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白发妒夫

6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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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姬一臣忽然停了下,似笑非笑地挑起眉,凉薄嘴唇的张启,继续说道:“它还可以让父亲和叔伯们放下/身段,在自家人的床上爬来爬去,试问这样的家族还要什么颜面?”

    “如此肮脏、**的家族,早就应该消失毁亡在历史的洪流中。”气势强势,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话说道这个份上,姬阎川已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撕下了那层慈父面具,眼中的憎恨厌恶显露出来,冷笑道:“你不要忘记你也姓姬,你骨子里留着的还是姬家血,如果你今天敢违背祖训做出什么大逆之举,就休怪我以姬家现任掌权人身份将你处死。”

    姬一臣无声一笑,淡淡说道:“父亲大人,我是该赞扬您的胆肥,还是耻笑您的单纯,您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懂审视局势,您的那些人这会儿正在某间休息室睡大觉,您究竟还想期盼什么?”

    姬阎川身体僵住,颤抖着手指着姬一臣,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因恐惧因憎恨。一个从小就不亲近他的儿子,一个十四岁就从他手中夺走他一切的儿子,让他怎么去喜爱。

    姬一臣放下酒杯,手指不疾不徐的敲打桌面:“忘了告诉您,小妈受了伤需要静养,您就不用回主宅了。”

    话音落下,只听‘砰’的一声响起。

    姬阎川怒极攻心,心一横,拿起桌上红酒瓶就朝姬一臣头上砸去,然而就在酒瓶要触及到姬一臣头部时,酒瓶突然破碎爆开,瓶中液体立即喷洒出来,猩红的液体倾洒在姬一臣头上,打湿他的黑发,滑至脸颊,最后浸染进白色的休闲西装。

    姬阎川以为被自己砸中了,神色间有一丝慌张,随即又强装镇定的怒吼道:“姬一臣你这个畜生,你的涵养修养那上哪去了,这些年楚家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我是你亲生父亲,她是你小妈,你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就不怕天打雷劈下地狱吗?”

    姬碧妃握着姬一臣的手猛紧,姬一臣却轻轻捏了捏他,示意不要动。

    姬碧妃虽不知晓他接下来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些手,只慢慢扬起嘴角,浅浅的笑开了,笑容妖娆,眉目如画,一双黑瞳平静地看着姬阎川,平静的恐怖且渗人。

    对上那双黑瞳,姬阎川惊骇,甚至有种荒谬的想法,他眼睛若眨一下,自己会不会直接死去?

    不容他继续恍惚走神,姬一臣便面无表情的出了声:“的确,我是畜生,我没涵养没修养,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劳烦**父亲大人入住青山疗养院,好生修养一段时日,顺道替我将那份涵养修养一并修了,等父亲大人您修得正果之日,我定亲自前去迎接您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要以为姬家真的这么好对付,这不过才开始,现在不过是放线逼鱼……

    ☆、十四章

    说完这番话,立即就有两名保镖进来架走了姬阎川,而姬一臣无视姬阎川临走前的惊愕和杀人目光,松开姬碧妃的手,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俯视着下面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颀长的背影显得落寞,悲凉。

    离开了那只温暖的手,手再度冰凉下来,姬碧妃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后,也起身走到他身前。

    “还好吗?”一瞬间,似有很多话想说,但到嘴巴时却全部化为一句最简单的关怀。

    姬一臣背僵了一下,旋即,缓缓侧过身,黑眸淡淡的望着他,淡淡出声:“印象里他从没有抱过我和小陌,对母亲也极为不好,在他要将我们赶出姬家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是没父亲的孩子,我只有母亲和弟弟。在母亲被他们逼得跳楼自杀时,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杀意,他也的确暗中派人追杀我和小陌,只是外公将我们保护太好,所以他放弃了。十四岁时,我从新出现在姬家,并且夺走了他的一切,他眼中再次泛起杀意,可我已不是当年的我,我有能力让他生或死,让他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说到这里,他微顿了一下复又继续道:“但我不是他,我是人不是畜生,我或许无情却从没真想过要将他杀死,毕竟如他言我的骨子里留着他的血,所以纵是他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我还是没有赶尽杀绝,并且让他享受作为姬家掌权人父亲才有的尊荣,让他在姬家过着高人一等的生活着。显而易见,他不稀罕我的这份孝心,要自动放弃这份尊荣,作为儿子,我能做的就是助他一臂,帮他解脱。”

    父不慈,子又何孝。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要为小陌斩除掉一切可能会对他构成危险的人和事,这也是他唯一能为小陌做的事。

    姬碧妃颦眉,是心疼,是怜惜:“小陌更适合做姬家家主。”如果换做是姬小陌,姬阎川等人岂能活到现在,直接一枪就解决,省事多了,当然前提是姬家已无人能与他抗衡。

    他勾唇,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认同道:“嗯,我也正为这努力。”

    莫名其妙的一句,姬碧妃却听懂了,微微一笑:“所以事先在酒瓶上动了手脚?”

    姬一臣玩味一笑:“是的,总要找东西给他出气,本少才能顺理成章的软禁他,且不落人口舌。”放眼宽大的办公桌上,还真没一件让姬阎川顺手的事物,所以他亲自来给他制造,而今日就算姬阎川突然变聪明了,想要选择忍气吐声,他也会一步步的逼他失去理智,让他无路可退。

    既然再次归来,他就没想过要轻饶谁。

    池水平静太久,水中鱼儿过得太过舒适安逸,让他们竟忘记他们现在拥有享受的一切是谁给予的。

    现在就由他来搅乱这潭池水,他已经挖好了一个坑,或等着或逼着这些人一个个的往里跳,他则站在坑的边缘,俯视着,藐视着,睥睨着,欣赏着他们的垂死挣扎,痛苦绝望。

    他要的是一劳永逸,让姬家所有人心服口服之余永无翻身之日,这是背叛他,选择姬阎川的代价。

    接下来为了反击,他们又会做出什么?他拭目以待。

    听他如此说姬碧妃也就安心了,心里大约猜出他的目的了,眼角不着痕迹的弯了一下,目中略带狡黠,岔开话题:“你身上湿了,要换身衣服吗?”

    姬一臣神情一顿:“等阿炎送来。”随即似想起什么,看着姬碧妃那过腰的长发说道:“明天让小陌陪你去买些自己喜欢的衣服,唔……你的头发要去剪掉吗?”

    姬碧妃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暗色:“不剪,你帮我买根束发的带子就好。”

    姬一臣一怔,微笑道:“好。”

    十分钟后,阿炎敲门进来,手里正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姬一臣接过衣服直接抬步进了休息室。

    很快地,换好衣服的姬一臣走了出来,冷灰色的休闲西裤包裹着他笔直修长的双腿,打理好的短发看上去干净利落,同颜色的衬衫习惯性解开两粒纽扣,露出优美的锁骨和小片若隐若现的胸肌,袖子也卷至手肘,露出手腕上的银色手表,一如往日,尊贵却又透着淡淡的优雅。

    “少爷,逸少刚才来电话,他参加了维和医疗队,飞去了叙利亚,让您抽空回趟京。”阿炎眉头微皱,实在想不通逸少好端端跑去叙利亚干什么,这不是存心让少爷他们担心吗?

    “嗯,他愿去就去吧,晚点我会给老爷子打电话。”姬一臣眉眼微沉,抬手扫了一眼手表,吩咐道:“通知公司各部门整理好这半年内所有相关资料和业绩,明天下午两点开会。再去联系所有持有姬氏股权的姬家人,今年家族年度大会提前,我不管他们现在身在何处做什么,让他们在半月内都给我滚回a市,迟到一小时扣除其全年所得利益的百分之20,迟到半日的全当放弃,迟到一日的让他打哪来滚哪去,明年再来。”

    ☆、十五章

    平稳快速行驶的轿车内,姬一臣坐在后排优雅的交叠着双腿,低头翻看着文件,手中的金笔时不时在上面晃动一下。

    姬碧妃安静地坐在身旁,望着他的眸光里,竟是满满的温和和笑意。

    阿炎被安排了其他任务,现由安生接替他的工作,见姬一臣放下文件,安生立即恭敬问道:“少爷,现在去哪?”

    眼眸狭长而带笑,棱角分明的轮廓显得坚毅阳刚,身材高大却不粗犷,整个人透着一股内敛冷锐的气息,这是姬碧妃对他的印象。

    安生为人散漫却心狠手辣,主攻军火和机械,他负责掌控着姬家的所有军火交易,乃姬一臣左膀右臂之一。

    “回锦云苑。”声音低沉清冽,不疾不徐。

    锦云苑位于城南郊区,是一处环境清雅的高级别墅区,而那片楼盘的开发商正是陆家,当初楼盘还没上市,陆家就给姬一臣预留了一栋,这么多年过去,姬一臣和姬小陌一直住在那边,那里也只有楚家和陆家人去过。

    姬碧妃在旁唔了一声:“那是什么地方?”他记得楚子逸住的地方不叫锦云苑。

    姬一臣笑了笑,笑意直达眼底:“是我和小陌的家,从今天起,我们都要住那里。”

    姬碧妃眉梢轻挑了挑,手却突然摸上姬一臣的腰间:“好,你在那我便在那。这个叫皮带对吗,它是怎么解开的?”他一直秉持乖宝宝的原则,不懂要问,问了要学,学了才能上手。

    姬一臣身体本能一僵,面色微敛:“这个半个多月你都学会什么?”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就算是古人,就算失忆,这玩意会不知道怎么用?

    其实这也不能怪姬碧妃,在家居家服,外出运动衫,他还真没机会和这玩意接触,而姬小陌在姬碧妃那里碰壁多次后,已然放弃与他沟通。

    姬碧妃眨眨眼,神情无比认真的背道:“电视,电脑,电话,电冰箱,小陌说我只要会使用这四大精钢,便不会饿死或者无聊死。不过最近电视里老演两男人脱光衣服抱一起,可惜两人都生得不好看,所以我不大喜欢看。”

    碧氏特有的软糯声音,语速缓慢,尾音上扬,轻柔之中还带着那么一丝苦恼,好似真的在苦恼为什么生得不好看。

    姬一臣愕然的看着他,听着开头他还能理解,自家弟弟什么人他自是明白得很,但后面……姬小陌你是想死吗?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干净,干净得反倒让姬一臣有些不自在,脸皮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姬小陌陪你一起看的?”

    而此时此刻,正在某豪华包间内大发雷霆的某小爷,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抖,随即毫无形象地叉腰捂鼻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出。

    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神情,姬碧妃忍不住一笑,唇边梨涡浅现:“你是想看吗?下次我陪你一起看,不过那些姿势的确是挺有难度。”

    安生强忍着眼底的笑意,神情认真专注的握着方向盘,却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后座二人,心中默默地对这位便宜少爷竖起大拇指:敢拿这种事开刷,有种,威武。

    他们几人从小便跟在少爷身边,什么时候见过今日这样的少爷。少爷待人冷漠无情,平时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现在却被激怒吃瘪,让他心里怎么不乐。

    姬一臣黑眸倏地眯起,冷冷地扫了安生一眼,面容越来越冷,越来越沉,现在他只想吼一句:你他妈愿意让我边干你边看,我就陪你看。

    最终,他选择恼羞成怒的吼道:“闭嘴。”

    见他动怒,姬一臣颦眉,抿抿唇,语气隐隐带着几分委屈:“你要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不看便是,但莫要生气,伤身。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不能对我动怒,更不能再次对我做出抛弃之事。”话毕,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姬一臣,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不安。

    姬一臣也察觉自己这火发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为什么这人就能轻易激起他的怒火,这已经是第二次。

    现在,他开始有些怀念天山上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姬碧妃了,暗吸口气,颇为无奈又不得不将话题拉扯回来,淡声说道:“放心吧,在这个时代,你所必须学会和掌握的东西,我都会在以后慢慢教你。”

    姬碧妃明显慢半拍,在他说完话过去几秒才呆呆啊一声,然后又哦一声。

    被如此敷衍应付,姬一臣面色顿时黑了下来,忍住想把某人踹下车的冲动,索性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闭眼瞬间身旁之人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

    黑色轿车稳稳停下,安生率先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眼观鼻,鼻观心:“少爷,到了。”

    姬碧妃很自觉的走下车,静立一旁。

    姬一臣紧跟着下车,看着眼前的这栋建筑物,神情有一瞬间恍惚,很快地又恢复平静,面无表情说道:“安生,非洲那边市场需要开拓,等年度会议结束后,你就去那边呆着吧,本少等着你的好消息。”

    想到要去那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安生心里就一阵哀嚎,面上更是笑得是前所未有的谄媚:“少爷,我听说阿泰老**就是非洲某部落公主,您看阿泰对那比我熟悉,我去的话怕会辜负您的厚爱。”少爷,您这是在大材小用,当然这句话他只能在心底默默腹诽。

    姬一臣淡淡一哼:“本少就想你去辜负这份厚爱。”

    看着已经悠然进入屋内的二人,安生嘴角暗扯,恨不得反手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让你不控制好情绪,让你当面笑话少爷,活该了吧……

    *

    昨晚回来后,姬一臣亲自下厨煮了两碗面,二人简单填下肚皮,就准备休息了。

    当姬碧妃被带进一个单独的房间时,他坚决不肯,非要和姬一臣一起睡。姬一臣本是拒绝的,但从那个时代穿回到现代,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亲自处理安排,这段日子几乎日不休夜不眠,从没好好休息过,加上昨日实在疲累至极,所以被纠缠片刻也就同意下来。

    初夏的清晨,阳光丝丝缕缕透过白色轻纱窗帘,洒下一地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给偌大卧室带来惬意的温暖柔和,清风时不时的挽起纱帘,淡淡花香随风飘了进来,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

    姬碧妃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伴随他的动作,手腕上的那对金铃发出清脆悦耳之声,顿时打破了清晨的这份宁静温馨。

    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色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无声且无息。

    只见他赤足踩在上面,朝窗边缓缓走去,随即慢条斯理地抬手放在眉梢处,似挡住倾泻而下的阳光,黑眸望着被风挽起的纱帘,微微地笑了。

    八年了,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甚至连姬一臣什么时候起的床,都不知道。

    是以,命定也好,劫难也罢,即便两次为他徘徊生死边缘时,都没想过要放弃,更别说如今他的身边只有他,所以让他因什么劫难放弃,根本是天方夜谭。

    他要他,一直都这样简单。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依旧是。

    忡怔片刻,敛回思绪,转过身,刚抬头就迎上脸黑如墨的某人。

    黑发滴水,脸庞清秀,桃花眼勾人魂魄,上身裸/露,白皙的皮肤上水珠点点,颀长身躯仅仅裹条白色浴巾遮掩着重点部份。

    好一副美人出浴图。

    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和姬一臣的卧室内?很显然某人已经自动忽略,在这个家里,岂止为今,他才是个外人。

    姬碧妃一愣,移开目光:“小陌,有事吗?”虽然明白小陌的这个装扮在这个时代实属正常不过,但作为地道古人的他还是无法如此坦然接受。

    姬小陌斜他一眼,大剌剌坐在床边,咬牙切齿问道:“美人,我对你咋样?”

    “还不错。”姬碧妃如实答道。

    姬小陌看着他,嘲讽笑道:“哼,不错?真不错的话,就不会被我哥抓去陪他活动筋骨了。那玩意是你自个无意放出来,怎么现在赖我头上呢,做人不厚道会遭雷劈的。”说是一起活动筋骨,结果全是他在挨揍,那几拳头可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到现在胸口还会传来一阵阵抽痛。

    姬碧妃轻飘飘的睨了他一眼,嘴角噙笑:“好兄弟有难同当,如若真遭雷劈,我定拖你去挡。”

    姬小陌嗤了声,忽然笑吟吟道:“美人,你这么努力的扮乖巧装老实,难道是对我大哥上了心?”不要怪他八卦,实在是二人之间有很多不得不让人怀疑的地方,昨晚竟然还睡一张床上。

    姬碧妃没有回答,他嘴角微翘着,眼眸深不可测:“你先告诉我宋审言是谁,昨天去了那里。”说完他又微微蹙眉,这名字很不好,让他不禁想起某人的从前。

    姬小陌眸底闪过一抹意外,面色冷凝下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见姬小陌如此神情,姬碧妃轻叹,淡淡出声:“你睡觉时叫过几次这个名字,你哥人呢?”既然心中猜想被证实,就要抽空去会会这个叫宋审言的,小陌是一臣唯一的亲人,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陌。

    听他这样说,姬小陌立即舒了口气倒在床上,抬手揉揉发痛的眉心:“在厨房做早饭。”昨晚一夜没休息,这会儿想到那人,当真是头痛心烦。

    客厅里,餐桌上,早餐已经摆好。

    没有奢华精致的西式餐点,只有三碗放凉的白粥,三碟家常凉拌小菜,和一个装着三个白胖胖馒头的白瓷盘,旁边还搭配放着三个金黄色的荷包煎蛋。

    看似简单,却无不充满着温馨。

    姬一臣坐在主位上,瞥了一眼从楼上下来的二人,搁下餐具,取过餐巾拭了拭嘴。

    姬小陌拉开椅子坐下,端起一碗粥自顾自的吃起来:“哥,我刚和美人说了下不为例。”

    姬碧妃也在姬一臣右侧坐下,又恢复了神色淡然举止优雅的样子,默默低头一口粥,一口馒头。

    他吃东西速度缓慢,食量又小,就如小猫一样,小口,小口的。姬一臣看着,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将装着小菜的碟盘朝他面前推去:“你身体不好,虽然吃清淡好,但也别把胃养娇了,这些小菜都是自己做的,味道不大辣,你尝尝。”

    姬碧妃点头,乖巧的夹起一点小菜放进嘴里,半响后,如墨的黑瞳染上淡淡笑意,道:“嗯,很好吃。”

    姬小陌白了他一眼,无耻。

    “小陌,今天要去公司吗?”

    “不用去。”公司有楚子瑜几人守着,他很放心,再说他让他查得事,刚刚有点眉目,今天如果和那人联系上,那十有□就成了。

    姬一臣淡淡扬眉,对姬碧妃交代过几句后,就起身离开去了公司。

    ☆、十六章

    *

    办公桌上电话蓦地响起,一直专心工作的男人从文件里抬起头,神情冷漠的按下接听键:“什么事?”

    秘书甜美的声音立即传来:“总裁,唐氏少总来了,说要见您。”

    姬一臣闻言,出现刹那怔愕,迟疑一下便冷冷吩咐:“带他进来。”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美女秘书恭敬地侧过身,露出公式化微笑:“唐少请。”

    姬一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神情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进来的人,周身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冷冽狠戾之气,他双手随意搭在两侧的椅背上,两腿交叠,坐姿内敛且霸气。

    对于曾要置他死地的人,他要弄死他们,实在太容易了,但他并没有选择这样做。因为他不想因此沾祸上身,到时候给小陌留下诸多麻烦,所以他不介意花点时间,花点精力和他们慢慢来玩。

    唐连嵘无视他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息,从容的拉开椅子,在他对面落座,微微顿了一下,率先开口道:“半年多不见,臣少就这样欢迎老朋友?”

    姬一臣回以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唐少可真是健忘,对从来就不是朋友的人,又何来欢迎一说。”

    唐连嵘听后也不恼,身子朝后轻轻一仰,淡淡笑开:“以前或许不是,但以后可以是。今天冒昧前来,就是想与臣少谈点事。”

    姬一臣略挑了挑眉,似是讶异:“谈女人?权势还是富贵?本少实在想不出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谈?”

    对于他故意嘲讽,唐连嵘笑容依旧,主动坦白:“介于游轮之事,虽然我只是出了个主意,执行的还是你们姬家人,但终归做了就做了,没什么好抵赖的,我唐连嵘在这里亲自向你道歉。”

    “哦?”姬一臣眉梢挑高,并没立即发表态度,而是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唐连嵘。其实这件事他早已查清,但他之所以还去扣下章韬的货,并且让陆家和楚家联合处处打压唐家,为得是出一口气罢了,顺便让唐家上下认清一个事实,京城里并非只剩唐氏一家名门望族。

    当初楚老爷子知道如果姬一臣真出了事,姬小陌会将这些人彻底收拾干净,所以楚家才一直没有出面。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姬一臣回来了,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楚老爷子的一颗心总算踏实下来,便开始想着法子去折腾打压唐家。

    比如某一天,楚老爷子召集上昔日部下带着陆家老爷子,一席人浩浩荡荡,好不嚣张的去了唐家串门,语重心长地对唐家老爷子说道:唐森老同志啊,本来小辈们相争相斗是好事,但这斗出人命就不是好事了,你孙子是个宝,我外孙命也娇贵,这事你们唐家不道歉它就没完。如果非要逼老头我出面的话,可没那么多情面讲了,直接上枪子伺候。

    楚老爷子当着众人撂下这番话,所以尽管唐家老爷子心里愤怒,但碍于面子,还是连夜召回唐连嵘。

    于是,才有了现在登门道歉的一出。

    唐连嵘看着姬一臣如此态度,俊美的面容略微有些僵硬:“臣少这个态度,是不打算接受唐某人的道歉?”

    姬一臣微微一笑,也不否认:“诚意,岂止为今,我还没看到唐少的诚意。”

    唐连嵘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姬一臣冷漠沉静的双眸,冷笑:“诚意?冻结唐氏旗下几家公司,扣下章韬一顿白面,你还想要什么诚意?”

    姬一臣优雅起身,慢条斯理的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倒了一杯给唐连嵘,坐回皮椅上,朝着他举了举酒杯,轻啜一口后,方启唇解释道:“唐少这话说错了,恕我不能认同。其一,我不过是名普通商人,根本没有能力去冻结唐氏旗下任何一间公司,其二,章韬是你舅舅并非唐家人,他与唐氏之间不存在直接关系。而那一顿白面,我就勉强算做是唐少私人给我的安抚金,接下来我们继续谈谈唐氏的诚意。”

    一番话,姬一臣说得是云淡风轻,好似自己真吃了多大亏般。而那半个月里,他先去了艾道的老窝阿曼,紧接着又到菲律宾扣了章韬的白面,所以等消息传回国内时,他人也回到a市,就算唐连嵘再大本事也无力回天。

    唐连嵘嘴角的笑意加深:“安抚金?你现在完好无损坐在这里,需要哪门子安抚金?”而且这份安抚金未免太过昂贵,还要他来买单。

    姬一臣淡笑扬眉,丝毫不以为耻:“人虽是好的,但总归是死里逃生,难免多少受了点惊吓,自然需要安抚,再说这么点钱,根本入不了你唐少的眼,我又何必与你客气。”

    唐连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端着酒杯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响平复下心情,语气不明的说道:“唐某人很好奇,如果你在那次爆炸中……真的死了,你说这些事是不是都会省了?姬氏是不是就完蛋了?”

    姬一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淡笑摇头:“你应该庆幸我没死。说吧,唐氏的诚意是打算割地还是赔款,亦或者割地赔款两者一起?”

    唐连嵘垂着眼眸,嘴角微勾,显然不想苟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偌大的办公室内顿时变得安静无声。

    …… ……

    半个小时后,姬一臣站起身,轻摇了一下酒杯,随即一饮而尽:“期待我们的合作,希望能为你和唐氏挽回一些损失。”

    唐连嵘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执杯碰了碰他已经空掉的酒杯,皮笑肉不笑吐出四个字:“希望如此。”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谈完正事,唐连嵘眯眼看着面脸笑意的某人,哼道:“姬一臣,咱们来聊聊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吧。”他现在一肚子的怒火,不挖点事情真相出来,他的心难以平衡。这姬一臣太阴狠了,说是二人合作,结果到时候收益最大还是他,而章家和他还得免费为他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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