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飘飘,鹅毛般的大雪飘落在司马墨成和薛灵云的黑发上,肩膀上。
他们两人站在山顶悬崖边,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悬崖,默不作声。
“墨成哥哥,你真的要下去吗?”
薛灵云身上裹着司马墨成的玄色狐貂,感受着曾经属于他的温暖,和他身上余留的味道,她很想劝解墨成哥哥不要下去。
毕竟下边深不见底,危机重重,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永不复生。
“嗯。”
身边传来司马墨成淡淡的回应,没有任何商量,任何犹豫,任何害怕。
清澈的眸子里,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不移!
崖壁常年积雪,又经过风霜雷雨的洗礼,早就变得光滑不已,底下不远处肉眼可见的冰锥密密麻麻的布满在光滑的岩壁上。
让人只看一眼,便忍不住的头皮发麻,心生退意。
这附近没有绳索,司马墨成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如此光滑的悬崖上飞檐走壁。
司马墨成将一路走来拾取的枯枝藤条绑作绳条,又将来时身上带的穿心凿取出之后,才淡然走向崖边,一切准备就绪,纵身轻盈的跳了下去。
一路往下,司马墨成一边搜寻视线之内的雪莲,一边将穿心凿在冰岩上凿开一个个冰洞。
越往下,寒气就越深重,司马墨成已经下沉了几个时辰有余,底下白雾重重,看不清事物的轮廓,身上寒气深重,纵然是内力深厚的他也难以抵挡。
不行,这山底的雾太重,单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找不到雪莲的身影,他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弄散这浓浓的白雾。
雾遮眼,遮人心,难遮风。
只要有风,就可以吹散浓厚的白雾。
曾经他在战场上杀敌之时,也曾用过迷魂阵,来迷住士兵的方向,降低他们的士气。
待时机成熟之时,在将他们一举歼灭,毫不费吹灰之力。
司马墨成一手抓住穿心凿,悬挂于,崖沿边上,衣摆纷飞,一手运气集于掌心,化成团风,用尽三成功力,尽数挥打出去,内力形成一道风障,将重重的白雾被打出一条清晰的道路,眼前被遮住的事物顿时被显现了出来。
冰锥闪着刺眼的光芒,像是随时坠落的利器,在这无处藏身,行动不便的崖壁上显得咄咄逼人。
一眼望到深处,这附近没有见到任何生长的植物,司马墨成立即调转方向,再一集中风力挥打向另一边,如此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步步往下,一步步寻找。
直至内力即将用尽,身体即将被冻成冰雕之时,司马墨成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那全身通透似鬼斧神工,天上神物的雪莲,在他驱散了白雾之后,才渐渐散发出原本属于它柔和的淡光,倒竖在崖壁上,静静的生长着。
高高在上,姿态慵散,与世无争,却非世间凡品能比。
司马墨成五步跨作散步的飞了过去,来到雪莲身旁。
内心的喜悦是无法言喻的,但又像是一颗压在心底巨大的石头重重的落了地。
深深的屏住呼吸,司马墨成小心翼翼的伸出修长白皙的大手缓缓移向了雪莲,将它从根部摘除,在轻轻的捧进怀里的衣摆中。
雪莲的寒气至极,放到司马墨成的衣服里之后,那穿透心骨的疼痛冰凉,令他也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
但就算是如此,也依然阻挡不住他此刻的希望,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快点回到笙儿身边,立刻,马上!
找到雪莲之后,往上爬的脚步也轻盈了许多,不过一个时辰,他就已飞了上去。
刚站稳脚跟,身体还寒气还未驱散,薛灵云就已经急急跑了过来,环抱住他的腰身。
头埋在他寒冷的怀中,晶莹的泪水涌了出来,“墨成哥哥,你终于上来了,灵儿在这等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怎么喊都没人应,还以为你不回来,不要灵儿了呢!”
见她哭成了泪人儿,司马墨成才惊觉自己已经下去了一天时间,笙儿的时间又少了一天。
“我没事,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
说完,司马墨成轻轻推开了躲在他怀里哭泣的薛灵云,信步往前走去。
“墨成哥哥。”薛灵云在后边一边呼唤,一边小跑的跟了上来。
“墨成哥哥,你找那颗雪莲了吗?我听娘亲说,世人虽知道它生在崖壁上,但白雾如同浩瀚大海,雪莲就同大海里的一根银针,想要在崖壁上找到雪莲,那无疑是瞎子在大海捞针!”
“墨成哥哥,你就算没找到也没什么的,你如果想要用雪莲来提升自身的修为的话,灵儿会很多奇珍异草,也可以帮你慢慢提升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司马墨成急急打断,“灵儿,我找到了。”
他淡淡的看着她自顾自说的样子,眸光里平静无波,但更仔细深入,就会发现其实里边暗藏了焦急,忧心。
刹那间,薛灵云的内心有些无助,彷徨。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的心中在牵挂着某一个心心念念的人,对身边的一切人事都不放在心上,只想急不可耐的回到她身边一样。
墨成哥哥,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墨成哥哥,那真好。”薛灵云面色一滯,看不出是喜悦还是伤情……
为什么她总觉得,墨成哥哥这么不顾危险,拼尽力气,千辛万苦的找到雪莲,只是为了一个人?
而且,这几日虽面上看来,墨成哥哥
往前走了几步,薛灵云止住了脚步,定定的看着面前独自前行的司马墨成。
走在前边的人感到一丝奇异,回过眸来不解的看着停止不前的薛灵云。
“灵儿,怎么了?”
他的睫毛被雪染白,像一折白纸扇,扑朔迷离。
薛灵云看着面前的人半晌,咬着红润的樱桃嘴,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墨成哥哥,你历经生死采的雪莲是不是为了救别人的命?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
她多希望,墨成给她的答案是否认,然后再宠溺的骂她一句小傻瓜,像她刚与他认识的那般,宠着她,护着她,珍惜她。
司马墨成低着头,雪白的长睫遮住了他的眸光,不知所思。
那一抹高大的身影屹立在白白凯雪中,似一堵漆黑的墙,堵的让人心慌。
他这般沉默,可是承认了?
薛灵云黯淡的垂下了眸,眼眶里有泪水在氤氲,她知道她不能够喜欢自己的哥哥,她也知道墨成哥哥不会喜欢她。
如果让他知道了她喜欢他的话,可能还会因此而讨厌她,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收不住自己的心。
就算墨成哥哥有喜欢的人,从此不会再多看她,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妹妹,她也心甘情愿的陪在他身边。
就算她因此活的很痛苦,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她无话可说。
可是,现在她的心好疼,如同被人千刀万剐,在丑陋而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钻心的疼。
一滴热泪滴在了雪地上的瞬间,面前一抹身影向她急速飞了过来,将她的身子扑倒在地。
还未反应过来的薛灵云下意识的抬眸惊诧的看着在她上边的人。
腰间又是一紧,凌空被司马墨成凌空抱了起来,像是一道毫无重力的身影往上飞去,她的面前划过一抹锋利的白光,距离之近,只堪堪擦过她的眼角。
这一回薛灵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把断刃,目标是她。
招招狠辣,没有心软迟疑可言。
头顶是司马墨成冷峻的目光,他将她落在地上放稳,冷冷的看着面前来的人,鬓间飞雪,更衬得他眉目如画,好似不易近人,高高在上的天君。
“你们的目标是我,别碰她。”
磁性的嗓音传来,薛灵云的心中又是一阵悸动。
不远处几个黑衣人冷冷的看着他们,目光隐含杀气。
“司马将军,我们的目标是你没错,但没说要放过这位姑娘。”
将军?
薛灵云倒是不担心前边几个黑衣人说的话,对于她的安危,从方才墨成哥哥和他们的几个对招她就足以看得出来,墨成哥哥一人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相反,她倒是注意到了那几个不起眼的一眼,‘司马将军’。
原来墨成哥哥在外边的世界是一个将军啊!
她曾听娘说过,将军是掌管一个皇朝士兵,引领打仗,保卫国家的权位。
非皇上特别信任的人,是不会拥有此等身份地位的,这是不是说明,墨成哥哥在大魏深得皇上的信任?
她心中一喜,她就知道,墨成哥哥不会忘了她们的仇恨,总有一日,她相信,墨成哥哥可以重新登上皇位,复兴东冶!
“是吗?想要她的命,有经过我的同意吗?”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笑意,不是温柔,而是讽刺。
黑衣人面色微微一变,黑色劲装袖口的手一闪,几根难以察觉,不惊动任何风声的向他们飞来。
司马墨成将她护到身后,一边手用宽大的袖口挡住了她,一边将银针收入他玄黑的衣袖之中,转动成一个弧度之后又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