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的白发妒夫

48四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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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弥陀佛,冥帝又何必执着不放,该是你的,迟早都会回来的。”此时,一身披袈裟长眉如雪垂面的老和尚不知何时来到司徒烨身侧,双手合十,话是对着司徒烨说,目光却落在姬碧妃二人离去的方向。

    司徒烨一怔,侧过身微微颔首:“灵无大师,有礼了。”灵无幼年出家,广积善缘,渡己渡人,受到世人敬仰,乃白马寺高僧主持。为此次大会的公平公正以及造势,司徒烨特将其邀请前来,而整个苍龙大陆鲜少人知,灵无在没出家前叫做司徒云无,若是按照辈分的话,司徒烨还得称呼其一声皇叔祖。

    灵无摇摇头,叹道:“冤孽,冤孽啊,苍龙的劫难啊……”

    司徒烨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由诧异的扬起眉:“烨儿愚笨,不知皇叔祖所说的劫难是什么意思?”

    灵无叹息一声:“一切都是宿命。”说完话,再度摇了摇头。

    那个人不是人,是妖孽,是魔鬼,这天下没人能阻止他却除了他,只叹,万般皆是命。

    究竟是三劫,还是三救,就如是先有因,还是先有果一样,无人能参透。

    *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

    姬碧妃搂紧怀中的人飞掠而行,轻功之高,速度之快,恐在这世间,无人能及。

    不过一小会儿功夫,他已带着姬一臣回到别院。

    姬碧妃看着怀中快要昏迷过去的人,又急又怕的不停说道:“一臣,都是为夫不好,你再忍忍。”昨晚福宁说这个季节的野味极其美味,或许公子会喜欢吃,那样就不会再吐,他一时心急也没多虑,一大早便带着所有人出城打野味,顺便还去了一趟祁连山。

    只是这一去,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跟着赶回城的福宁气喘呼呼翻身下马,急冲冲跑进院,然后进屋就看到姬碧妃傻傻抱着姬一臣坐在床上,将内力不断输入姬一臣体内,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

    不等喘过气,福宁就开口问道:“殿下,公子出什么事了?”殿下突然扔下众人独自回城,他就料到定是公子出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姬碧妃慢慢抬起头,看着这个将自己带大的老人,心里的无措和恐慌顿时齐齐爆发出来,声音是那样的飘渺颤抖:“福伯,一臣他流血了,他好痛,怎么办,我不想他痛,一直输内力给他,但他还是不醒,怎么办……”说道最后他眼眸又逐渐黯然下来,整个人悲伤无助。

    福宁重重叹口气,这世上也就公子的事,才能让殿下这般慌神乱心。

    “殿下,不要急,您不是会医术吗?现在我们先将公子放下检查伤势。”

    姬碧妃听后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似想到什么般的瞪大眼,轻轻放下怀中人,下床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袱。

    然而,一刻钟之后。

    福宁为姬一臣手上两处伤口上过药后,一回头就看到姬碧妃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针,秀眉微蹙,双唇紧抿。

    “殿下,已经上好药,可以施针了。”

    姬碧妃站在床前,缓缓的点点头,却没有下步动作。

    “福伯,你说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一臣他才会皱着眉。”

    “殿下,您还没下手呢。”福宁无奈提醒,顺便暗自腹诽,况且公子一直皱眉,就没松开过。

    姬碧妃哦一声,手中银针落下:“福伯,一臣和孩子不会有生命危险,对吗?”

    福宁也拿不准,迟疑片刻:“老奴瞧着只是些皮外伤,应该修养几日便好。”

    又一根银针落下,姬碧妃睫毛轻轻的颤了颤:“福伯,剑划过的时候,一定很疼很疼,你说我要在司徒烨身上划多少剑回来呢。”

    福宁想着姬一臣手背上被剑划伤的口子,选择了沉默不语,其实他很想说一句,根本不及您平日承受的一丝一毫。

    姬碧妃继续轻声说道:“福伯,看着这一根根银针扎他身上,比拿剑刺我心窝还难受。”

    福宁低下头,不忍再接下话,或许是不知如何接下去。

    拔出最后一根银针,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心口传来,姬碧妃整个人当即猛地疼得跪在地上,手里银针也掉落一地。

    “殿下……”

    福宁大骇,忙扶起他。

    “无妨,估计是内力消耗过大。”姬碧妃挣扎开他,脸色惨白的坐回床边,一只手握住姬一臣的手,十指紧扣,另只手则温柔地抚摸着姬一臣的肚子,反反复复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摸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突然,手心下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他惊呼一声,吓得收回手,然后又带着试探地摸下去。

    旋即,他开心的笑了,宛如孩童般地看着福宁:“福伯,它…它在动…它踢了我……”

    迎上那纯净的眼神,乖巧的笑容,福宁点点头,眼底泛起泪光,心里也酸涩不已,殿下这般痴,这般傻,到最后也不知会换来什么,看似如天人的殿下,也不过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痴儿,傻儿罢了。

    “公子和小公子身子骨强着呢,所以殿下也要多多爱惜自个身子。”

    姬碧妃眉眼含笑,坐直身子解下姬一臣手腕的金铃,柔声道:“福伯,你也莫要担心,他父子是我的命,他们好我便好。”

    他边说着边将金铃重新系上自己的手腕上,随即从枕下摸出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小巧匕首,在手腕上轻轻划出一条小口,任由鲜血缓缓流出,然后流进金铃之中,消失不见。

    这对金铃与墨雪脖子上的金铃均是当年母妃留给他的物品,传说这对金铃是某个族的圣物,它吸人血后,就具有灵性,人在它在,人亡它碎。金铃主人如果把金铃送人,那从今往后,金铃主人就能轻易找到佩戴者身在何处,同样佩戴者若是出什么事,金铃的主人也会立即感应到。

    他把这对金铃送给姬一臣,就是想着从今往后不管姬一臣身在何处,或者遇到什么危险,他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并且赶到,只是没想到这个第一次来得这么快。

    墨雪脖子上的金铃没有喂血,因为墨雪本就是灵兽,金铃于它只是好玩罢了。而它本身与姬碧妃早已定下血之契,这也是为何姬碧妃一穿回来,它就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并带他回南楚的原因。

    福宁瞧着他纤细的手腕,面色是变了又变,忍不住劝道:“殿下,老奴看差不多了,已经够了。”

    姬碧妃看着昏睡的姬一臣,黑瞳中盛满柔情暖意,嘴角有些翘起:“怎么够呢?福伯你不知道,在我醒来的那刻,他静静地朝我走来,那时我终于相信,上天是眷顾我的,终于将他送回我的身边,我看着他,看了又看,心底除了欢喜还是欢喜,我是如此地爱他,胜过我自己的命,为了他,我可以变得温柔无比,反之为了他,我也可以变得更加残忍。”

    娓娓道来的声音,轻柔得如春风吹过,就连嘴角的那抹浅笑也似带着十分的情意。

    “从那以后,他便成了我的全部,我连对他大声说话都生怕吓着他,如今司徒烨倒好,不仅骂了,还动上了武器,你说我让怎饶得他。”

    福宁擦了把快要流出的眼泪,也故作凶神恶煞的皱皱眉头:“的确饶不得,等大会结束,老奴就带花云等人去北冥皇宫里大闹一场,闹得他半月上不了早朝。”

    姬碧妃微微一笑,大约是身体开始不舒服,只见他慢慢躺在姬一臣身侧,蜷缩起身体,一手握拳放在胸前,一手轻抱住姬一臣的一只手臂。

    福宁连忙俯下/身,轻轻拉过被子为二人盖上:“殿下您也歇息会吧,等一觉醒来,公子也该醒来了。”

    姬碧妃轻轻摇头,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姬一臣,平静地说道:“福伯,你们总说他是我的劫,可你们从不曾想,其实我的每一劫,都是因为他的出现才得以渡过,所以以后你莫要再劝,也莫要再担心,我心中自有计较,一直都有。”

    天山下,他快死之人,因为姬一臣突然出现而活下来。

    姚府内,他深受重伤,再次面临死亡,也是姬一臣带他离开,然后回到他的时代,不惜为他建药池,让他每日泡$淫荡 ,只为医治好他身上的伤。

    一番轻描淡写的话语便将二人关系剖析的如此明白,福宁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早已将一切看得如此透彻了然,而他们只看到表面……

    姬碧妃垂下眼眸,低低自喃道:“若如能换我的妻,我的儿,一世平安,便是负尽天下人,又有何妨呢。”

    福宁守在一旁,直到姬碧妃阖上眼眸,这才转身轻步走到卧室的角落,揭开温在炭火盆上小药炉的盖子,又朝里添些水便悄悄出了屋。

    *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清冷的月光如水洒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折射出淡淡清辉。

    姬一臣睁开眼,手先抚上腹部,然后偏过头蹙眉,看着明明已经早醒来却迟迟不睁开眼的某人。

    盯着那张漂亮精致得过分脸蛋,姬一臣忍了好久才忍住想要使劲掐的冲动,淡淡出声:“姬碧妃,我醒了。”

    某人睫毛颤了颤,稳如泰山,就是不睁开眼。

    姬一臣脸皮抽搐,终于忍受不了别扭的某人,怒呵斥道:“姬碧妃,你给我睁开眼。”

    姬碧妃身子一颤,微颤颤的睁开双眼,双眸微润,而眸底溢满了痛楚和歉疚。

    “一臣,对不起,为夫没保护好你和宝宝。”

    姬一臣黑眸微闪,真有种拿枕头捂住某人的冲动:“这与你无关,他会出现在沈府谁也没想到。”

    姬碧妃搂住他的腰,顺势蹭了蹭他的脸颊,轻声道:“为夫不出城,你就不会一人去沈府,也就不会被他所伤。”

    姬一臣掀开他坐起身,毫不客气接下话:“倒也是。说吧,你们一大早出城做什么去了?”竟然连祭瑛也带走,他实在好奇。

    “上山抓野味。”还有顺便把祁连山的樱花树全部砍了。

    某人很小声很小声的回了句后,立即跳下床跑到角落,倒了小半碗药,放在嘴边十分认真地轻轻吹起来,只是那眼神会时不时地偷瞄身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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