪在地上的三人,满眼尽是欣赏。
“快起来吧。”
语毕,率先抬脚大步走进了屋子,三人紧随其后,其余众人皆在屋外守着,一时原本清净的璃香阁就热闹了起来。
皇上每日一早下早朝都会来璃香阁看一眼,然后又满脸失望叹气的离开
“笙儿还是没醒?”
“回皇上,公主今日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已经好几日了,公主会不会……”
如辛还未把话说完,就被一旁的秋霜扯了扯袖口,提醒的眼神示意看了看皇上,轻轻摇了摇头。
如辛会意,她知道她差点又要说错话了,再次小心翼翼抬眸看了一眼皇上,心口扑通的差点跳出来。
幸好皇上正在想事情出神当中没听到她说的话,不然以她这般口不留心说出诅咒公主的话,一定会惹得皇上的勃然大怒。
她还想留在公主身边,看着公主康复。
想至此,如辛便低下了头,不敢再说半句话。
看着躺在床上毫无起色的笙儿,皇上心里何尝不知道如辛方才为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依照之前司马允礼说的,笙儿也该醒来了,为何至今却迟迟没有动静?
“世侄,怎的这几日笙儿不见转醒,可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吗?”虽然他相信以司马允礼的细心,如果笙儿有问题,他定然能够及时发现,然后避免。
可是不知为何,看着笙儿每日沉睡着,他的心就一天比一天沉,一天比一天紧张。
司马允礼自然明白皇上的担心和心中的疑虑,按他之前的观察,笙儿确实是也该醒了,且说谷疏的血性如此强烈,理应更早醒来才是,怎地会拖得这般久?
尽管他心里也很担心,可他每日都会按时给笙儿看脉针灸观察,除了她体内未除尽的毒,其余的没什么问题。
若不是她的心跳有力正常,他真该怀疑是自己的医术有问题了。
“请皇上放心,公主没有问题,现在还未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再给她几日时间休养就好。”
笙儿,快醒醒吧,那么多人为你挂念着,你可不能再调皮了,难道我回来这么久,你就不想看到我吗?
夜晚,长悦宫内。
一帘红色珠帐摇曳,烛光阴暗不明,恍恍惚惚中倒映着一位美人的影子,美人身着一袭白色冰丝贴身睡袍,微敞开的衣摆露出了一对精致美艳的锁骨,烈焰红唇一张一合的吐着清幽的话语,眉目如画,黛眉一起一落,一紧一蹙,皆是世间最美的烟火,欲要将人的心魂给勾了去。
跪在地下一个身高马大的黑衣人看着床上隐约模糊的曼妙身姿,那胜雪透白的肌肤,晶莹的手臂,轻勾红唇,眼睛却是怎么也移不开了。
吞了吞咽口水,感到莫名的口干舌燥,欲要上前将眼前的美人好好的蹂躏一番,可是眼前的女人不是一般人,纵然他再百般难忍,也要用真气逼下这心中按耐不住的欲火。
“娘娘,卑职已经打听到,此次司马墨成为了保护那曹玉笙,将全部的暗卫都留在了宫里,只余下几人同他去了北国。”
看来,这司马墨成也是只要美人不要性命的英雄啊。
“哼!”
忽而,床上的美人冷笑一声,正在出神的黑衣人跪在地上抖了三抖,不寒而栗。
此时,美人的声音淡淡传来,不温不怒的语气弥漫着嗜血的杀气,“他不是想救曹玉笙吗?雪莲如此珍贵的东西也是曹玉笙那贱人配得到的?他不是喜欢曹玉笙?那本宫就让他们在地府做一对苦命鸳鸯好了!”
司马墨成,你以为将所有防线都布在了皇宫,本宫就动不了曹玉笙那贱人了?
你错了,本宫虽动不了她,却可以动的了你。
你死了,她还能活的了吗?
想至此,郭皇后的红唇轻轻勾起迷人的弧度,淡淡道,“隐杀陌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黑衣人见眼前的郭皇后问起隐杀陌,三寸眼里阴笑了起来,“娘娘大可放心,就连从未出马的隐杀帮主,听闻这次隐杀的对象是司马墨成之后都亲自出马了,看来是志在必得呀!”
“那是最好,本宫就知道司马墨成的威胁足以让那素未谋面,久失江湖的隐修羽出手了,正好,省了本宫的麻烦。”
“娘娘英明,坐山观虎斗,实在高招。”
“去,传信给隐修羽,本宫要那冰山雪莲,雪莲可是个宝物,要他无论如何都要给本宫取回来!”
“是,娘娘。”
黑衣人掐着笑意直点头,生怕答应的晚了,眼前的女人便会大动肝火,怒及他身上。
“闾丘那奴才可有说什么话?”
想了想,郭皇后又顺嘴提了一句,虽然知道以那狗奴才的性子,为了家人的性命,他是断断然不敢将她给招出去,但为了避免生出事端,还是找个机会解决了他省事。
“没有,娘娘,那闾丘很是刚烈,任凭牢狱如何供刑逼问,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娘娘放心吧。”
“好,既然他这般衷心,那本宫就帮他一把,你找个机会,送他一程吧,免得他遭受牢狱之灾。”
郭皇后漫不经心的说完,眸子锋利无比的转向跪在地上隐约发抖的人,心中冷笑。
“是……娘娘。”
感觉到郭皇后直视过来的目光,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额头上不知不觉冒起细细的汗珠,连忙颤颤巍巍的答应,不敢再有二话,躬身退了出去。
远在千里之外,北国边境。
北国边境气候严寒,常年下雪,司马墨成等人此刻正在雪山地下的一座小村庄歇脚。
司马墨成身披玄色草皮,腰间悬挂着一把龙渊剑,佩戴紫荆宝玉悬挂于祥纹白晶玉带之间,简单大方又不是贵气浩然,面白冠宇,气势轩昂。
远远注视着不远处肉眼可见高拔入云的雪山,心中怅然所思。
笙儿,今天是第九日,想必你已经醒过来了吧,可曾有想起过我。
明日一早我便上山,笙儿,你等我。
“主子。”银天站在后边已有一小会,见着主子在前面出神,不忍心上前打扰,他知道,主子又在想念公主了。
这几日一路赶来,主子从未有好好休息过,为了能早日到达北国,路上都只是匆匆吃了顿饭便又急忙赶路了,累到极致的时候,他便让弟兄们小歇一会,自己又去忙着部署宫里和雪山了。
如今看着他眉眼间隐藏不住的疲惫,银天打心底里为主子心疼。
但想起方才汨子从大魏传来的消息,兹事体大,银天还是决定上前禀报。
“汨子从京城传来消息,由于您在宫里部署周密,郭皇后一时还无法得手,玉笙公主现在很安全。”
“嗯。”淡淡的回应,司马墨成依旧目视前方,看着安静实则暗藏杀机的雪山,仿佛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般,并没有太多的欢喜或激动。
“还有一件事,隐杀陌组织也开始出手了,他们这次的目的是主子您和雪莲。”
隐杀陌?
司马墨成的眉头轻不可见的微蹙,“他们不成火候,无需担心,若是想要我的命,只管来要。”
“主子,不可大意,属下得知消息,这次是隐修羽亲自出马,他们人数众多,计划周密,他还口出狂言,十日之后,提着你的……”
说道此处,银天心情越发压抑,已经说不出下边的话,眼里满满的是担忧。
若说主子这次前来带足了人马,他就无需这般担心了,可这次主子走的急,包括他自己只带了十来余人,剩下的连同汨子全让在宫里暗中保护公主了。
而对方又是世间最大,令人闻风丧胆,做事诡异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隐杀陌组织,这次他们人数众多,连从未露面的隐修羽都亲自出马了,可见他对这次的行动势在必得!
“提着我的人头回去相见?”
听到主子将他想说的话以反问的方式说了出来,银天的眸子沉了沉,轻轻点点头以示默认。
本以为主子会大怒,毕竟还从未有人敢这般不羁狂言轻视过主子,却没想他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眸光的寒气隐在了黑夜中,漫不经心的道了句。
“有意思!”
暴风雨即将来临,谁死谁活谁又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