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惠香走进来。
我问着“锦元可是睡下了!”
惠香点头“哭闹了一宿,终于哄睡着了!”
已经是五日了,从他进了雏凤殿就是哭闹不休,孰不知那样小的孩子也知道思念母亲,幼小的身躯,竟然迸发那样凄惨的哭声,甚至让我整整一晚不得安睡。
惠香见我昏沉,便拿篦子轻轻的帮我篦发,忧声说道“听说安夫人在殿下门外跪了一夜,殿下也未见她!刚刚做完月子,恐是禁不住这样折腾!”
我心中不是滋味,忧忧道“是皇帝的圣旨,她去求太子有什么用,即便是我,我也不会见她。可怜是可怜,但是当务之急,她这样子做不过是杯水车薪!”
“娘娘说的是!其实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娘娘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惠香声音有些缓慢,顾了顾四周说着“娘娘可是有什么办法将皇孙送回去?”
我摇摇头“皇上下的旨意,我又有什么办法?即便有现在也不是时候!”
惠香疑惑的说道“倒是殿下,每天都过来探望,像是多放心不下咱们!”
我实在明白赢懿的心思,不禁冷笑道“当然放心不下!那是他与安曦玥的儿子,他素日知道我与安曦玥不和,如今锦元在我这里,他当然是一百个不放心!”
自锦元来到我的宫里,流言蜚语不断,还以为我有多恨安曦玥,要对她的儿子下毒手。
我嘱咐道“记着,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是靠近皇孙的,必由太医验过才可!”
惠香点头“胡太医就在宫中,定是不能马虎!”
西子本在外面乘凉,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柳颜君“小姐,柳夫人来了!”
我将柳颜君迎到榻处,几日下来她的脸色倒是好了很多。
她摈退身边的人,殿内只剩我与她的时候才握着我的手说着“听说锦元在娘娘宫中!”她神情担忧,一双眼睛足足吊起了精神。
我点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在偏殿呢!乳母抱走了!”
柳颜君忧愁道“可都打点好了?若是出了什么乱子,娘娘又要麻烦了!”
颜君素来胆子小,我不敢什么都和她说,只能安慰“倒也出不了什么乱子,只是每夜都会哭,可怜还是个襁褓婴儿就备受苦楚!”
柳颜君笑盈盈道“孩子小,日子长了谁对他好他自然就懂得对谁好了!什么养母生母,对他好才是真的!不如娘娘趁机将锦元当做自己孩子,日后即便安曦玥要孩子,且你们是母子情深,她就是外人了!”此刻的柳颜君让我觉得陌生,她一直懦弱胆小,如今怎么也想得到这样阴损的法子?大概是叫安曦玥欺负怕了,有怨恨也是正常的!
我苦笑道“血浓于水,不是自己怀胎生的,就是不亲近!再说安曦玥生下这个孩子不容易,她难产足足生了一晚上,差点连命都保不住!”
柳颜君面色不堪,只微微低着头,半响才勉强说上几个字“妾身多嘴了!”
怕是刚才自己疾言厉色吓到了她,我温和道“姐姐,我知道她一直凌辱你头上,你心有怨恨,也是应该的。且她的不是,是她的不是!我们要恪守本分才好!放心,有我在,自然会庇护姐姐”
柳颜君挤出一丝微笑“娘娘仁慈,妾身望尘不及!”她出殿外只带进来两个妇人,看着还是体格健硕的,她坐下方说道“这两个是妾身为娘娘选的乳母,娘娘宫中的乳母是安曦玥的人,如若做出什么不利娘娘的事情可怎么好?这两个人身体都不错,娘娘可叫太医检查后再用!”
我想了想“那两个乳母虽是安曦玥的人,但是锦元是她的儿子,她能做出什么呢?”
柳颜君忧心道“唐有武则天掐死自己的女儿诬陷王皇后,今日指不定有什么事情!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却不可无啊!”
我欣慰道“难为姐姐细心,好吧!这两个人留下!”
她紧紧护住我的手,关切道“深宫之中,只有娘娘怜惜妾身,妾身只把娘娘当做家人!”
次日的清晨,我已决定到养心殿去。
养心殿,是皇帝的住处。算算时辰,正是皇帝刚刚下朝之际。皇帝的贴身内监王宁山守在宫外,我走上前,有礼道“公公,我有事求见父皇,可否通报一下!”
王宁山也客气的打了个千儿“原来是太子妃娘娘,容奴才通报一声!”
“有劳公公了!”
片刻,王宁山走了过来“娘娘,皇上请您进去呢!”
西子扶着我走进了养心殿,养心殿宽阔,殿内焚着龙涎香,清爽宜人。
皇帝还是一身朝服未退,坐在蟠龙雕花大椅上。我从未仔细注视过皇帝,也从未有这样的机会。他即便已经年老,却还是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龙袍在身,那种威严就像天上的神明无人敢直视。
我同西子跪下“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
“起来吧!”皇帝饮了一口茶,吩咐着旁边的人“赐坐吧!”
我有事相求,不便坐下,连忙推辞道“父皇不必麻烦,儿臣是有事相求,还望父皇应允!”
皇帝问着“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我朗声说道“是关于皇孙的事情,父皇虽然已经交给儿臣抚养,但是儿臣觉得实在不妥,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皇帝貌似在批阅奏折,一直未抬头,低声道“怎么?是有谁不安分么?”
我摇头,解释道“到没有!只是儿臣觉得不妥!”
皇帝抬头,异常坚决,简直不容置疑“君无戏言!我已下圣旨,锦元以后就是你的儿子!若有人违背,形同抗旨!你自由发落了便是!”
我福身,极力说道“父皇可听我一言?”我见皇帝看着我,便一板一眼的说道“天下父母之心是最慈祥的,皇孙才满月就叫他离开生母,是否太过残忍?”
皇帝忽然说道“你是他的嫡母,也是母亲,更何况你位于太子妃就要将所有妾室的儿女当做是自己的。”
“父皇说的是”我恭敬道“父皇仁慈,难道真的要为了嫡庶之分,淡薄了最基本的人性吗?”
皇帝迟疑许久,犹豫道“生在皇室就要守皇室的规矩!”
我趁他犹豫更以劝说“锦元夜夜啼哭,恐怕是思念母亲。即便儿臣是他的嫡母,但是碍于人性,儿臣能做的绝对不及安夫人的十分之一!他是您的孙儿,您怎么舍得,再者说,人人望子成龙,儿臣相信安夫人一定会极力的教育皇子直至长大。”
皇帝沉默很久,我试探道“父皇以为如何?”
他微微一笑,慈爱非常“太子妃说的头头是道,朕还有什么可说的!”
见他同意,我分外高兴,连忙行了大礼“谢父皇恩典!”
皇帝继续低头批阅奏折,我同西子退了出去,西子欢喜着“小姐这次放心了!”
我点头“是啊,也总算物归原主!”
我同西子刚出养心殿,就看见惠香快步跑来,夏六月,她已是满头大汗
“娘娘,出事了!”惠香一向稳重,如今怎么会这样慌张。
我的心提到喉咙,问着“怎么了?”
我扶着她的肩,只觉得她在瑟瑟发抖“是……是皇孙!出事了!”
我心底一颤,连忙同她赶回了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