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宫女犹豫着不敢接过手,毕竟这是公主的膳食,若是被人发现她们食用,免不了是要受一顿杖责的。
秋霜看出了她们的小心,犹豫,温柔的笑了笑,硬是塞到了她们的手上。
轻声安慰道,“没事的,这是公主不吃的,你们就算不吃,也是要拿去丢弃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拿去丢了着实可惜,还不如让你们吃了呢,放心吧,我和如辛也吃了。”
如辛连忙跟着附和,“对呀对呀,公主平日里最疼我们两个,你们也是知道的,若是日后她追究起来,我就说是我们两个吃的,她定然不会责罚的,你们就放心吧。”
秋霜依旧温和的点点头,“吃吧,再不吃,等会巡逻的人过路看见了,就没得吃了。”
语毕,如辛率先拿起一个坐在台阶上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咂巴着嘴,弄出令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几个宫女哪里见过如此好吃的东西,别说是公主吃的,就算是内侍阁的那些高等太监和贴身宫女平日里吃的,她们都吃不着。
而此时难得有这个机会,秋霜和如辛两个又在她们面前吃的津津有味,叫她们怎么能不动心?
其中一个宫女忐忑无比的拿起手上的桂花糕,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我也尝一口吧。”
尝了一口之后,众人皆是紧张的看着她的表情,“怎么样?”
那宫女不可置信的点了点头,一边往嘴里又塞了一口桂花糕,“嗯嗯,真好吃!”
“是吗?那我们也试一试。”
于是,剩余的那三个宫女也都纷纷拿起桂花糕吃了起来。
秋霜和如辛两人转过头来相视一笑,说不出的意味。
不过半刻钟之后,那四个宫女接连倒地不起,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快去叫公主出来,我在这儿给你们望风。”
秋霜朝如辛说道,转身就出了门外把关去了。
三个身穿平常宫女服的女出了门,其中身姿窈窕,亭亭玉立的女子格外引人注目,待心情忐忑的想要一赌芳容时,却发现与心目中的那般美貌不相符合,不过是一个样貌平常,脸上多了颗黑痣的普通宫女罢了。
只是那双灵动的眸子还是让人忍不住赞叹一番,可惜了。
三人逃出璃香阁后,就急急往宫门奔去。
路上,如辛想起一件事,“公主,司马公子怎么还不来,他在哪和我们集合呀?”
“呃……”
赵玉笙有些语結,她是不是应该告诉她们其实她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司马允礼?
“我在房间里留了纸条,他看到后回去和我们会和我们汇合的,别担心了。”
“好。”
由于过于紧张,她们答应时的声音都带了些发抖,颤音。
她们绕过雄伟的宫殿,热闹的御花园,宾客满堂的正宫,直奔宫中偏僻的狼午门而去。
虽是狼午门,却也是重兵把守,连虫子都难以飞过,但它与东南西门相比,是防备最微弱的地方,盘查也相对会松一些,因为这通常是后宫的那些娘娘派宫女出宫购货物走的宫门。
那些侍卫查的多了,也难免会疏忽职守,到时再往他们手上塞几个银子,佯装成后宫某个娘娘派遣的宫女,自然就可以行得通。
赵玉笙心中默默自己,一切都很顺利,不必担心。
远处传来几个宫女的声音,她们从安和殿的方向走来。
“凌青姐姐,我们擅合房的宫女人手不够了,原本给大殿中贵客端茶倒水的人有七十人,每桌安排三个宫女,可是我们擅合房的宫女,许是今日太累,竟昏过去了两个,还有一个,也因犯错而拉出去责罚了。”
“宴会已经开始了,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又偏偏出了这种事,凌青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呀?”
凌青也正在为此事犯愁,忽而看到不远处三个宫女打扮的人急急往宫门的方向走去,灵机一变。
“前边的三个宫女,你们给我站住。”
前边的三人身子皆是一阵,站在原地没有回过头,很是让人诧异。
凌青的眸子微微蹙了蹙,上前几步来到那三人的跟前。
眸光一凛,快速的掠过僵直的三人,左右两个长得还挺标志,只是中间那一个,五官虽出众,却是毁在了一张姜黄脸皮上,嘴角下那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黑痣,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于是赶紧将脸看向旁边两个人,以免伤了自己的眼睛,冷冷的开口问道,“你们是哪个宫的宫女?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谁也没有意料到,一时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大气都不敢出。
“我们……”
如辛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站在一旁干紧张。
而秋霜则是低着头不说话,好像是在沉思什么一般。
最终还是赵玉笙开了口。
她方才不认识我,现在也不会认识我,我随便说是哪个宫里的娘娘,她们又怎么会知道?
只是,这宫里的娘娘众多,她实在不知道是那一个,而且还不能说是太得宠的,以免会被有心人跟踪调查,因为她们前去的是出宫的方向,难免会令人起疑。
“回凌青姐姐,我们是璃香阁的宫女,公主想吃宫外的桂花糕,奴婢们只好趁着摊子还未收之前出宫去买,以免公主又发火了。”
“璃香阁?”
凌青有些半信半疑,因为她清楚的记得,那玉笙公主正在病中,又怎会有如此胃口想要吃桂花糕?
耳边传来擅合房掌事的声音,指着秋霜和如辛轻声说道,“凌青姐姐,那两个姑娘确实是玉笙公主的宫女,奴婢见过,只是中间那位,奴婢就记不太清了。”
玉笙公主?
凌青心中冷笑一声。
这玉笙公主虽得皇上宠爱,一母同胞的弟弟又是当朝太子,按理说,应当享尽荣华富贵,高高在上才是,只是,这宫中,谁不知道她已经深重剧毒,活不过几日?
她这副病身子拖再久也是一个死,就算她今天擅自动用了她手下的一个宫女,她又能奈她何?
一个将死之人是不会去计较这些的,她没心思,也没能力……
她的美貌挑了挑,红润的樱桃唇勾了勾嘴角,“噢?那就你们两个去买吧。”
接着,她手一指中间的赵玉笙,用一种不可抗拒的语气冷冷说道,“你,跟我走。”
她这么做自然别有用意。
听闻蜀歌的太子今晚也会在宴会现场,眼下又正是缺三个人的时候,而她,为何不好好利用这次的机会接近太子,让太子多看她一眼?
至于中间长着黑痣的那个宫女,她的用处,就是杂草衬托花朵的作用!
秋霜和如辛两人皆是一惊,下意识的就拉住了赵玉笙的手臂,不让她跟着她们走,生怕一分开便是永恒一般。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公主去做,她会被人识破的!
而赵玉笙却不着痕迹的将她们的手推开,微微苍白的面颊摇了摇,眼神示意不要担心,又看了看宫门的位置,眸光里满含镇静,安慰。
她们知道,公主这是让她们快走,去原先说好的位置等她 ,但要她们现在抛下她独自逃走,着实比剜开了她们的心还要疼。
见她们不为所动,赵玉笙的眉头皱了皱,一抹不悦漂浮上了眼睛,后边传来了凌青的催促声,“还不快走?杵着作什么,就这会功夫还舍不得是吗?”
赵玉笙回过眸,满含笑意的对着面前不耐的凌青歉意的笑着,“我这就走。”
然后又回过头,对着秋霜和如辛两个张了张嘴,却是无声,只依稀看到两个嘴型。
‘快走!’
语毕,便转过身,漠然的跟着凌青二人离去,直至身影越走越远,秋霜和如辛两人才恍然滴下了眼泪,魂不守舍的往宫门走去。
毕竟公主之前交代她们的话还是要听的,不管结局如何,她们都一定要等到她!
赵玉笙随着凌青来到安和殿前,里边都已经坐满的宾客,凌青在来的路上已经吩咐了她一切事宜,她们伺候的左边龙椅下第一张桌子的贵客,到时她只管往旁边一站就是了,少说话,多做事。
赵玉笙倒是不担心会被近在咫尺的父皇认出她来,只是担心宴会开得太晚,时辰过了之后,她就很难从狼午门出去了。
凌青带领着她们从侧门的廊台穿过,灯火通明一片,安和殿里宾客满满,众人都已落席,只剩一张桌子上还空无一人。
定晴一看,那不就是等会她要伺候的那张桌子吗?这么晚还没来,是不是不来了?
不来了最好,到时她就可以以宾客缺席为由,拒绝凌青的安排,偷偷跑出去了。
凌青给她安排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自己站在了离贵宾桌最近的地方,那是负责端茶倒水的位置。
赵玉笙何尝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只是佯装不知,懒得揭穿罢了。
能坐在父皇底下第一桌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平凡的大臣而已,人都是往上爬的生物,她如此用心良苦的接近,倒也人之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