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收拾好东西上来以后,司马墨成早已准备好一切,手里拿着龙渊剑站在原地等她。
淡淡的月光披散在他身上,像一层晶莹的薄纱,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衬得身材修长,静立等候的他美的不似凡人。
风微微吹来,杨起他身上的玄色衣袍,一时之间,薛灵云竟看痴了心神。
心口止不住的跳动,努力挥去脑海里的幻想,打住自己暗暗浮起不明的情愫,她知道他是她哥哥,他对她的好,宠溺,一颦一笑都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他唯一的亲人。
他和她是不可能的!
心中虽是如此想,但不知怎的,心情却渐渐失落起来,这种感情就像即将来临的暴风,压的人心口沉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见她闷闷不乐的走近,司马墨成双手立于身后,淡淡开口,“好了?”
“嗯。”沉闷闷的声音回答,薛灵云聋拉着脑袋,长而卷翘的睫毛低垂着,似在宣告她此刻的心情。
司马墨成斜睨了她一眼,并未理会她此刻的沉闷。
突然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一时之间有些小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
“出发吧。”语毕,司马墨成独自走在前边,薛灵云在后边紧紧跟着。
跟在后面的薛灵云时不时的抬头看着前边高大挺拔的身姿出神,低头若有所失。
这些女孩子在情窦初开时的烦恼,忧愁,偷偷思慕,当薛灵云在暗自克制自己疯狂增长得敏感情愫时,走在前边的司马墨成却全然不知。
是夜。
夜明星稀,安静的丛林间,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在行走。
司马墨成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由于从小黎公对他练武时异常的苛刻,所以练就了敏感的穿透力和观察力,在着黑暗如影的夜色中行走,就如同白夜一般。
许是走的急了,后边的薛灵云微微喘息着,脚步有些小跑才能跟上他。
突然!
一声脚踢到坚硬东西的闷重声传来,一阵清风往前扑过,司马墨成立即转身,眼疾手快的接到了差点扑倒在地的薛灵云。
薛灵云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小脸儿埋在里边不肯出来,显然惊魂未定。
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薛灵云,柔声安慰,“没事了,别害怕。”
怀里的小小身子一怔,接踵而来的是弥漫至心间的温暖,薛灵云嘴角勾了勾,幸福的闭上了双眼,同时,抱着司马墨成的双手也更紧了些。
又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天已微微亮起。
天边升起的日光照在林中落下了斑斑点点,前方的路豁然清晰起来。
薛灵云找到一块看着比较平整的石头,腿一软,立马坐了下来,手一指前边的悬崖,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诺,娘亲说的就是这儿,这里直通雪山山顶,上边应该有墨成哥哥你想要的雪莲。”
顺着薛灵云手指的方向看去,司马墨成原本蹙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眉间紧紧凝成了‘川’字。
这悬崖笔直峭立而上,一丝坡度都并没有,如同一面厚实的高墙,穿不透也爬不上。
如果想要直接爬上去,毫无疑问,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是神!
转头看向一旁休息的薛灵云,发现她也盯着高嵩难登的悬崖正在歪着脑袋犯难。
“灵儿,你母亲说的真是这里吗?是不是你记错了方向?”
双手支撑着尖细白皙的下巴,她眸中的疑惑愈加更浓了。“不对呀,母亲她临终前说的明明是朝东面直走到底呀,为何是这个样子?”
语毕,薛灵云自顾自的疑惑着,看样子是在努力回想着当初的记忆,而司马墨成则注意到了她口中无意说出的‘临终’二字。
如此说来,应当是此处不假,只是王妃说的太晚,还未来得及说明出去的方法就已经去世了。
想至此,也不再追究有没有说错的事情了,而说看着薛灵云发呆的小脸提议,“我们在附近找找看吧,你们母亲说的不假,应该是这里没错。”
“好。”
达成协议后,两人就四处寻找起来,认真的摸索这岩壁,深怕错过一丝线索。
司马墨成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
“布谷,布谷。”
此时,一只飞来的布谷鸟扰乱了他的思绪,布谷鸟飞落在高高的枝头上,枝头上的绿叶长青,整片树林也都是玉树葱葱的模样,与上方雪山的严寒冰雪完全不同的两个境界。
这一切的疑点重重,不由得引起了司马墨成的注意。
“灵儿,你可曾看过雪?”
正在上下摸索岩壁的灵云不禁一愣,转过头看着司马墨成探寻的目光,“雪?没有啊,灵儿只听母亲说过,它是白色的,又冰又凉。”
顿了顿,她拍拍手上的尘土走过来,“墨成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司马墨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浅笑着有故意引开话题,“那灵儿可否穿过棉衣,披肩?”
薛灵云皱着眉头,愈发好奇的看着司马墨成浅笑温润如玉的面庞,“没有呀,这里一向都是如此,听娘说,那是冬天才穿的东西,这里又没有冬天,娘自然不会做给我穿。”
边说边仔细的观察着司马墨成的脸色,她很想问他问这些问题的缘由,但看着他出神思考的模样便只好作罢,不忍心再打扰。
无聊至极,只好又接着去别的地方继续寻找线索去了。
雪山即为死地,空灵谷为生地。死地之门则是往生,生地之门则通往死。
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这八门中,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时辰地点,也就是说,一定得等到某一特定时刻,在特定的地点,才能显示出通往死门的路。
看来他的叔母萧氏不是一般人物啊,竟如此精通阴阳八卦阵中的奇门遁甲术,不愧是萧鬼老的独女。
若不是她怀有一身绝技,恐怕也不能带着灵儿隐居这世外,活到至今了吧。
天盘九宫中有九星,中盘的八宫中布八门,地盘八宫有八方位,静止不动,同时天地盘个分布六仪,根据不同时日,以六仪,三奇,八门,九星排局,来定测死门之位。
现在是东面,早上时辰,甲子同六戍,甲戊同六已,甲午同六辛,甲辰同六壬,甲寅同六葵,生门为空,死地为开,乾刚坤柔,已时三刻,天盘芮星。天逢若到天英上,须知即是反吟宫,八门反复皆如此,生在生兮死在死,甲子直符愁向东。
司马墨成在心中默念这一串字符口诀,对死门的大致方位也已了然于心。
这一串字符中重点突出的重要位置是‘坤二死芮’四字。
坤柔即为水,若他没猜错,这附近定有水源,二即为天盘与地盘中的中枢,也就是午间已时,死芮乃指死门的方向在天盘芮星方向处。
如果顺着这些位置推算,死门的位置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如今,看着日头刚好全部露出,离已时还有三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得尽快找到这附近有水源的地方,才能在已时来临的时候进入死门,回到雪山。
想至此,他的目光投向正在胡乱摸索的薛灵云,看着她天真无邪可爱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远在京城的笙儿,从前的笙儿也是那般可爱,深入人心。
若不是他为了取得皇上的信任,向皇上进献将她送出宫过继曹府的进言,她也不会活得如此疲惫和痛苦。
都是他,她所遭的罪,受的苦,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的狼子野心,也不会误伤了她的身子,如今只剩半条命,危在旦夕。
越往深处想,司马墨成的眸子就越发黯淡,像一颗失去光彩的夜明珠,漆黑幽沉。
“墨成哥哥,你怎么了?”
探究累了的薛灵云跑回来,见司马墨成站立在原地低头沉思,外表与他平日里无异,眸光却不知觉的暗淡了几分,隐隐中还有深深的……自责?
就如同她的一般,墨成哥哥果然还是不会告诉她什么,只依然温和的对她暖暖笑着,满不在乎般的将心事拢起,“无事,告诉灵儿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出去的路了。”
“真的?”薛灵云的思绪被吸引过去,方才的不快和闷闷不乐也因此而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幻想了外边的世界已经幻想了二十多年了,如今终于实现,叫她怎么不兴奋,不开心。
“灵儿,我方才已经算过,找到附近的水源,即可找到死门待到已时,生门为空,死门自然就开了。”
薛灵云听得一塌糊涂,她从未听过什么生门死门之类的东西,她只知道,这附近准会有出口,错不了。
“墨成哥哥,什么生门死门的东西灵儿不懂,但若说水源,这附近有一泉瀑布,是小小溪的水源地,墨成哥哥说的可是这个地方?”
“是。”顿了顿,想起她方才说的小小溪,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这世上还有河流叫此名字?通俗易懂?
看着她歪头思考的可爱模样,便一时兴起忍不住打趣她道。
“灵儿,小小溪的名字是如何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