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笙心中咯噔一声,泪水控制不住的自眼眶中滑出。
“他为什么要去雪山?”
赵玉笙面色苍白,没有大喜大悲,只是簌簌滑落的泪水如断了决堤,让人心疼。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话,鸦雀无声。
“不行!我要去找他!”
语毕,赵玉笙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忍着痛就要爬起,脚刚触及地上,立马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抱了回去。
司马允礼一声不吭的拦着冲动的赵玉笙,他也很心急,但是此时此刻去已经是帮不上忙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天由命了。
只是,笙儿的毒,要怎么办……
他一次次的将她拦住,她一次次的往床下走,她为了司马墨成,是那么的冲动,倔强,无悔!
看着她如此一次次的反复挣脱他,倔强的脸上挂着止不住的泪水,他心急,担忧,无奈,很想要骂醒她此刻无谓的举动,但是他舍不得。
终于,赵玉笙止住了挣脱的动作,抬着冷厉的眸子,上边蓄满了泪水,红红的眼眶直直的盯着他,是那般冷漠,无情。
“给我让开!”
司马允礼心一痛,差点就要松开了手,但他还是忍住了,“笙儿,你清醒点,去雪山的路途遥远,非一日到达,你现在一身伤,去了不但没帮上忙,还会恶化自己的伤口,值得吗?”
“值得吗?”赵玉笙反问了一句,声音略微嘶哑。
“是,我知道我自己帮不上忙,但我绝不会拖累你们,就算是我爬着,也要爬去见他一面,哪怕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胡闹!”
一声威严的龙声传来,参杂着怒喝,所有人为之一振,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作声,生怕龙火怒及己身。
赵玉笙也安静了下来,长睫低垂,看不出任何感情纠葛,所思所想。
皇上看了一眼赵玉笙沉默的脸,温怒的面色才微微缓了下来,看着地上跪着的张意吩咐道,“传令下去,加派人手,京城里派出三千禁卫,势要找到司马大将军的下落。”
“是。”
张意双手抱拳,冷峻的棱角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刚硬之气,领旨退了下去。
待张意退了下去之后,皇上才测过身来问坐在床上欲要穿鞋的赵玉笙,看着她满脸泪水悲痛的脸,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她这脾气果然同她母亲一般,温柔善良,柔软而倔强,一旦认定的人和事就会一直坚持下去,就算最后伤的自己满身伤痕也无惧无畏,这叫他怎么能忍心灭了她的希望。
“朕已经叫人去寻找了,你就好好养伤,别在乱动了。”
说完又转过头来吩咐秋霜如辛和一众宫女,威严赫赫,“你们都给朕看好公主,若是公主出了什么事,朕唯你们是问!”
秋霜如辛和一众宫女赶紧跪下,齐齐对着龙颜磕头,“奴婢遵旨,定当照顾好公主。”
皇上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地下的众人,又看了一眼赵玉笙神魂落魄征楞的样子,率先迈开脚步,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司马允礼也不好再呆在房间里,眸光最后紧紧的看了她一眼,心事重重的跟着走了出去。
房里的一众宫女皆都退到门外守候着,不给赵玉笙一个可逃之机。
如辛秋霜顿时围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抱住了赵玉笙冰冷无力的身躯,低低的唤了句,“公主……”
她们知道公主还放不下司马将军,此刻肯定是伤心欲绝的,而司马将军又是为了公主而失去下落,幸好公主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指不定该怎样愧疚,责怪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她们不希望公主天天以泪洗面,整日活在憔悴当中,就算这次司马将军因此而出意外死去,她们也希望公主能坚强的走出来,重新面对生活。
“公主,你放心,将军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秋霜试图将手轻轻覆盖上她冰凉的手指,给她无声的安慰,一滴热泪却触不及防的滴在她的手臂上,灼热了她的肌肤,也烫伤了她的心。
主子出了事她也很着急,但她明白以主子的身份,不可能就此死去,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切都还没有成定局,所以,她始终是相信主子会相安无事的回来的。
相反,她更担心的是公主的身子,她如今只剩十日的时间了,先不说主子有没有找到雪莲,就算找到,若真如张副官所说,定然会耽搁很长的时间,一来二去,路途遥远,难免会来不及……
想至此,她紧紧的抱住了公主娇弱的身子。
她的确是主子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不错,但她已经偷偷的从心底将她看成了自己最亲的妹妹,她想守护她,陪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可是如今,她却连一点救她的办法都没有,她无能为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心底蔓延,卷席了秋霜的整个心房,让她疼痛的难以呼吸。
突然,手上传来一丝微重的力道,秋霜心下诧异,刚抬头,就看到了赵玉笙憔悴的脸。
“秋霜,司马墨成去雪山其中的隐情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吧,别再慢着我了。”
“我……”
秋霜心下一阵烦乱,她不想撒谎骗公主,可是又不想告诉她事情,生怕她做出犯傻的事,赵玉笙这一问,实在叫她为难。
看出秋霜的隐忍忧郁,赵玉笙心中隐隐觉得,司马墨成这次去雪山,定是为了救她,才会明知雪山危急重重,还是毅然决然的以身犯险。
目光投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如辛,“你来说。”
如辛怯怯的看了一眼赵玉笙毫无面色的脸蛋,气若游蚊的开口了,“公主,如辛真不知道。”
赵玉笙看着面前都低着头装聋作哑的两人,心中一气,忍不住动起了肝火,“你们不说是吧,好,你们不说我就去找他,看你们能拦我多久!等我出了这宫门,我们就再也不是主仆姐妹关系了,以后我的死活也与你们无干!”
听此一言,她们两个皆都皱了皱眉,不可置信的看着赵玉笙冷若冰霜的脸,大惊失色,“公主,不要,我们不能没有你,你走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绝不离开您的身边!”
“呵。”
赵玉笙冷笑,她知道她方才说的话有些重,她们慢着她或许也是为了她好,但是她不想被蒙在鼓中的滋味,哪怕是真相如同她猜想的一般伤人,她也会试着去接受和解决,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废人一般,毫无用处!
“想要跟着我?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告诉我司马将军去雪山的原因,并不许阻挠我接下来做的事。二,你们什么都不说,我们从此恩断义绝,缘分尽散,各奔东西。”
“公主……”
最后,她们竞都忍不住哭出了声音来,可见其中的伤心。
赵玉笙心中一番不忍,多次想要就此罢休,但是她不能,若是不逼她们,她就永远都不知道真想,她不想任人摆布,不想别人为了保护自己而受到伤害。
见此,赵玉笙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们拥入怀中安慰劝哄她们,而是忍着疼痛双脚占地,作势穿鞋离去。
“你们不说是吧,好,那我们就此一拍两散!我只希望你们看在主仆一场的份上,别去给父皇通风报信,玉笙再次感激不尽。”
拖着满身伤痕的身子往前走了两步,脚踝处传来羁绊的力量,阻挠了她前行的脚步。
目光往下,如辛保住了她的双腿,止不住的在地上抽泣,嘤嘤凄凄,令人心疼。
“公主,我们告诉你,只要你别离开我们的视线,什么我们都告诉你。”
秋霜在身后急忙开口了,清透的声音里满是紧张,害怕失去。
赵玉笙见她们终于松了口,也就任由着秋霜将她扶回了床边,默不作声,静静的等待着她们的下文。
“半个月前,公主你昏迷的那段时间,皇上为您请了好多太医,他们都对您的病情素手无策,就连宫外皆皇榜前来看病的隐士神医都叹息不住,当时的公主真的是到了十分危急的情况,随时都有可能撒手离去。”
“幸好,后来司马公子回来的及时,他想出了救你的办法,不过却需世上最难得到的两味药,那就是药女和雪莲。”
“药女找到了,司马公子便以其血为您疗伤延续生命,司马将军为了找到雪莲医治好公主的毒,连夜出发去了北国边境的雪山,听说雪山山顶上生存着一颗千年雪莲,可起死回生的功效,可是雪山危机重重,防不胜防,踏进去的人从未有过一个人生还。”
“司马将军去了之后,便再也没有得到消息。”
语毕,秋霜深深的低下了头,她不敢看赵玉笙的脸,深怕看到痛苦,愧疚,绝望……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可是她今日绝逼不得已说了出来。
头顶未传来任何声音,良久之后,终于面前的人终于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却是那么苍穹有力。
“我们出宫去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