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墨成虽未点明,但稍微有些头脑的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
皇帝的心中已经明了。
太子年纪虽小,却比常人更加冷静,更加睿智,理应不会做出这种落人把柄的事才是,
所以,恒儿这次的中箭,只能是有心人的借刀杀人罢了。
那么,背后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呢?
想起上次那件他让司马墨成调查免儿中毒之事,皇帝眉心微蹙,“爱卿,朕让你调查免儿中毒的事情,进展如何?可有查出幕后的凶手?”
司马墨成的心中不过流转了一番,上前做拳,单膝而跪。
“启禀皇上,恕臣大胆,先斩后奏,将这调查之事交给了玉笙公主。”
皇帝的眉头蹙得更深,心中轻轻呢喃了声,“笙儿?”
“为何要将此时交给她,她不过一个女儿家,怎能完成这么危险的事?”
司马墨成低着头,英俊的眉遮住了他深邃幽蓝的双眸,其中暗藏的东西让人欲看不真切。
“皇上,臣知罪,那日,玉笙公主找到臣,希望臣能把调查公主的这件事交给她,她是太子的胞姐,想亲手查出真相,还给太子一个公道。”
说道此处,司马墨成的眸光敛了敛,之所以告诉他所有的真相,是因为,他早知道,明面上皇帝是将此事全权交于他。
但在背地中,却派人暗中观察他。
如此,笙儿接下来展开的调查,必然都瞒不过他的双眼,与其让他对他起疑,倒不如好好坦白,受一顿责罚,以退为进。
“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目光冰冷,紧盯着下边跪着的司马墨成,看着他一头墨发,皇帝的心中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你可知这是真传给你的机密?你竟然不将朕的话放在眼里,私自将消息透露与别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朕对你太过放纵?”
司马墨成见皇帝动怒,急忙将头低的更低,双手伏地求饶,“皇上恕罪,臣并非未将皇上的话放在眼里,只是,玉笙公主实在太过聪慧,她早已猜到皇上会将此时全然交于臣,所以,她利用臣对她的爱慕,逼臣将此事交于她。”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臣对公主实在拒绝不了,无奈,只好将事情的主权都交给了她,才泄露了皇上的机密,这一切都是臣的责任,臣愿意甘受责罚,绝无半句怨言,只求皇上,放过公主。”
在司马墨成有情有理的解说下,皇帝紧蹙的眉终于渐渐缓解,半响之后,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她要调查,便由着她去吧,这孩子倔强,心思又机灵,你是躲不过的。”
“只是……”
说道此,皇帝的面色冷峻了几分,看着司马墨成如墨的发色,眼里闪过一抹担忧,“只是,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太多,你一定要多派人手,保护好她,以免她遭受暗算,必要时,你也要跟进她调查的进度,万万不可让她冤枉了人。”
司马墨成自然明白皇帝的顾虑,他之所以将此事视为绝密全权交于他调查,不许任何人插手,就是因为其中参杂的人太多,无论最后的结果是谁,都会有人来为此承担责任。
后宫的妃嫔皇子公主众多,谁都有嫌疑,谁都有动手的可能,所以,查出来的结果,很可能是葬送掉一个皇子公主或者是妃子的命,这当然是皇上最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才会如此不安。
“是,臣定会保护好公主,并时时跟进调查的进度,绝不会让公主冤枉任何一个人。”
见司马墨成如此承诺,皇帝轻轻点了点头,拂了拂龙袖,“你死罪虽免,但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俸禄减千两,官阶降两级,领罚一百仗,如此,你可有异议?”
司马墨成面色未惊,依旧双手做拳,似乎对皇上的惩罚毫无畏惧般,“谢主隆恩!”
语毕,对着皇上又行了一礼之后,转身退了出去。
临近傍晚之时,斜阳尽退,只余留一抹昏黄挂于天边,泛着一丝柔和的美。
璃香阁内,宫女们见天气已经转黑,便都纷纷掌起了灯,一时之间,整个屋子亮如白昼。
曹玉歆看了看亮起的等,起身行礼,“妹妹,天色已晚,姐姐也该告退了。”
赵玉笙起身相送。
末了,曹玉歆好似想起了什么心事,面露担忧,看着赵玉笙欲言又止。
“姐姐有什么话尽管说罢,只管当妹妹是自家人,别客气。”
许是看出她的忧虑,赵玉笙温温笑着鼓舞道。
“妹妹,可能是姐姐多虑了,但姐姐觉得,皇后不会就此放过免儿的,你还是叫免儿小心为好。”
听她提起这件事,赵玉笙的心底闪过一抹阴沉,但还是面带笑容,由衷的感谢她的提醒。
相处了这些日子,她对免儿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那种真诚,就如同她对免儿一般,是任何虚伪都替代不了的。
所以,她虽不知道为何曹玉歆会如此疼爱免儿,但她相信,她和免儿一定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并且,她绝不会去害免儿!
“谢谢姐姐的一番忠告,妹妹会谨记于心的。”
曹玉歆点了点头,但心神不佳,若有所思的摸样还是透漏出了她的担忧。
此时,从门外走来两个宫女,模样看着挺熟悉,好像是是珍妃身旁的两个宫女。
那两个宫女手提着灯笼走进,上边写着吉秀宫三个字,确是珍妃不假。
那两个宫女对着赵玉笙行了一礼之后,才对着曹玉歆缓缓说道,“公主,许久不见,娘娘甚是想念你,她让奴们们前来,唤您前去叙旧一趟。”
曹玉歆面上闪过一丝愧疚,“是孩儿冷落了母妃,让她老人家孤寂了,我们走吧。”
“等等!”
正欲抬脚之时,身后传来赵玉笙的声音,曹玉歆不解的回眸。
“姐姐,这段时间都是因为妹妹,你才没有去探望贵妃娘娘,理应是妹妹的不是,妹妹应该同您前去向娘娘解释才是,不然,娘娘就该伤心了。”
曹玉歆勾起红润的嘴角,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妹妹……”
话还未说出口,就已经被赵玉笙打断。
“秋霜如辛,快把平日里我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我们去拜访一下贵妃娘娘。”
“是。”秋霜两人应道,便道屋里利落的准备去了,不过一会儿,两人捧出来一个黑木盒子,上边盖着红布毯子,就算不用看,光看这精美的盒子,就知道是价值不菲。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见赵玉笙这般,曹玉歆蹙紧了双眉,清澈的眸子不解的看着她。
赵玉笙不理会她的拒绝,径直拉过了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前走,脸上尽是大大咧咧的神色。
“姐姐,说来,我同你称道姐妹也这么久了,却从未去拜见过娘娘,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妹妹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礼物,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过去罢了,这都是妹妹亲手做的几个小玩意,还希望娘娘不要笑话才好。”
手虽然别前边的赵玉笙拉着走,她看不清她的神情,但还是被她的话感动的一塌糊涂。
“妹妹……”
就这样,两个手拉着手,一前一后走的身影,在逐渐升起的月光下,身子被无形的染上了一层光辉,淡淡的,很柔和,很温暖。
来到吉秀宫的大门前,宫门上方的牌匾上苍穹有力的写着吉秀宫三个大字,威武之中带着温婉。
“吉秀宫?”
看来父皇之前对珍妃很是赞赏,不然怎会亲自给珍妃题字呢,这是他的字迹,她再清楚不过了。
在曹府的每个夜晚里,她都会把圣旨拿出来仔细的,认真的记住他每一个字的字迹,深深的把它印在脑海中,当初,他为了保全他的江山,是怎样把她卖给曹府当人质的。
虎毒不食子,她和娘亲,在他的江山面前,还是败得一塌涂地。
“妹妹,你怎么了?”
见她些许的征楞出神,曹玉歆轻轻出口打断,生怕惊吓了她。
被曹玉歆的声音重新拉回现实,赵玉笙面上缓缓绽放出一抹僵硬的笑,来掩盖心底的悲伤。
“没事,姐姐我们快进去吧,别让娘娘久等了。”
“好。”曹玉歆微微笑着答应,眼睛弯弯灿如星辰,一时让赵玉笙看花了眼。
她的五官虽未是最精致的,但她的眼睛,却是最动人的。
“玉歆公主,玉笙公主到!”
随着传送宫女的话音刚落,赵玉笙两人也踏进了明亮的屋子。
显然,这是珍贵妃的寝殿,周围的布置,尽是温暖舒适的风格。
进入屋中,一眼看见的便是一位样貌出众,肤如凝脂,唇似丹寇的女子出现在她的眼前,令人眼前一亮,好一个温婉秀气的女子,“笙儿拜见贵妃娘娘。”
这下,她终于知道父皇为何要给这座宫殿提名吉秀宫了。
褪去她身着的华贵朝服,珍妃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真的是很温婉秀气的,如同邻家姑娘,小家碧玉一般,让人的心里很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