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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倾洒进安静的屋内,姬碧妃缓缓地睁开眼,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大床,熟悉的被子,是他和姬一臣的卧室,抬眸看着悬挂上方的输液袋,静静感受着那透明的液体一点一点地输入自己体内,对于这些玩意,他不陌生,才醒来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楚子逸都要为他吊上四五个小时。
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昏迷前的片段慢慢浮现出来,他记得他吻了姬一臣的唇,而姬一臣也没有推开他,他的唇温热柔软,还带着淡淡薄荷香,他没有吻过别的女人或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触感,但是他肯定自己是喜欢这种感觉的,因为那一刻他的身下起了反应,身体也第一次有了灼热的感觉。
只是在寒毒与冰蚕蛊的面前,这点感触反应都只是瞬间而逝。
“醒了?还有那里难受不?”
低沉略微沙哑的声音夹带着关切,姬一臣放下手中笔记本,看着大床上发愣的姬碧妃,凉薄的嘴唇轻抿。
姬碧妃敛回思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你一夜都没睡?”乌黑的短发下,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疲倦,看得姬碧妃疼惜不已。
“嗯。”姬一臣淡淡的应了声,来到床边坐下。
“下次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提早告诉我,我不希望昨天的情况再次重演。”
“知道了,我能坐起来吗?”见姬一臣不提昨晚那冲动一吻,他也聪明的选择沉默,虽然他很想再次尝试。
姬一臣又嗯了一声,俯/身将他轻轻扶起来,不着痕迹把被子朝上拉了拉,再动作轻柔的移动了下吊点滴的那只手,帮他纠正好位置。
“你去休息会吧,我没事了。”这么多年来,那噬心的疼痛他早已习惯,眼下看到姬一臣因照顾自己而一夜未眠,他有点后悔自己的任性,或许他该选择偷偷去独自承受的。
姬一臣神色淡然的瞥他一眼,起身离开了卧室,也不知是去休息了还是做别的。
姬碧妃垂眸柔柔一笑,为自己和姬一臣的关系进了一大步而欣喜,他相信照这样下去,不用多久他便能用自己全部的爱抚平那人在姬一臣心中留下的伤害。
然而多年以后,姬碧妃才知晓自己一开始就错了,他高估了那人在姬一臣心中的位置,而低估姬一臣心底的那份执念。
一会儿时间后,姬一臣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鸡蛋羹,嫩黄的面上浮着青翠的葱花和些许肉末,正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都说男人有男人的好,女人有女人的好,当一个男人无所不能时,那他就比女人还好了,显然姬一臣就是这种人。
不容姬一臣开口,姬碧妃便飞快地眨眨眼,露出一笑,唇边也随之溢出两个迷人的梨涡。
“一臣,你喂我吧,我手正吊着点滴不能动。”软软糯糯的声音,就如小猫儿撒娇一样,谁叫他也是一吃货呢,优雅高贵也要分场合分人的,在姬一臣面前,他会乖巧,会羞涩,会臭美,会孩子气,却更想依赖。
这一笑,姬一臣端着碗的手一抖,这死妖孽……
横竖也不是第一次喂他吃饭,姬一臣也没多做别扭,挪了凳子坐在床边,开始一$淫荡 。
十分钟后,某人嘴角抽搐,不耐问道:“姬碧妃,你属猫的吗?”
二十分钟后,某人脸色沉了下来,冷静强势全全不见:“姬碧妃,我真怀疑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以前毛病虽多也不见这样,怎么人长大了,莫非这毛病也跟着长了?”
姬碧妃愣了下,乖巧地吃了口银勺里的蛋羹,认真问道:“是吗?那一臣说说以前我是什么样的。”
姬一臣看了眼手中的小瓷碗,又看了看银勺里剩下的蛋羹,眉心一蹙,不动声色的暗示道:“以前的你乖巧听话……”言下之意,现在很不乖,很难伺候。
某人撇嘴不满了:“现在就不听话了吗?”
姬一臣脸色一僵,这人太喜欢顶嘴反问了。
“你很喜欢在雪地跳舞,那是你母亲最爱的一支舞叫做落花风舞,你说那支舞只能跳给心中最爱的人看。”
“那我为什么会跳给你看?”某人笑了,眸中闪过狡黠之色。
姬一臣暗吸口气,黑眸倏地眯起:“你以前不属猫。”
“我现在也不属猫啊。”某人无辜地眨眼,为自己辩解。
“闭嘴。”姬一臣很想杀人。
某人默了,立即恢复标准乖宝宝模样,饭来张开,绝不多言,只不过依旧一小口一小口的。
填饱肚皮,姬碧妃精神好了许多,看到从厨房回来的姬一臣,拍了拍身侧:“一臣,你困吗?”
“不困。”
“你要去公司吗?”
“不去。”小陌昨晚没回来,他如果去了公司,就留姬碧妃一人在家里,他不放心,再说现在公司那点事阿炎与安生都能处理。
姬碧妃点头,再次拍了拍身侧:“一臣,你真的不困吗?”
姬一臣终于忍受不了,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想我陪你睡?还是你想要我休息?”
“都一样,你选其一。”姬碧妃看着那张俊美却略显清瘦的脸庞,决定继续诚实地耍横,一副你不选就没完的架势。
姬一臣抬手看了看手表,又看了一眼窗外升起的太阳,轻轻的合上笔记本,缓慢起身进洗浴室冲了澡。
十分钟后,擦拭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胡乱擦了几下后便随手扔掉毛巾,倒了杯水喝下几口,又倒了大半杯轻放床头柜上。
“如果有什么事就叫醒我。”语毕,也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床另一边躺了上去。
悬着一整夜的心,此刻终于可以平复下来,倦意也渐渐涌了上来,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的双眸缓缓的闭上了。
很快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姬碧毫不犹豫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任由鲜血飞溅出来,手指在姬一臣身上轻轻拂过,那原本微皱着的眉头顿时松开,身体也越来越松软,这次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洗完澡后的姬一臣身着居家服,黑发散乱服帖着,清隽柔和的面容让他少了醒着的那份慑人狂霸的强势,多了几分孩子气的纯真,这是姬碧妃最喜欢看到的模样。
来到这个陌生时代,姬一臣的一再强势,让他经常会忘记,其实他也仅仅才十九岁而已。
战场上,他是身披银白战袍的鬼面将军,骁勇善战,谋略无双,杀敌无数。
私下里,他是北冥国神箭大将军的独子沈君言,他白衣胜雪,风姿卓越,却清冷倨傲。
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三年,随他踏遍四国疆土,跨过千山万水,看着他如何一次次执行暗杀,一次次果断决策,他的心沉沦了,沉溺了。
或许,在天山脚下被他救起那一刻,就已经沦陷了。
他想,他已经助司徒烨登上大位,也许会考虑该离开了,于是他出现在他面前。
看着迎船而立的他,面容清俊,墨发随风飞扬,身背雕弓,身姿如竹,那是英姿勃发的少年郎样,亦是俯视众生、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一刻,他的心情紧张而激动,小心翼翼、近乎是讨好地望向了他,结果换来得是淡淡颔首,故意漠视。
看着渐行渐远的乌篷小船,他一度无措,一度失落,一度迷茫,甚至怀疑一味地坚守是不是错了?
幸好,命运并没让他们之间就此结束,反而更紧密的纠缠在一起。
掀开身上薄被,侧身而坐,慢慢褪去那人身上的衣物,黑眸锁住那精瘦赤/裸的身躯,秀美的脸上阴狠之色一闪而逝,修长如玉的手指停在肩胛骨处,痂壳早已脱落,只余暗红色的疤痕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十分地刺眼。
满满心疼全部化作绕指柔,缠上他的心头,手掌轻轻贴上那人心口,将内力源源不断输入他的体内。
半个小时后,姬碧妃缓缓收回手,刚刚恢复几分血色的面容又苍白如纸,为姬一臣穿上衣服后,也躺了下去给彼此拉好被子,侧过身霸道搂住姬一臣精瘦的腰身,顺势往怀里一带,头贴着头,慢慢阖上眼,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阳光透过纱帘轻柔地洒进来,柔柔洒在大床上同床而眠的二人身上,那画面恬静且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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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a市最豪华的皇廷酒店灯光格外的辉煌,同时戒备也格外的森严。
姬氏为了打造这一场规模盛大的宴会,准备的极其隆重,花费自然不小,而参加这次宴会的不仅有姬氏族人与旗下员工,还有a市很多收到请柬的富商政要们,此举此宴可谓是让沉寂半年的姬氏再度站上顶端,也是在无声宣示他姬一臣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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