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芝卿很明显地发现,这几天,宸妃漪澜殿的侍卫多了将近一半。本想着找个机会进去,和那宸妃了解了解情况,谁知,现在只能在这附近瞎晃悠。
苏芝卿看这情形,转身就往重华殿的方向走,刚走到宫门口,就碰上了来找她的赤芍,“公主,北穹国南王殿下来找您。”
苏芝卿一听赫连彦明来了,一路小跑回去,还没进门,就大声说道,“赫连,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之前也不告诉我一声?”
赫连严明却一宿没睡的样子,两眼泛血丝,声音也有些沙哑,“事出紧急,父汗来信,边境出了点状况,让我速速回去处理。”
“边境状况”苏芝卿眉毛跳了跳,“这个混乱的天下,局部战争不断啊”昨晚云逸也说边境出事要回去处理,想到这,苏芝卿沉声加问了一句,
“难道是与西宸国的西边边境出事了?”
“是”赫连彦明毫不避讳。
苏芝卿找了个借口让宫女出去拿水果,等人都退出去了,苏芝卿突然用蒙语问赫连彦明,“你的消息来源怎么说的?”
赫连彦明何等聪慧之人,立刻知其用意,马上也用蒙语回,“说是西宸国百姓和北穹国的百姓为了争夺沙漠里的绿洲,爆发的战争。”
苏芝卿略微沉吟了一下,“先不说这事了,你堂兄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他上次惨败而归,倒是没什么大动作,只是前不久去了趟……”赫连彦明明亮的眼睛闪了一闪,乌黑的眉毛拧成两把刀,他的表情似乎很不愿意往这个方向上想。
“赫连,无论如何,此次回去平定边境,你必然要多加小心。你堂兄这个人,必要的时候,你还是……”苏芝卿眼下闪出果决的光芒。
“我知道,不过,此事等我平定边境之后再议不迟。”赫连彦明表情凝重。
苏芝卿见赫连的表情,也不多说什么,赫连虽然重视兄弟情谊,但他绝不是一个只有妇人之仁的莽夫,相反,他有果决的一面。
“你在这大寰宫中,要多加小心。今日,你用蒙语和我说话,就是明证。”赫连彦明此时乌黑的眸子盯着苏芝卿缓缓道。
“赫连,我只是秉承‘小心驶得万年船’的理念,在宫里生活,多个心眼,还是好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苏芝卿对着他淡淡一笑。
转眼间宫女们端着水果进来了,苏芝卿忙用汉语说道,“赫连,你要回北穹我肯定要送你的。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出宫。”
苏芝卿换了身衣裳就跟着赫连彦明起身,对着赤芍摆摆手道,“我去送送他。你去告诉父皇。”
申时末,赫连彦明和萧詹一切准备妥当,盛京城门口三人道别。
赫连彦明眼神中带着不舍,“芝卿,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你别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苏芝卿笑道,“有机会,我一定去北穹国找你!”
“那我在北穹国,等着你来。”赫连彦明恢复往日的明亮神情,隐去那离别的不舍。想他赫拉彦明征战无数,生离死别都经历过不少,却不想这次分别竟如此儿女情态!
苏芝卿转向萧詹,嘻嘻哈哈地说道“萧詹,路上小心!以后跟着你家王爷,自然不愁荣华富贵的!”
“苏姑娘,你不说我也知道,还用你提醒。”萧詹一副鄙视的样子,想到自家王爷的心事,不免多嘴“倒是你,小心着点,别到时候还得我家王爷……”
“萧詹,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赫连彦明沉着一张脸,“时候不走了,该上路了。”
“赫连,你,一切小心!”苏芝卿一语双关,挥了挥手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
待得两人的背影变得像黑点一样,最后不见了的时候,苏芝卿懒洋洋地走在盛京的大街上。一想到回宫就更烦,苏芝卿想,干脆先去街上看看,兴许能挖出什么消息。
满大街的人都在议论公主的归来,苏芝卿信步走进了一家饭馆,点了几个菜,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一角,听馆内众人闲聊。
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富商模样的人,正和满桌商贾模样的人讨论公主,“你们别说,我真见过公主。那日,我上街原本说是去看我们大寰国的少年丞相的。就那天,公主把丞相砸得狼狈不堪,满身菜叶,她还说自己不是公主!”那人讲得唾沫横飞,兴高采烈,旁边一群人听得兴致勃勃。
“我当时因为在前面,听见公主说的话了。你们知道公主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了?”众人满脸期待。
“公主她呀--”那人卖关子道。
“哎呀,你快说,公主说什么了,急死人了。”桌上其他人一片哗然。
“公主她两手叉腰,跳脚大骂丞相妖孽,还让丞相休得胡言!”那人不无满足地道。
“什么?她骂丞相妖孽?”众人一片哗然。
苏芝卿正想,当时说得那么小声的一句话,现在全盛京都传开了,还有不少添油加醋。娱乐、绯闻果然是无时代界限的。
“更让人惊奇的是还在后面。”那肥头大耳继续抓住众人的猎奇心理,故作深沉地卖弄。
“还有更惊奇的?快说快说。”众人好一阵催促。
“公主走的时候对着丞相大喊‘白白’,还招了招手。”那人很威风地说,“你们知道白白是什么意思吗?”
众人一片期待,但那人却摆了摆手,一副“此事不可说,不可说”的神秘表情。众人见他这样,更加好奇,催促地越发起劲。苏芝卿暗笑那人真会卖关子,却也想听听他会怎么解释拜拜这个现代词。
那人打量周遭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招招手,让众人把耳朵凑过来,低声细语地说道,“你们还记得,公主失踪之前,和丞相是有婚约的吧。”
苏芝卿心下一惊,这事自己可不知道,宫里也没人提,继续竖起耳朵听那桌人的谈话。
“据说,三年前公主失踪就是因为不想嫁给丞相,她就自己逃了!”那人压低声音道,“公告里说公主失忆了,不过我看那日的情形,公主倒是十分讨厌丞相呢!”那人笑了起来,满脸横肉。
众人中一个年轻的,忍不住惊叫“你是说公主……”
“嘘”那肥头大耳一把捂住那人的嘴,低声惊恐道,“你小声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他继续道:“说不定此次公主回来,就是为了退掉和丞相的亲事。又不好直说,就装失忆了。”
众人一片‘哦’的声音,紧接着有个年长些的人道“公主早年任性刁蛮、骄纵无礼,要我说啊,丞相能娶她就不错了。”
“你知道什么,皇室的婚姻哪有那么简单。丞相愿意娶她说不定也是为了别的什么。你想呀,他要是娶了……”
那肥头大耳却打断道,“你猜的也对。我听说,三年前公主失踪之前宫里发生了大事,的确和丞相有关。”
苏芝卿正想再听听还能有什么消息,就听见有个人不满地说道:“切,你还是没说白白是什么意思啊。”众人一片哈哈大笑,继续讨论白白的意思。
苏芝卿见没有更多信息了便想起身离开,刚一站起来,一个生得非常妖娆,穿得也很妖娆,看起来像是少女民族的女子挡在了面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姑娘,麻烦让个道。”苏芝卿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她现在心里有事,不想和别人闹,遂也就客客气气地微笑着请她放行。
“你不准走!”那女子骄纵地说道,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苏芝卿见那女子穿得花花绿绿,穿衣颜色大胆新奇,就知道不是个讲理的主,也就不客气地道,“姑娘,你不让我走,总得有个理由吧。”
“你就是不准走!”那女子却是更加跋扈地叫嚣着。周围的众人也已经围了上来。
“你不让我离开,至少要有个说得通的理由啊。你这样拦着我又不说理由,算什么。”苏芝卿没好气地道。
“你,你抢了我的位置!”那女子憋足了口气,气呼呼地道。
“哈哈”苏芝卿爆笑,“你这个理由真的很搞,有木有!”苏芝卿好不容易止住笑,耸了耸了肩,“你别说我刚刚那个位置是你天天坐的,所以就是你的。”苏芝卿食指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天知道,怎么总有人这么无聊。
“就是那样啊。”那长得很艳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女子,依旧跋扈,“你以为本姑娘的位置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抢的吗?何况,你今天不止抢了我的位置,你还……”妖艳的女子突然咬紧双唇,欲言又止。
“还什么?你不会是要说我在这个位置上抢了你心上人对你的关注吧?啊?”苏芝卿哈哈大笑,“喂,丫头,有没有搞错,你要找茬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这个理由被用烂了!”苏芝卿懒得理她,推手就要往外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那女子说着,已经拿起皮鞭甩了过来,苏芝卿没提防她突然出手,措手不及,只能闪避。谁知,那女子誓不罢休,鞭子一条条甩了过来,苏芝卿节节后退,左闪右闪,就闪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
那女子正在气头上,也不管她避到何处,气冲冲地只管甩鞭子,苏芝卿一个侧身一转,轻松躲开了那鞭子,只不过原本在她身后坐着的桌子的主人眼看就要倒霉了。苏芝卿眼疾手快地拉着那凳子往后退,好让那书生避开那女子的鞭子。
那书生却儒雅地转过身来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那白袍,她认得,司空澈。
“师兄!你怎么在这?”苏芝卿又意外又惊喜地脱口而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