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拘墟见/替亲爹扛情债是什么体验

拘墟见/替亲爹扛情债是什么体验_分节阅读_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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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何一笑满心忐忑之际,前头拐角传来略沉的脚步声。

    他不确定是谁,站定不动,对方却似着急,没一会儿便到了这条过道。

    何一笑立时变色:“逐水!”

    江逐水衣衫微乱,没见什么血迹,但脸色苍白,加之步伐沉重,显然受了伤。

    何一笑急奔过去搀了人,问:“谁伤的你?”又去摸他手腕。

    江逐水却将手收了回去:“我也不知,没瞧清楚。”

    何一笑注意到他眼睛:“你眼睛没事了?”

    江逐水眸光清亮,的确不像有事的模样。

    “原本便没什么大事,自己就好了。”

    他眼睛没事,何一笑自然高兴,却记着白蔓君,道:“你方才是在哪儿被人伤了的?”

    “便在后头不远。”

    何一笑道:“你坐下调息一下,一会儿我们一道去。”

    江逐水本打算说自己无妨,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趺坐下走了三圈小周天。

    他脸色眼可见地好起来,起身道:“我们走吧。”

    何一笑点头应允。

    二人时候与单独一人时候,没什么不同,两个人都不多话,步履也缓,小心为上。

    江逐水引路,因而走在前头,走不多时,他抬起手,袖中软红绡恰好挡住自身后刺来的一剑。

    他回身退后小步,看着眼前提着青娥剑的何一笑,微微蹙眉:“你做什么?”

    何一笑脸色漠然:“你是何人?软红绡怎会在你手里?”

    “什么意思?”

    何一笑冷笑道:“我知你不是他。若再不说实话,休怪我出手狠毒。”

    江逐水却笑了:“我自认没什么疏漏,你怎瞧出来的?”

    何一笑其实也不知自己怎么看出来的。方才他第一眼看见这人,心中便起了异样,莫名认定他绝不是自己的徒儿。

    只是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不好拿出来说,他找了个借口:“……你一声师父也没喊过。”

    对方自然不是江逐水,听了这话,笑道:“我可喊不出。”

    眼见何一笑便要动手,他忙道:“软红绡在我手里,你徒儿自然也在。若要见人,便随我来。”

    他说完未等何一笑答复,仍如之前一般走在前头。

    何一笑满心疑虑,但看出对方修为远在江逐水之上,甚至超过自己,若是出手,怕讨不得好。再者,对方身上并无恶意,他挂念徒弟安危,只得随他去。

    除此之外,他总有种奇怪感觉,仿佛忘了什么。

    对方似根本不在意他想些什么,左弯右拐,竟是对这里曲曲绕绕的暗道熟悉至极。

    何一笑一直在观察他,自然不会漏过这个细节,心道这人莫非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

    如此也没多久,那人领他到一隐蔽处,道:“他便在那儿了。”

    那处是个死角,灯火照不见,极容易疏忽过去。何一笑心忧徒弟,忙上前去,见江逐水缩着手脚躺在地上,身上罩了件玄色衣袍,连头脸也盖住了。

    可他对徒弟身体每一部分都了如指掌,自然看出这的确是江逐水。

    不及与那人计较,他揭开衣袍,去看底下的徒弟。

    江逐水只穿了里衣,眼上蒙了条腰带,许是听见他声,气息有些不稳。

    何一笑忙扯了那腰带,江逐水眨了眨眼,目光才定在他脸上。

    这双眼明亮如前,显然并无问题。

    何一笑心中一动,回头去看那人。

    那人道:“他这眼本就没什么问题,只是暂时见不得光。休息了一会儿,也该好了。”

    何一笑发觉徒弟仍不动,想到可能是点了穴,忙帮他解了。

    江逐水做的头一桩事,却是问那人:“你到底是谁?”

    当时对方解下他腰带,蒙了他眼,无论他如何问询,都不作回答,最后俯身在他眼上亲了下。

    隔着腰带,江逐水只感到微微的暖意。他只与师父这般亲密过,照理应当惶恐,不知为何,他心内反而安定下来。

    做完这些事后,那人便走了,留他在这处,眼不能看,身不能动,随时间推移,万分煎熬。

    他已明了对方意图,生怕师父被骗了去,后来听见二人脚步声,更担忧得无以复加。

    此时既脱了身,又与师父会了面,他情绪平稳,思绪也清楚了,却好奇对方的身份与目的。

    那人走近两步,灯下那张面孔清晰入目。

    江逐水想过他或许有易容手段,却未想到能有这般相像。

    岂止是相像,他想。即便是他自己,见着这张脸时,也有片刻愣神,以为是照镜。

    76、

    “你们俩真是……”那人摇头笑了笑,又道,“等一会儿人来齐了再说。”

    何一笑曾怀疑过他是白蔓君假扮的,但细节上又不像。

    “你怎知道还有一人?”

    那人道:“传闻你们应当都听过。这处每回只放三个人进来,多一个少一个都不成。”

    江逐水起先有些莫名,后才意识到他所说的传闻,指的是当年隐山老人与两位好友一齐不见,还有三山祖师离奇失踪这两桩事。听他意思,之所以每回都是三人遇事,正与此处开启条件有关。

    何一笑心思转得快,想到这暗道是白蔓君打开的,他自然不会落下,第三人应当便是他了。如此也好,外头有姑射主人在,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撑住。

    他最担心的莫过于江逐水,此时人既然在身边,他也安下心,悄悄拉了徒弟手。

    江逐水本要挣开,想及时机不对,便没有动。只是这一来,他想起软红绡也被对方取走,若被师父知晓,必定要怪他的。

    软红绡……他心跳陡然加快,一个念头萌生,再也消不去。

    “他来了。”那人忽道。

    过了几息,何一笑也听见声,果然没一会儿,白蔓君自拐角走出来。

    他自然安然无恙,手里仍捏着那柄黑檀扇,唯独在见着他们时大惊失色。

    何一笑正要出言讥讽,却觉得他态度不对,未免惊吓太过。

    正当此时,那人道:“好久不见。大舅子。”

    比白蔓君反应更大的是何一笑与江逐水。

    何一笑几乎是立刻回望那人:“大师兄?”

    那人此时与之前又有不同,五官分明没有变化,开口时不过眉峰稍动,几近无波无澜,却有种无形威势,压得面前人不敢抬头。

    “我没想到,你连白蔓君也不如,竟认不出我。”

    何一笑的确未想过会是江卧梦。

    在他心中,大师兄死了三十年,若非在石棺中,尸体都腐朽了,哪会想到有见到活人的一天?从一开始,他便以为对方是个易了容、假冒江逐水的怪人。

    这实在是个大乌龙,他时隔那么年,难得脸热,低声道:“师兄前头故意骗我。”

    江卧梦道:“那么多年过去,我怎知你没变过?”

    何一笑心内堵得慌,却知以对方脾气,这句话是他真心。

    “可我又怎会对师兄不利?”他方说了这句,原本握住的手滑了去,不由一愣。

    身旁江逐水脸色苍白,盯着江卧梦,一眼不眨。他自确认对方身份起,一颗心怦怦直跳,再未停下。

    他从小听过无数关于父亲的传闻,却没见过一面,此时真见到了,又忍不住比较起二人。

    果然如白蔓君所言,一点不差。可若对方去了矫饰,只一双眼,二人便一点不像。

    江卧梦目光出奇镇定,似无论遇见什么事,都不会有半分失态,他心志之坚定,必定胜过这世上大部分人。

    然而江逐水表面看不出,视线却只跟着何一笑,满心只想着师父的喜怒。师父高兴,他便高兴,反之,他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