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丰碑杨门

第908章 纷纷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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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昏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信。

    他小脑壳瓜子百思不得其解,身躯犹如行尸走肉的走到了孟金榜眼前。

    孟金榜对他,似乎没有一点儿生疏,她很自然的抬起手,抚摸着杨昏的脸庞、脑壳,眼中充满了慈祥。

    “是个好孩子,就是瘦了点。在辽国吃欠好吗?”

    孟金榜探索着他,慈祥的问道。

    杨昏一愣,猛颔首,“每岁从各地征收上来的税负,全部都交给了燕国充作岁币,就这还不够,父王和母后还得削减宫里的用度,往进津贴。

    要是少了一钱岁贡,谁人守在辽国边陲的恶魔就会冲进辽国杀人。”

    杨昏越说越苦,竟然就地落泪。

    或许是因为之前过来的时候,铁镜太后特意嘱咐过他,他在孟金榜眼前,生出了一些亲近感,很自然的在她眼前吐露心声。

    “好孩子,别哭别哭,到了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不用在吃那些苦了。”

    孟金榜抚摸着他的脑壳宽慰。

    杨昏重重的颔首,他泪眼婆娑的看着孟金榜,低声道:“你是我的大母?”

    孟金榜满身一颤,心田不清静的点颔首。

    虽然从没有人跟他讲过大母是什么,可是杨昏又不蠢。

    一个‘母’字,足矣让他推测出许多许多工具。

    “好孩子,别在这里站着,随为娘进去,为娘给你找吃食,都是难堪的好吃的,是为娘适才出宫的时候,特地命御膳房的御厨做的。”

    “嗯嗯……”

    一句大母,让孟金榜敞开了心扉看待杨昏。

    杨昏被孟金榜牵着,进了大殿。

    大殿门被撞开,大殿里的人不乐意了。

    “姓孟的,你吃错药了?风风火火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一个美艳道姑,提着拂尘,杀了出来。

    孟金榜一点儿也没客套的道:“我儿子来了,还不把好吃的好喝的搬上来伺候着。”

    美艳道姑见到杨昏也是一愣。

    她上下审察着杨昏,撇嘴道:“这就是你谁人儿子?也不怎么样嘛。让我伺候他?他继续得起吗?就算杨延嗣来了,也继续不起。”

    杨昏听到二人对话,显着有点懵。

    杨延嗣是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敢直呼杨延嗣台甫的人,杨昏还真没见过几个。

    难怪适才谁人阉人说这内里有他不愿意见的人。

    想必就是这位。

    能在这燕京城里,直呼大燕天子台甫,还过的如此滋润的人,显着惹不起。

    该装孙子的时候,杨昏一点儿也不迷糊,他坚决低头向清欲公主施礼。

    清欲公主见状也是一愣,然后撇撇嘴道:“还算有点眼里……”

    丢下这句话以后,清欲公主也就懒得搭理他们,风风火火的脱离了。

    “别理谁人疯婆子!”

    孟金榜慰藉了杨昏一句,带着杨昏进入大殿以后,就四处找好吃的好喝的招呼他。

    瞧着杨昏一小我私家坐在桌前,胡吃海塞的容貌,她笑的很开怀。

    皇宫里。

    御书房。

    杨七手里拿着一份奏疏,却迟迟没有翻阅。

    等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杨七拿正了奏疏,冒充在认真的寓目。

    “仆众参见陛下……”

    陈琳到了龙案前,躬身施礼。

    杨七冒充不经意的问道:“晤面了?”

    “是!”

    “朕四嫂的情绪如何?”

    “仆众瞧着,四夫人挺喜欢谁人孩子的。”

    “那就好。”

    杨七终于有心思认真的看眼前的奏疏了。

    陈琳见着杨七心神放松了,他会意一笑,并没有拆穿杨七的伪装。

    他心里清楚,杨七绝不是担忧杨昏如何,杨七只是担忧孟金榜。

    “仆众尚有一件趣事要告诉陛下。”

    陈琳笑着说。

    杨七一愣,问道:“何事?”

    陈琳弓着腰,笑道:“仆众在带杨昏去姑子庙的时候,耶律铁镜特地向杨昏交接,要让他称谓四夫人为大母。”

    杨七徐徐放下了手里的奏疏,幽幽道:“你怎么看此事?”

    陈琳陪着笑脸道:“仆众哪敢乱议朝政。”

    杨七瞥了他一眼,“朕不许后宫干预干与朝政,却没下过阉人不得干政的政令。朕不喜用阉人,所以你们这一批人,算是燕国最后一批的阉人。

    朕不怕你们结党营私,所以你在朕眼前可以知无不言。”

    陈琳一愣,叹息道:“既然陛下付托,那仆众就直言了。耶律铁镜如此忍辱负重,所图的恐怕不仅仅是岁贡。”

    “仔细说说……”

    “仆众以为,他们不仅想要攀着关系让朝廷免去他们的岁贡,还想借着朝廷之力,帮辽国休养生息。”

    杨七咧嘴笑了,“那你说他们要是发现,他们一切的起劲都是徒劳的话,会如何?”

    陈琳会意一笑,“自然是气急松弛。”

    “哈哈哈……”

    杨七朗声大笑,“朕就是喜欢看着他们气急松弛。他们越生气,朕越开心。”

    杨七笑的很开怀,前所未有的开怀。

    可是他却笑的有些早了。

    仅仅过了三日。

    就有人进宫帮杨昏求情。

    挺着大肚子的杨延琪,一步三晃的进入到了御书房。

    寇准就像是一个阉人一样,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

    “皇妹,你怎么来了?怀着身孕呢,就别四处瞎折腾。更别拉着朕的宰相,给你当奴婢。”

    正在翻阅奏折的杨七看到杨延琪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杨延琪在寇准搀扶下,微微向杨七施礼事后,坐下道:“皇兄您是有多嫌弃我?”

    杨七一本正经的道:“很嫌弃……”

    杨延琪气的差点没拿刀跟杨七大战一场。

    眼瞧着杨七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她也明确了杨七在戏弄她。

    使气的瞪了杨七一眼后,杨延琪道:“你嫌不嫌弃我,我也要来。”

    杨七丢下了手里的奏折,道:“说说吧,找朕所为何事?岂非还想把耶律铁镜一行赶出燕京城?你跟寇准在燕京城门口闹的哪一出,朕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你想撵人,朕可做不了主。

    母后已经全权接受了此事。

    所以你要撵人,照旧去找母后吧。”

    杨延琪不满道:“在皇兄眼里,我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杨七撇撇嘴,看向了寇准。

    “嗯?!”

    杨延琪瞪起了眼睛,也看向了寇准。

    寇准苦着脸,无奈道:“很讲理,很讲理,我就没见过比娘子更讲理的人。”

    听到寇准的回覆,杨延琪满足的点颔首,挑衅的看向杨七。

    杨七苦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寇准,却没说话。

    显然是有点埋怨寇准不争气。

    杨延琪在一旁说道:“我早就熄了撵人的心思,为了那么一两个贱人,脏了本公主的眼睛,划不来。今日前来找皇兄,尚有要事?”

    杨七意外的看向杨延琪,“你尚有要事?”

    杨延琪不满的撇嘴道:“我如何不能有要事?”

    这女人在寇府被宠的没边,已经越来越不讲理了。

    杨七也懒得跟她盘算,他揉了揉眉心,煞有其事的道:“那你说吧,朕洗耳恭听。”

    杨延琪闻言,正色道:“皇兄,您能不能给那孩子赐一份俸禄。他实在太可怜了,在辽国吃欠好,睡欠好,整小我私家饿的瘦巴巴的,看着活像是街边的托钵人。”

    杨七愕然瞪大眼睛,失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是在卖国。”

    杨延琪皱眉道:“左右不外是一份俸禄而已,怎么就跟卖国扯上边了。皇兄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再说了,伯爵的爵位,可是您赐下的。

    光有名号,没有俸禄,不切合礼法。”

    杨七困惑的看向杨延琪,又困惑的看向了寇准。

    他有点不明确,三日前还对耶律铁镜母子喊打喊杀的杨延琪,怎么突然之间转性了。

    杨延琪看出了杨七的想法,她瘪嘴道:“那孩子既然叫我一声姑姑,我这个当姑姑的就应该帮他讨一个公正。

    您整日里坐在皇宫里,没去看过谁人孩子,您是不知道他在辽国过的有多可怜。

    那杏花饼、榛子酥,我通常里都吃腻了。

    那孩子一小我私家,一口吻吃了两大盒,狼吞虎咽的,我看着都心酸。”

    杨七闻言,啼笑皆非。

    杨延琪这摆明晰是被谁人小家伙用亲情给征服了。

    至于谁人小家伙有多可怜,杨七是左耳进右耳出。

    天下间可怜的人多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辽国自己不思进取,吃糠咽菜,那是活该,吃屎杨七都不会以为可怜。

    杨七微微板起脸,道:“你走吧,朕不会允许你的请求。”

    “为什么?”

    “为什么?朕发出的俸禄,乃是燕国子民缴纳的钱粮。朕不行能用燕国的钱粮,去服侍一个外人。你给朕记着,纵然朕赐他杨姓,他依旧是一个外人。

    而且,他身为辽国天子,入我大燕,一应事务,皆是国是,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

    朕希望这是第一次,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你再敢妄议朝政,朕就收了你入宫的金牌。”

    杨延琪一脸恐慌的站起身,喊道:“这显着是家事?”

    “那又如何?朕不认可他是杨家人。”

    “七哥,你怎么可以如此冷血,他可是你亲侄子。”

    “寇准,带她出去。”

    杨七一声令下。

    寇准抱着大叫小叫的杨延琪脱离了御书房。

    杨七皱着眉头,揉了揉眉心,叹息了一声。

    从一开始,他就不愿意让这对母子进京。因为他早就推测,在血脉亲情的侵蚀下,肯定会有人为他们求情,只是杨七没推测,来的这么快。

    杨延琪如此嫉恶如仇的人都已经被侵蚀,其他人只怕也快了。

    其他人求情,杨七还能冷冰冰的应付回去,可是若孟金榜启齿求情,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一直伺候在一旁犹如石柱子一样的陈琳,似乎看出了杨七的烦恼。

    他低声提议道:“陛下,要不找个理由,出去避一避?”

    杨七一愣,微微颔首,“你说的有理。朕惹不起,朕还躲不起吗?”

    然而。

    在许多时候,人最怕什么,什么就会泛起在你眼前。

    杨七跟陈琳还没商量出潜藏大计的时候,孟金榜进宫了。

    御书房里。

    孟金榜墩身一礼。

    杨七苦着脸请她坐下。

    “四嫂今日到访,有何要事?”

    几日不见,孟金榜眉宇间的愁容少了几分,脸上多了几分色泽,看得出杨昏的泛起,对她而言,简直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孟金榜听到杨七发问,笑吟吟的道:“嫂嫂此番入宫,是有一事相求。”

    杨七明知道孟金榜会说什么,却依然佯装不知道:“嫂嫂有何事付托?”

    孟金榜笑道:“嫂嫂想请七郎派人送杨昏一行回辽国。”

    此言一出。

    杨七有些愣,他原以为孟金榜会帮着杨昏求情,却没推测,孟金榜居然让杨七派人送杨昏回辽国。

    杨七困惑的看向了孟金榜,“嫂嫂所言认真?”

    孟金榜点颔首,笑道:“嫂嫂知道,八妹今日找你为杨昏求过情,被你拒绝。嫂嫂瞧着娘、爹、三叔,都很喜欢谁人孩子。让谁人孩子再待下去,只怕找你求情的人会更多。

    于其让七弟你为了这一件琐事操劳,还不如让他们尽快回国去,好了却却一桩贫困。”

    杨七叹息道:“嫂嫂高义……”

    孟金榜摇头笑道:“嫂嫂一个妇道人家,谈不上什么高义不高义的。嫂嫂只是不想七弟为了此事为难。”

    孟金榜顿了顿,又道:“对了,嫂嫂尚有一件事要求你。”

    “嫂嫂请说。”

    “吃斋念经这些年,嫂嫂有些腻了。嫂嫂听说殇倾子麾下,尚有一副团正的职位空缺,七弟以为,嫂嫂能否继续此重任?”

    “不行!”

    杨七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蓦然起身喊道。

    他这下算是明确了。

    孟金榜同样是在为杨昏求情,只是她求情的手段,显着比杨延琪要高明。

    杨七盯着孟金榜,沉声道:“嫂嫂喜欢谁人孩子,为他求情,七郎可以明确。可是,让朕放过他们,断然不行能。

    这不是家事,而是国是。

    今日朕开一道口子,难免后面不会再启齿子。

    这一道道口子开下去,总有一天,它会酿成一条宽敞的大河。

    而辽国,会在这一条宽敞的大河里,越变越强盛。

    我绝对不会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