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病。”
赤易轩垂下了眼眸,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她真的生病了。
“生的什么病。”
秋霜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有些难为情的看着赤易轩,“公子,对不起,秋霜不能告诉你。”
听到她如此回答,赤易轩点了点头,并没有为难他,而是转身推开闭紧的屋门,直接跨步走了进去。
身手的秋霜伸手欲要阻拦,忽而停住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嘴也是半张的状态。
就让他知道吧,或许他有办法救公主也不一定,这一路来的几天,他对公主的上心她还是看在眼里的,虽不能保证那些都是真心的,但他绝不至于在公主生命垂危的此刻加害公主。
里边传来冷漠的声音,“你进来做什么?”
司马允礼依旧坐在赵玉笙的窗前,手中为她擦汗的动作从未停止过。
见到赤易轩推门而入,心里虽有不快,却是没将他赶出去。
“小丑瓜到底生了什么病?”赤易轩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额头不停出汗的赵玉笙,心口感到有些窒息的疼痛,脸色变得冰寒,身上也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帝王家的威严,与平日里的他孑然二人。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从未为了一个女子这般牵挂,他不敢确定这是否是喜欢她,还是只是单纯的好感。
但他如今敢确定的是,如果一日见不到她,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她的一颦一笑,一温一怒,他就就很难受,很郁闷,很紧张。
司马允礼沉默着思考了半刻,终于是叹了口气,才缓缓道出赵玉笙的病因。
“笙儿,其实没有生病,她中的是毒。”
中毒!
赤易轩拧紧了眉,他没想到小丑瓜竟然中了毒。
这几天她一直同他们在一起,根本没有中毒的机会,如此说来,唯一能解释的就只有遇到他之前了。
只是,什么毒会如此霸道,竟能拖了这么久才发作,且一发作就让人不省人事,昏睡不醒。
赤易轩的眸光更冷了几分,连看人的目光都覆上了一层寒冰。
“她中的是什么毒,是何人所为?可有解?”
司马允礼闭上了眸,重重舒了口气,像是在凝思,又像是在回忆,“她原先被人强灌过水银,五脏六腑皆有损坏,我为了保住她的命,便用断肠草来压制她的毒性,本以为她体内的水银能压制一段时间,待我研制出解药再将水银逼出来。”
“却没想,后来因为一次偶然,她为了救人,失血过多,体弱不胜剧毒的腐蚀,断肠草也由压制变成了完完全全的毒性,现在,她的身体随时随刻遭受着两种毒性的折磨。”
“我虽利用药女的血液,冒险为她取出剧毒,但毒性太强,余毒未清,她五脏六腑已经完全受到损坏,更有甚者,已经被腐蚀不堪,唯有冰山悬崖的雪莲,才能救她。”
听完这些,赤易轩一个踉仓后退,险些跌倒在地,终于扶住了床沿而坐,心头止不住的颤抖,为她的遭遇感到震惊,也感到心疼……
难怪他随同而行的这几日,总是不见她进食,原以为她已经在他们不在的时候用过,却不想,她竟是因为身体的内脏腐蚀不能用食而饱受摧残。
都是他太疏忽,在她微微蹙眉的时候,他总以为她是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悦,却没想,她一直都在默默的忍受着非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却一声也不吭。
手不自觉的为她将被子紧了紧,想到平日里她骂他的那些话,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嘴里却是苦涩不堪。
小丑瓜,我好像……爱上你了呢,怎么办……
坚持下去好吗?我会为了你想办法的!
薄唇轻轻开口,视线却是从未离开过赵玉笙的脸,“雪莲在哪?”
不管雪莲长在悬崖也好,峭壁也罢,他为了小丑瓜,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司马允礼的心征了怔,这句话,在半个月前也有人向他问过,可是,他却没有回来……
如今来看,两人的语气,和毅然决然的心都如出一辙,就连他们沉迷的看着笙儿的侧颜都那么相似。
想到司马墨成,司马允礼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二哥现在如何,已经有一个人为了雪莲生死未卜了,他还要再告诉赤易轩吗?
“取雪莲的过程极其凶险,你是蜀歌的太子,若是你出了什么事,蜀歌的臣民该会如何,你可想好了?”
赤易轩回过眸来,四目相对,司马允礼一番用心的劝解,他记在了心里。
他也曾想过,若是有一天,他不做太子了会如何,或者是做皇帝了又如何,他没找出答案,但他很清楚,他不想失去眼前的女子。
纵然她的心不在他的身上,纵然将来他得不到她,他也想要为她活着出一份自己的力气。
至于……太子,帝王,江山。
赤易轩苦涩的笑了笑,“我想好了,告诉我吧。”
虽然对赤易轩还是一样没好感,但他愿意为笙儿付出的这股精神着实令他感动,也让他羡慕,如果可以,他希望亲自去的那个人是他,可是他不能,笙儿需要他,他必须要留下来观察,应对。
“好,雪莲就在冰山的山顶上,悬崖底下。我们已经到北国,去雪山不过一个晚上的路程,笙儿……我这有用药女的血液练成的丹丸,她还能撑两天,超出两天,我无能为力。”
雪山中,一名黑衣人跪在帐篷中,“主子,世子和公主已经来到北国,随同的,还有蜀歌太子。”
听到黑衣人的禀报,坐在太师椅上的司马墨成心一紧,藏在袖口中的大手握成拳,指节泛白。
尽管内心激动不已,但还是未蜀歌太子四字感到疑虑重重,“公主怎么样了?”
黑衣人略微迟疑了下,“公主,好像在马车里晕倒了,属下亲眼看到世子紧张的将公子抱下马车,冲进了客栈中。”
笙儿!
司马墨成的心一痛,是他延误了她的病情。
当下,便立马站起身,欲往帐篷外走去,“快带路,我要去见公主。”
黑衣人领命跟了出去。
“等等!”
身后传来苍穹有力的嗓音,是公冶还黎。
“墨成,灵儿昨日才被隐修羽抓走,今日你便要拿着雪莲去救他人,难道那公主竟比灵儿的命还要重要吗?”
司马墨成长身玉立雪中,一身玄袍在风雪的吹舞下轻轻摇摆,却无形的散发出少有的帝王霸气。
他冷漠着脸,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背对着公冶还黎坚定不移的开口,“我会把灵儿毫发无损的救回,但雪莲,必须要给她!”
语罢,便一拂袖转身离去,在这冰冷中的雪地中,独留公冶还黎一人在原地。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公冶还黎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倒不是对他感到失望,只是为他感到担心,灵儿是他骨肉相连的至亲,他都能为了一个外人去牺牲掉她,可见那个玉笙公主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当一个背负仇恨的人,爱上了仇人的女儿,那么他的仇恨就会被这无足轻重的爱瓦解,甚至忘怀。
他担心,终有一天,墨成会为了曹玉笙忘记他身上背负亡国的仇恨,和他含恨而死的父王母妃。
翌日早晨,薛灵云一觉醒来,面前赫然放大的是隐修羽英俊的面庞。
见他侧躺在自己身旁,和自己仅仅身着白色的中衣,脑回路短了三秒钟之后。
“啊!”
高分贝的声音响起,震得隐修羽捂住了耳朵,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本以为叫完之后,她会停下来,谁知她喘了两口气之后,张开嘴巴,还有再继续的趋势。
隐修羽连忙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巴,他真的是怕了眼前的姑奶奶了,眼见帐篷的外边多了几个围观的影子,隐修羽头上的黑线又加重了两分。
好嘛,看来这次他的好名声是要败坏在她手里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她怎么了,她才叫成那样。
她这么一叫,他手下的那些人肯定是要乱想了。
“唔唔唔。”
薛灵云挣扎了摇了摇头,还是没能甩开他的禁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惊恐的看着他。
“你别激动,我没对你做什么。”
“唔唔唔、”薛灵云手指自己的嘴巴示意,又拍了拍隐修羽紧捂的大手。
隐修羽会意,才将手放开。
一放开手,面前的人立马检查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看到自己的衣服依旧完好无缺之后,将被子裹紧跳到了三丈远之外。
“你怎么会在这?”
隐修羽被她这一举动弄得好气又好笑,她这是把他当成狼来防吗?若要防备他,昨日为何还那般没有心眼的睡着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薛灵云有些气结,“你!是你说让我呆在这儿的,既然你让我住在这儿,又怎么能随意进女孩子的房间?”
隐修羽抿嘴,微微扯了扯嘴角,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桃花眼闪了闪,欲要将人的魂勾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你的房间了?”
薛灵云实在气的无话可说,瞪了瞪面前痞气赖皮的人,却又无可耐可,“你、你欺负我,算什么英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