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采月阁门口,就有内监将赢懿和我迎了进去。采月阁一片通亮,殿内正点着香甜的安息香。安曦玥靠在床上,双手护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可能是没想到我会随行,眼神本还娇弱,看见我,即可被满眼的厌恶所代替。
“殿下!”她扶着桃雁的手,欲要下地行礼,赢懿按住她的肩“行了,不是说过不必行礼?”
安曦玥穿戴整齐,一点瞧不出是要休息的样子。她温柔一笑“娘娘也来了?这样晚娘娘倒也不嫌麻烦!”她满嘴的酸味,即便是个傻瓜也能听得明白她的敌意。
我还未说话,只见赢懿牢牢攥住我的手“谢儿贤德,担心你,所以来瞧瞧。”
安曦玥双眼掠过我们的手,扯了扯嘴角“娘娘有心了,妾身实在感激。”
赢懿坐到她的床边“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安曦玥拿过赢懿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是皇孙,整晚踢妾身,简直无法安睡!”
赢懿抽出手,口气平淡到“你怎知道是皇孙?若是公主可怎么办?”
安曦玥脸色有些难看,细声道“殿下说的是,但是男是女都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妾身当然不能疏忽!”
赢懿点头,低沉道“这是自然。只不过曦玥,你也该安分一点,若是后宫所有女人怀孕都如你这般,岂非大乱?”
安曦玥窘迫难堪,只得颤颤巍巍道“是,妾身知罪。”
“到也不是怪罪你”赢懿抚上她的小腹,虽是笑着却无比阴冷“做事要给自己留后路,生下孩子难道你就不准备活着了么?”
安曦玥吓得冷汗直流,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我劝说着“今晚殿下就留下陪安夫人吧!她怀着孕着实辛苦。”
赢懿蹙着眉头看着我“曦玥有孕,不宜侍寝!”
我微微一笑“殿下陪陪安夫人也是好的,再说这雪天路滑,殿下就在这儿歇下吧!免得劳驾!”
一转眼,又是春四月,四月总是百花盛开,喜结良缘的好时候。皇上下旨,将姬仁甲姬王爷之女姬秋唐赐给赢湛为王妃,明日就是大婚的好日子,他也要大婚了呢!在这个开满木兰花的季节,娶一位温良的王妃,同他相伴一生……
可是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呢? 涩涩的,淡淡的,甚至不被察觉的羡慕,姬秋唐,比我有福气……
“小姐,有好事呢!”西子跑进来,兴高采烈。
“什么事?”我问着。
西子凑到我的跟前儿,小声道“听说皇上昨晚上留宿在北院!”
“北院?”我思来想去,喜曰“果真?皇帝留在大姐那儿?”
西子点头“嗯嗯!听说淑妃娘娘不日就会迁回孝淑宫住的!”
“还好!”我叹道“看来皇帝还是很喜欢大姐的,这样总算是可救的回孝惠了!”
西子有半分的迟疑,随后握住我的手“小姐,明日,湛王爷可要大婚了!”
我只“嗯”了一声,缓缓又道“那可真是大喜事啊!”
三月十五,良辰。四皇子赢湛迎娶姬王独女,姬秋唐。
礼部择的时间准是没错的,晴空万里的天气,几乎是一片云彩都捕捉不到。湛王府红绸满天,那刺眼的红色就像春天娇艳的花般流光溢彩。府内的宾客不计其数,府中奴仆都像应付不来一般左右窜动,可是人山人海中唯独不见赢湛。
“殿下,我醉了。”我扶着西子,只觉得头脑不清“嗡嗡”作响。
赢懿在朝臣左右奉承中,根本顾不上我,只得嘱咐道“西子,那你便陪你家娘娘,到处走走解解酒吧!”
西子扶着我绕到了后院“小姐,可是真的醉了?”
我摇摇头“是有些晕,但是还算不上醉!”
突然闻到一股股淡淡的花香,虽是清淡但还独特。我抬起头只见这府中后院是种满了白玉木兰,一棵一棵到像是成了树林。微风吹来雪白的花瓣肆意飘下,恍若仙境
人这一生倒不如这随风轻摆的木兰树来得悠闲,一半入土,一半飞扬,不张扬也不茫然。不像做人,实在有太多的无可奈何牵绊其中。
我走到花前,双手合拢,闭眼默默念道“愿,忆人如意,执手偕老度人间。”
“好一个忆人如意,执手偕老在人间!”我闻声回头,只见一身穿冕服的新人站在面前,男子乌黑的秀发飘飘洒洒,眼神扑闪迷离,无以伦比的倾城之俊。
我向后退了一步,微微福身“湛王爷。”
“怎的?你怕本王?”赢湛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我。
我泰然自若道“王爷此话怎讲?只是觉得王爷即是主人又是新人,不该在此!”
“哈哈哈!”赢湛狂笑不停,向我走了过来,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冷声道“太子妃娘娘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为我开心?”
西子走上前,试图掰开他的手“王爷,你可不能这样对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嫁给太子都是为了你!”
赢湛的眉宇之间有些松动,他渐渐放开了我的手,颤颤道“什么,你说什么?”
西子愤愤向前“还不是……”
“闭嘴!”我大声呵斥道“你退下!”
西子被我惊住,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知道自己吓到她,便努力平和静气细声道“你去正堂等我吧,我片刻便回。”
西子刚刚退下,他紧紧攥住我的手腕向旁边的偏殿走去,他一脚蹬开门,将我整个人甩了进去。
“你要干什么?”我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想要出去,他竟像疯了一般又将我甩了回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他喘着粗气,把我逼到墙角。
“说什么?王爷到底要知道什么?还有什么是你不清楚的?”我奋力大声说道。
他眼神冰冷,就像一头要发作的猛兽,字字骇人“刚才西子说的是什么?你若不说我就杀了你”
我不敢瞧他,别过头,大声说道“她一个丫头,知道什么?我不是说了,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太子妃的身份!我就是一个贪恋荣华的虚荣女子!我根本都不喜欢你!别傻了!”
“本王叫你说实话!”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这次他真的是用了力气,顿时我就想一条失了水的鱼,一丝丝的氧气都没有。喉咙的疼痛席卷着全身,我绝望的看着他,恨不得就这样死在他的手里!“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那么对我?”他慢慢低下头,喃喃自语着,手上也渐渐缓轻。
我躲开他的手拼命的咳嗽,就在我呼吸到一点氧气的时候,他竟然猛地揽过我的头,疯狂的亲吻我,脸上,脖子,甚至嘴唇。他是那样的疯狂,甚至那样的温暖。他身上的味道正是我所熟悉的气息,温柔的,甜的……
我的意志力几乎被他霸道的吻一一夺去。
就在这一瞬间,我狠狠的咬了自己的嘴唇。他忽觉不对,起开身子看着满嘴鲜红的我。他冷笑,大声冷笑“吕谢,你真的够狠!”
我擦拭着自己嘴上的鲜血“我和王爷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告诉自己面对现实!”
他舔了舔嘴上沾染的鲜血,勾起邪魅的笑容“现实?你真以为这一切已经结束了么?”
我点头,释然般“是!结束了,早就结束了。”
我打开门,欲要离去,他在我身后极力大喊道“我告诉你,吕谢!你休想!我不会让这一切轻易的结束!”
那声音慑人心智,就像一个致命的魔爪几乎要将我带入深渊……
“吕谢,你为什么在里面?”
我愕然抬起头,赢懿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