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扶着我轻声安慰“娘娘,皇上三宫六院,这种事不必放在心上。”
我何尝不知?只是微微点头,说道“你说的是!其实本宫也没什么不能释怀的!”我早没有了当年的赤子之心,又何必要求别人?风花雪月却只是过眼云烟罢了!
我的心思很少放在赢懿身上,当然也没有理由怪他分毫。
我与百岁相伴着往牡丹殿的方向走去,正好路过山庄的奈河。所谓奈河是不是奈何?先皇的心思我不清楚,但在我看来是的。河边放着几盏灯,昏暗昏暗的,微风吹过,只瞧得见波光粼粼深不见底的河面。
我向前几步却瞧见一人安坐在河边,我只瞧得见他的背影,静静的,沉沉的……
“前面的人是谁?皇后娘娘再此,还不过来请安!”百岁朗声说着。
只瞧那人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挡住我全部的视线。他披散着头发遮掩住他白皙的脸庞,却遮不住他那深邃的双眼。很久的很久我就对这双眼睛毫无抵抗能力,如今也是如此。
“皇后万福。”他没有行礼只是看着我,深不见底的眼眸,捉摸不透的神情。
“奴才该死,不知道是湛亲王。”百岁叩头请罪,随后向我说道“奴才就在一旁守着,娘娘有事唤一声!”
见我点头,他才退了过去。
“这样晚了,王爷怎还不睡?”我瞧着有些心疼,那双漂亮的眼睛,遍布血丝。
赢湛苦笑一声,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你不也没睡?”
我倚在身后的石山上,冰凉的石头,或许还能叫我清醒片刻“这些年习惯了,即便睡下也总会醒来,好多人和事就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那是娘娘还不清楚什么叫真正的夜不能寐。”他的声音低低的,一双眼睛渐渐暗淡下来“自你回宫,我没有一夜睡的安稳。我总是在想,这样的夜晚,是谁躺在你的身边!”
他的声音愈来愈强,就像一只沉睡的豹子,忽然勒住了食物。
“或许你同我一样!”他浅笑走近我,一把抬起我的下颚“宫里的夜那么冷,赢懿每天都宿在不同女人的身边!”
我释然的笑了“王爷错了,我一早知道他是皇帝!即便宫里的夜再冷,我也不会依靠他来取暖!”
他的手渐渐放了下来,低声说道“你本就不该回去!”
可是我不知道,曾经我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如此薄弱,就凭我根本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当我可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说这些干什么呢?”我的声音有些凄凉,凉到了心里“即便我不进宫,也不会跟你走!”
“你从来没相信过我!”他激动的说着“你宁愿相信自己也不愿信我!”
春风席席,软软凉凉的。我双手紧紧双握想给自己取暖,不由得心底反生了凉意。空洞的心就像那昏暗不见底的湖面,模糊不清。
“我从没有不信你!”喉咙忽然有些哽咽,我强忍住轻声唤道“湛郎,一切都太晚了。”
我抬头望他,那种清新熟悉的木兰花味渐弱渐强,心底的柔弱就像被谁狠狠按住不能动弹。木兰花有花无叶有叶无花,花叶不得相见,就像你和我,越努力靠拢却愈来愈远。
他的眼神哀凉,就像那银色的月光,毫无温度“你现在还好么?允杰还乖么?”
我欲语还休,眼中的他模糊不清,一股热气从心头涌上眼睛。那是我的泪啊?那是我心头的血泪。良久,我僵硬的拢了拢额头前的碎发,说道“允杰很听话。”
“那就好!”忽然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暖暖的“应该很像你吧?”
我心底一阵抽痛,泪水不受控的流了出来,滚烫滚烫的“你可知道,那是我与别人的孩子?”
他仰头看天,依旧笑着“只要是你的,我就喜欢!”
“你不该这样。”我掩住自己因悲痛扭曲的面容,哀声诉道“还是恨吧!恨要容易的多!”
他双手浮上我的脸颊,拭去我的泪水,轻声说道“容易么?”他的声音瑟瑟的,凉凉的,一声一声隐隐作痛。
“为什么要做违背自己本意的事情?”我问道。
他知道我在问赢胤的事情,一瞬间冷了面目,眼神凌厉道“你别管!”
“那不像你。”我淡淡说到。
“那什么样子才像我?”他残酷的笑着“默默无闻?草包王爷?闲散宗室?”
我摇头,唇齿栗栗。
“呵,人都是会变的。”他冷笑,那双眸子霜雾迭起“这只是刚刚开始。”
“是谁?”百岁惊呼。
我与赢湛急急望去,百岁快步跑来,担忧道“娘娘!奴才方才看到貌似有人在一旁鬼鬼祟祟,一下就不见了。”
我左右张望,说道“王爷,你我就此别过吧,这里人多眼杂,莫不要生了什么事端!”语毕我便携着百岁,快步走去!